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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涌 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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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趁着课间出来透气的学生。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往他们身上飘，只是少了之前的肆无忌惮，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衍银跟着言记禾往楼梯口走，脚步放得很轻。桌下那点隐秘的触碰余温还在，一路走到空旷的走廊转角，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紧张？”言记禾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衍银轻轻摇头，却又老实点头：“有一点……但没以前那么怕了。”
以前只要被人多看两眼，他都想立刻躲起来，觉得那些目光里全是打量和恶意。可现在不一样，他身边站着言记禾，就算全世界都在看，他也能站得笔直。
言记禾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多说，只是往他身边又靠近了半步，几乎把人护在阴影里。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一点早春的凉意，拂在脸上很舒服。衍银靠着栏杆，偷偷打量身边的人，晨光落在他侧脸，把睫毛映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想起昨晚聊天时，自己那句没头没脑的“越来越喜欢你”，耳根又悄悄热了。
“在想什么？”言记禾忽然问。
“没、没有。”衍银连忙收回目光，望着楼下的操场，“就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言记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没有多余的话，却一点都不尴尬。直到上课预备铃响，才一同转身往教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班主任站在教室里，脸色算不上好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身上，顿了半秒。
衍银心轻轻一提，脚步顿了顿。
言记禾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前微侧了半步，低声道：“没事，进去。”
两人回到座位，刚坐下，班主任就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说两件事。”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第一件，关于昨天下午教学楼走廊发生的争执，学校已经做出处分决定，当事人秦怡景记过一次，全校通报，在此提出严肃批评。”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有人偷偷往秦怡景的方向看，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绷得笔直，手指紧紧攥着笔。
衍银心里轻轻一紧，下意识往言记禾那边靠了靠。
言记禾察觉到，桌下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无声安抚。
“第二件。”班主任继续说，语气沉了几分，“最近学校里流言很多，有些话传得很难听，影响非常不好。”
他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又在言记禾和衍银身上停了一瞬。
“高中阶段，学习是第一位，同学之间正常交往可以，但要注意分寸，注意影响。不要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更不要做出让学校、让家长为难的事。”
这话没有点名，却谁都听得出来，意有所指。
衍银指尖微微蜷缩，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老师果然知道了。
虽然没有明说，没有当众戳破，可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得差不多了。
周围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聚过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看热闹。衍银垂着眼，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不怕被人说，不怕被人看，可他怕连累言记禾。
怕老师找言记禾谈话，怕言记禾因为这件事被针对，怕影响他的保送资格。
所有的不安又一次涌了上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言记禾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发白，指尖泛白，眉头轻轻一蹙。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桌下稳稳握住衍银的手，力道坚定，不容挣脱。
温热的触感传来，衍银一颤，侧头看向他。
言记禾没看他，目视前方，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那一瞬间，衍银紧绷的心，忽然就松了一点。
没关系。
就算老师知道了，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只要言记禾还握着他的手，他就不怕。
这一节课，衍银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班主任刚才的话，还有秦怡景那阴沉沉的模样。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秦怡景那个人，绝不会甘心受这样的委屈，更不会看着他和言记禾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师刚走出教室，前桌的男生就偷偷回头，看了看衍银，又看了看言记禾，欲言又止。
“那个……”他犹豫了半天，小声说，“你们……没事吧？”
衍银愣了一下，轻轻摇头：“我们没事，谢谢。”
男生松了口气，又小声补充：“你们别担心，老师就是提醒一下，又没说什么……而且本来就是秦怡景先找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说完，怕被人听见，飞快转了回去。
衍银心里一暖。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带着恶意。
原来也有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侧头看向言记禾，眼底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言记禾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道：“听见了？不用胡思乱想。”
衍银点点头：“我知道。”
可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中午去食堂吃饭，两人刚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感觉到不远处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是秦怡景和她那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朋友。
