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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严重 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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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多少人。
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响过，空荡荡的走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言记禾一直没松开衍银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稳而坚定。
衍银沉默地跟着他走，眼眶还是红的，只是眼泪已经干了，只剩下脸颊上一点微凉的痕迹。
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打转。
班主任的叹息、劝说、警告，还有最后那句近乎施压的选择，一字一句，都沉得压人。
——暂时分开，等高考结束。
——不然，就按校规处理。
他比谁都明白，老师不是在为难他们，是在替他们着想。
这条路太难走，难到他们这个年纪，根本扛不住来自学校、家庭、流言三方的重压。
可言记禾那句斩钉截铁的不可能，也同样砸在了他心上。
强硬，固执，不顾一切。
衍银心里又酸又涩，还有止不住的恐慌。
他不怕自己被处分，不怕被议论，不怕被当成反面例子。
他怕的是，言记禾因为他，真的丢了保送，真的背上处分，真的毁了一路顺风顺水的人生。
“别想。”
言记禾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衍银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言记禾没有看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却依旧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说过，有我在。”
言记禾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我自己有事。”
衍银喉咙发紧，轻轻“嗯”了一声。
可心底那片不安，并没有因为这句安慰而减少半分。
他太清楚了，有些事，不是一句“有我在”就能解决的。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里面 already 安静了下来。
这一节是自习课，全班同学都在座位上，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朝门口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太集中，太直白，好奇、探究、同情、隐晦的打量，密密麻麻缠过来。
衍银下意识就想往言记禾身后躲。
言记禾脚步没停，牵着他，目不斜视地从前门走进去，一路走回自己的座位。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给任何人打量的机会。
直到坐下，周围那些黏腻的视线，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衍银坐下之后，把课本摊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能听见前桌和旁边同学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字字钻耳。
“他俩刚被老班叫去，肯定是说那件事了。”
“不知道会不会被处分啊……言记禾可是保送候选人。”
“秦怡景家里都闹到学校了，估计不会轻易算了。”
“两个男生……也太大胆了吧。”
每一句，都绕不开他们。
每一句，都在提醒衍银——他们这段关系，有多不被接受。
衍银指尖微微发白，紧紧攥着笔，指节都有些泛青。
他低着头，把整张脸几乎埋进书本里，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言记禾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桌下再次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像是在无声地告诉衍银：我在这里，别害怕。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稍稍抚平了衍银心底的慌乱。
他微微侧头，看了言记禾一眼。
对方依旧看着自己的课本，神情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窃窃私语，都与他无关。
可衍银能清晰地感觉到，桌下那只手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
可那些公式和文字在纸上扭曲跳动，根本进不到脑子里。
秦怡景临走前那句恶毒的预言，再一次冒了出来。
——你们迟早会分开。
这一次，连衍银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这一节自习课，安静得压抑。
没有人再大声说话，可那种无声的打量和议论，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活了过来。
只是这份喧闹，也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
有人假装路过他们座位，偷偷瞟上两眼。
有人聚在教室后排，眼神时不时飘过来，交头接耳。
还有人干脆拿出手机，低着头，不知道是在聊天还是在刷论坛。
衍银几乎可以肯定，关于他们的帖子，又在校园论坛里飘起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猜测，而是板上钉钉的议论。
言记禾像是完全不在意，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记。
他越是平静，衍银就越是心慌。
“言记禾，”衍银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刚才老师说的……”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说我们分开吧？说你别再管我了？说你别为了我毁了自己？
每一句，都像刀在割他的心。
言记禾停下笔，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再说一次，我不会和你分开，也不会和你保持距离。”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不要乱想，也不要听别人的话。”
“可是……”衍银眼眶微微发红，“你的保送，你的家里，你的未来……”
“这些都不重要。”
言记禾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只有你最重要。”
衍银一怔，瞬间说不出话，只觉得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遮住自己失控的情绪。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班长站在那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他们。
“言记禾，衍银，”班长咬了咬牙，还是把话说完，“教务处的老师叫你们过去一趟。”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连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他们身上。
衍银的心，猛地一沉。
办公室那一关还没过，教务处又来了。
他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更直接、更严厉的谈话。
这一次，不再是班主任的劝说和叹息，而是学校正式的态度。
言记禾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犹豫，合上课本，站起身。
“走。”
他伸手，再次牵住衍银的手。
衍银指尖冰凉，浑身都有些发僵。
可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挣扎，只是紧紧回握住言记禾的手，跟着他站起身。
两人在全班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教室。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却暖不透衍银心底的寒意。
走廊很长，通往教务处的那一段，显得格外远。
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一声一声，像是敲在心上。
衍银低着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他忽然觉得，这可能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这样光明正大走在一起的时刻。
再过一会儿，也许就连这样牵手，都变成了奢望。
言记禾像是察觉到他的低落，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别怕。”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衍银抬头，撞进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让人安心的笃定。
衍银轻轻点了点头，把所有的害怕和不安，都暂时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只让言记禾一个人扛。
他也要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
哪怕前面是狂风暴雨。
哪怕未来一片灰暗。
哪怕他们真的迟早会分开。
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两人走到教务处门口，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语气严肃，听不清内容，却已经让人心里发紧。
言记禾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言记禾牵着衍银，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也将他们，推入了又一场更加沉重的风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