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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坦荡 坦坦荡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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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记禾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半。
几道原本举着手机偷偷拍摄的手，默默缩了回去。凑近了准备听墙角的人，也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阳光落在桌面，把两人交握的手照得格外清楚。
衍银的心跳像要撞出胸口，又快又重，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却没有再往回抽手。
他能感觉到周围一道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有震惊，有尴尬，有幸灾乐祸，也有悄悄佩服的。
可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想躲。
言记禾都敢这样把他的手放在明面上，他凭什么要怕。
“可是……”衍银声音还是有点轻，“等会儿老师来了看见……”
“看见就看见。”言记禾语气平静，“我没逃课，没违纪，没影响别人，只是握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手。”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点遮掩，也没有半点羞愧。
衍银仰头看他，鼻尖一酸，眼眶又有点热。
这个人，总是在他最慌、最乱、最想逃的时候，把他稳稳拉住，告诉他不用怕，告诉他你没错。
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有人悄悄走开，有人坐回位置，不再明目张胆地围观看热闹。
就在这时，班级群又疯狂震动起来。
前桌男生手忙脚乱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回头小声道：“又……又有人发了，这次是把你们的名字都打出来了。”
衍银手指一紧。
言记禾眼神冷了几分，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长长的一段文字，直接点名道姓。
——言记禾、衍银，在校园内公开同性恋爱，无视校规，影响恶劣，证据确凿。
下面又跟上一连串偷拍照片，从走廊、楼梯、校门口，到教室桌下的手，几乎把他们最近几天的行踪拍了个遍。
最后一句，字字带刺：
“希望学校严肃处理，还校园清净，也希望某些人有点自知之明，别缠着别人不放。”
这话明着是说给学校听，暗里，就是戳着衍银骂。
衍银看着那行字，指尖冰凉，心口一阵阵发闷。
他没影响任何人，没挡任何人的路，没抢任何人的东西，只不过是刚好喜欢上一个人，刚好那个人也喜欢他。
凭什么就要被这样指着鼻子骂。
凭什么就要被说成“不知廉耻”、“影响风气”。
言记禾滑动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顿，眸色沉得厉害。
他没有再删，也没有再找人压，只是静静看完，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别往心里去。”言记禾侧头看衍银，“文字是她打的，偏见是别人的，跟你没关系。”
“可是大家都信了……”衍银声音低低的，“都觉得是我缠着你，都觉得是我带坏你。”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被忽略，被边缘化，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人推到风口浪尖，当成反面典型。
“谁信，是谁的事。”言记禾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我信你就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是我先注意你，是我先靠近你，是我先护着你，是我先说喜欢你。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
衍银猛地抬头看他。
“所有事，都算在我头上。”言记禾眼神认真，“跟你无关。”
衍银喉咙发紧，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觉得眼泪快要控制不住。
他一直怕自己拖累言记禾，怕自己配不上言记禾，怕所有人都说是他带坏了尖子生。
可言记禾却当着他的面，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还没等衍银缓过神，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班主任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衍银下意识想松手，又被言记禾牢牢按住。
“老师来了也不用松。”言记禾声音很轻，只对他一个人说，“我没有错，你也没有。”
班主任走进教室，没有立刻发火，只是走到讲台前，放下手里的教案。
“刚才群里和校园墙的东西，我都看到了。”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学校已经在处理，帖子该删的删，该澄清的澄清。”
底下没人敢说话。
“我不管你们私下里怎么议论。”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没有证据的猜测，恶意传播偷拍照片，已经侵犯隐私，再让我发现谁乱转发、乱起哄，按违纪处理。”
这话一出，不少人悄悄收起了手机。
衍银微微一怔，有点意外。
他以为老师进来，第一时间会批评他们，会质问他们，会让他们分开。
没想到，先被敲打一番的，是起哄的人。
班主任的目光再次落到言记禾和衍银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该来的还是来了。
衍银心脏一紧，手心瞬间冒冷汗。
要被谈话了。
要被劝分了。
要被通知家长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乱转。
他站起身，腿微微有点发轻。
言记禾跟在他身边，出门那一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跟着我就行。”
衍银点点头，没说话，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依旧有人来来往往，一路走过，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有看热闹。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衍银垂着眼，不敢抬头，却没有再往言记禾身后躲。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到办公室门口，班主任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要么不在，要么低头改作业，没人刻意抬头打量。
班主任拉过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衍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坐姿笔直，大气不敢喘。
“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什么。”班主任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衍银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帖子的事，学校已经在查发布者和源头，恶意偷拍加造谣，不会就这么算了。”班主任看着他们，“你们放心，学校不会偏袒谁，也不会冤枉谁。”
衍银猛地抬头，一脸意外。
“老师……”
“我不是来逼你们分手，也不是来审问你们。”班主任叹了口气，“我是想提醒你们，现在这个阶段，对你们很重要。”
他看向言记禾：“你的成绩，你的保送资格，你的未来，都经不起折腾。”
又看向衍银：“你也一样，高三很快就来，别被外界的声音影响到自己。”
衍银怔怔看着老师，眼眶微微发热。
他以为迎接自己的是指责、羞辱、劝退。
没想到，是提醒，是保护，是担心他们的前途。
“感情的事，我不多评价。”班主任语气认真，“你们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要懂得保护自己，也要懂得保护对方。”
“别被人当枪使，别被人当笑话看。”
言记禾微微颔首：“我知道，老师。”
“知道就好。”班主任点点头，“这件事，学校会压下来，也会查清楚是谁在恶意带节奏。你们回去之后，正常上课，正常学习，不要被影响。”
衍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不然呢。”班主任淡淡一笑，“把你们赶出去，让你们被外面的人欺负？那不是学校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但是，在学校里，注意分寸，不要过分亲密，不要给别人抓住更多把柄。我能护你们一次，护不住你们一辈子。”
言记禾应道：“我明白。”
“行了，回去吧。”班主任挥挥手，“别在走廊里逗留。”
两人站起身，朝老师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门关上，衍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微微湿了。
“我……我还以为老师会骂我们。”衍银声音还有点飘，“还以为会让我们请家长。”
言记禾看着他松了口气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我说过，不会有那一天。”
衍银抬头看他，阳光落在言记禾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一直紧张得不敢乱动，可言记禾始终坐姿端正，神色平静，一句话不多说，却每一次都稳稳接住老师的话。
好像天塌下来，这个人都能扛住。
“可是秦怡景……”衍银想到那个人，心又提了起来，“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算不算是她的事。”言记禾语气平淡，“我们怎么做，是我们的事。”
他伸手，自然地牵住衍银的手。
这一次，衍银没有躲，也没有慌。
他微微抬着眼，看着前方的走廊，任由言记禾牵着，一步步往前走。
周围依旧有目光，依旧有小声的议论。
可衍银不再觉得那些目光扎人，也不再觉得那些议论刺耳。
他忽然明白。
心定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有人信他，有人护他，有人站在他身边，坦坦荡荡，不躲不藏。
那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正要进去，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老师跟你们说了什么？”
秦怡景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