她们坐在斜对角，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往这边瞟，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衍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什么胃口。
言记禾把餐盘里他喜欢吃的菜夹到他碗里，语气平淡：“吃饭，不用管她们。”
“我就是怕……”衍银小声说，“她们又想干什么。”
“想也没用。”言记禾抬眼，淡淡往那边扫了一眼，目光冷冽，“有我在。”
只是淡淡的一眼，那边几个人像是被戳破心思一般，瞬间收回目光，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看。
衍银看着言记禾镇定的侧脸，心里踏实不少，低头慢慢吃饭。
他以为这就算了，可没想到，麻烦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衍银想去洗手间，刚走出教室，就被两个女生堵在了走廊拐角。
不是别人，正是秦怡景的跟班。
两人抱着胳膊，一脸不善地看着他，挡住了他的去路。
“衍银，你挺行啊。”其中一个女生冷笑，“把言记禾迷得晕头转向，连记过处分都挡不住你们秀恩爱。”
衍银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让开，我要去洗手间。”
“去洗手间？”另一个女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别以为有言记禾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景景被记过，全家都在骂她，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
衍银心脏一紧：“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先挑起来的，是她带人先闹事，学校有监控，处分是应该的。”
“应该？”女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你离言记禾远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别以为有人撑腰就得意，真闹到言记禾家里去，看你怎么办。到时候他不要你了，有你哭的。”
字字句句，都戳在衍银最担心的地方。
他脸色一点点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没有后退。
他不能怕。
不能在她们面前示弱。
不然她们只会更得意，更变本加厉。
“我和言记禾的事，跟你们没关系。”衍银声音轻轻发颤，却依旧坚持，“你们让开。”
“不让又怎么样？”女生挑眉，“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要么你自己主动离开言记禾，要么……我们就把你们的事闹大，闹到全校都知道，闹到双方家长都来学校！”
衍银浑身一僵。
闹大。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他心上。
他不怕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可他怕言记禾被拖累。
怕言记禾的妈妈知道，怕言记禾被家里施压，怕他们真的走到不得不分开的那一步。
他最害怕的事情，被人赤裸裸地摆在面前，用来威胁他。
衍银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们在干什么？”
言记禾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两个女生。
两人浑身一僵，转过身，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言、言记禾……我们没干什么，就是跟他聊聊天。”
“聊天？”言记禾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过来，把衍银护在身后，目光扫过两人，“聊天需要堵在拐角，需要威胁恐吓？”
女生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我再说最后一次。”言记禾声音很冷，“离他远点，不要再找他麻烦，也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一句威胁的话。”
“不然——”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上次记过的是一个，下次，就不一定了。”
两个女生吓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嚣张，连连点头：“我们知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
言记禾身上的冷意一点点散去，转过身，看向身后脸色依旧苍白的衍银，眉头紧紧皱起。
“怕成这样？”他声音放软，伸手轻轻抚了一下衍银的脸颊。
衍银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所有的委屈、害怕、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言记禾……”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她们说……要把我们的事闹大，要告诉你家里人……”
言记禾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抬手，抱住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
“不怕。”他低声安慰，“她们不敢。”
“就算敢，也没用。”
“我说过，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衍银紧紧抱着他，眼泪无声地落在他的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相信言记禾。
可他还是怕。
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太脆弱，太容易碎。
怕自己抓不住。
言记禾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心底一片心疼，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秦怡景。
看来一次记过，还没有让她长记性。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
他轻轻推开衍银，低头，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哭了。”他低声说，“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衍银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努力稳住情绪，不想让自己这么没用。
“我没事……”他小声说，“就是有点吓到了。”
言记禾没戳破他，只是轻轻牵住他的手：“走吧，快上课了，先回教室。”
衍银“嗯”了一声，乖乖跟着他往教室走，脚步却比刚才沉重了很多。
刚才那两个女生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闹到双方家长都来学校。
——到时候他不要你了，有你哭的。
每一句，都在提醒他，他们的感情，有多不被看好，有多危险。
衍银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坚定的言记禾，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坚持下去。
至少，在言记禾没有放弃他之前，他不能先放弃。
两人刚走进教室，就看见秦怡景坐在座位上，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衍银心脏猛地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