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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试探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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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着手走进教室，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衍银的手心依旧微凉，被言记禾握在掌心，暖意一层层渗进来，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底的慌乱。刚才走廊拐角那一幕，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稍微一动，就隐隐发疼。
他不敢去看教室后排的方向，却能清晰感觉到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又冷又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言记禾脚步微顿，不着痕迹地把衍银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挡住那道视线，随后才一同走回座位。
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数学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来，将一叠试卷放在讲台上，抬眼扫过全班：“这节课讲上周的测试卷，基础题错得一塌糊涂，我讲的时候都认真听。”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轻微的叹气声。
衍银拿出试卷摊在桌上，视线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题步骤，他一个也看不进去，耳朵里全是刚才那两个女生的话。
“闹到双方家长都来学校。”
“到时候他不要你了，有你哭的。”
他指尖微微蜷缩，在试卷边缘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言记禾余光察觉到他的失神，笔尖轻轻在他的试卷上点了点，指向一道选择题。
衍银猛地回神，侧头看他。
“这里。”言记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符号看错了。”
他目光落在试卷上，勉强定了定神，顺着言记禾点的位置看去，果然是自己粗心弄错了正负号。
“我……”衍银刚想开口，又怕被老师听见，只能把话咽回去，轻轻点头。
言记禾没再多说，只是桌下的手再次伸过来，稳稳握住他的手，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缓慢又规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衍银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些许。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言记禾一眼。少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神情专注，灯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次次挡在他身前，把他从那些恶意和恐惧里拉出来。
衍银喉结轻轻动了动，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
讲台上，老师还在一步步讲解解题思路，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老师的声音。
衍银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心思放在试卷上，可没过几分钟，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走。
他在想，秦怡景到底会做什么。
是继续让跟班来威胁他，还是真的敢不顾一切把事情闹大，直接捅到双方家里去。
一想到言记禾那个强势的母亲，衍银的心就再次提了起来。
他不敢想象，如果言记禾的妈妈真的冲到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他们，会是什么场面。
言记禾会不会被骂，会不会被强行带回家，会不会……被迫和他分开。
衍银手心猛地一凉，握着言记禾的手指不自觉僵住。
言记禾立刻察觉到，侧头看他，眉头轻轻蹙起：“又在想什么？”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衍银连忙摇头，把那些可怕的念头压下去，小声道：“没什么，就是这道题还是不太懂。”
他不敢说自己在害怕失去，怕言记禾觉得他懦弱，更怕自己说出来，就变成了预言。
言记禾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看穿了他的掩饰，却没有拆穿，只是把自己的试卷往他那边轻轻挪了挪，压低声音讲解起来。
“先看已知条件，这里用函数单调性，代入之后一步一步算，不复杂。”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一句一句，条理分明。衍银盯着试卷，慢慢听着，原本混乱的思绪一点点被拉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老师忽然停下讲解，抬眼看向教室后排：“秦怡景，这道题你上来写。”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衍银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言记禾的手瞬间收紧。
秦怡景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低着头，一步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她背对着全班，身影看上去有些单薄，可衍银却莫名觉得后背发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秦怡景拿起粉笔，没有立刻写题，而是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整个教室，直直落在衍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像淬了毒的刀锋，看得衍银浑身一冷。
衍银下意识往言记禾身边靠了靠，呼吸都放轻了。
言记禾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将衍银往自己身后挡了半分，目光冷冷地看向讲台上的人。
秦怡景和他对视一瞬，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在黑板上写起解题步骤。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刺耳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衍银的心上。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他而言却无比漫长。
直到秦怡景写完，放下粉笔，走下讲台，路过他们座位时，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却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等着瞧。”
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衍银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住言记禾的手，指节泛白。
言记禾眼底冷光一闪，刚要开口，秦怡景已经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低头，不再看任何人。
讲台上，老师看了一眼黑板上的答案，点了点头：“步骤对了，以后上课认真听，别总走神。”
秦怡景没有应声。
教室里恢复了之前的节奏，老师继续讲题，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暗流涌动，从来没有发生过。
衍银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低着头，看着桌面上交错的笔尖，心脏砰砰狂跳，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秦怡景那句轻飘飘的“等着瞧”，比之前所有的威胁都更让他心慌。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动手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威胁，不是跟班的传话，而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
衍银侧过头，看向言记禾，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言记禾感受到他的颤抖，反手将他的手紧紧包在掌心，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他的眼神沉稳而坚定，没有一丝慌乱，像是在告诉衍银：别怕，有我。
衍银看着他，紧绷到发疼的心，稍稍松了一丝。
可那份不安，依旧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心头，散不开，挥不去。
他紧紧回握着言记禾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继续讲课，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试卷上，字迹清晰刺眼。
衍银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教室后门的方向，眼神微微发空。
他不知道，秦怡景接下来要做什么。
更不知道，他们平静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