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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摊牌 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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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处的房间比班主任办公室小得多，空气也更闷。
两张办公桌对面摆着，靠窗那一侧坐着年级主任和教务处老师，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言记禾反手把门带上，手掌依旧裹着衍银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衍银的心跳得很快，胸口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里没有劝说，没有缓和，只有自上而下的审视和定论。
“坐。”
年级主任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两人并肩坐下。
衍银坐姿僵硬，腰背绷得笔直，视线落在桌面边缘，不敢抬头。
言记禾则显得平静许多，背脊挺直，目光坦然迎向上方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
“走廊上的事情，还有校园论坛上的内容，我们都已经掌握清楚了。”
年级主任先开口，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秦怡景家长今天上午第二次来学校，态度很强硬，要求我们必须严肃处理。”
衍银指尖微微一颤。
他最怕的，还是来了。
对方家长不肯罢休，学校就不可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偷拍、造谣、恶意传播照片，这些行为，我们会按校规对秦怡景进行处理，记过处分，全校通报。”
教务处老师接过话，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但你们两个，问题同样严重。”
“高中阶段，严禁早恋，严禁超出正常同学范围的亲密关系，这一点，入学纪律里写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们不仅违反，还把事情闹到全校皆知，严重影响校风校纪。”
“早恋”两个字被刻意提起时，衍银的脸微微发白。
他很清楚，这两个字被用在他们身上，带着更深一层的不赞同。
“我们找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辩解，也不是跟你们商量。”
年级主任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学校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停止现在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公开保持距离，不再有任何亲密举动，写书面检讨，在年级内部做反省。”
“只要你们配合，这件事，我们可以控制在最小范围，不记入档案，不影响言记禾的保送资格审核。”
条件摆得很明白。
顺从，就一切好说。
不顺从，后果自负。
衍银握着言记禾的手不自觉收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能猜到言记禾的反应，也正因为猜到，才更加心慌。
果然，下一秒，言记禾平静开口：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检讨，我们不写。”
话音一落，教务处老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言记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言记禾语气不变，“我们没有影响课堂，没有扰乱秩序，没有伤害任何人。”
“只是在一起，不应该被处分，也不需要反省。”
“放肆！”
年级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你把校规校纪放在什么地方？把学校的管理放在什么地方？”
“我告诉你，感情不能当饭吃，等你因为这件事毁了前途，你哭都来不及！”
严厉的呵斥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
衍银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往言记禾身后缩。
可言记禾反而往他这边靠了半寸，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侧。
“我不会后悔。”
言记禾迎上年级主任震怒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我也不会和他分开。”
“你——”
年级主任被他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教务处老师连忙打圆场，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施压：
“言记禾，你是尖子生，学校一直重点培养你，保送名额对你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现在，你的事情已经被上面注意到了。一旦学校压不下去，取消你的资格，只是一句话的事。”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里考虑。你父母要是知道你在学校这样，会怎么想？”
家庭两个字，精准戳中最敏感的地方。
衍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比谁都清楚，言家那样的家庭，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
一旦家里真正介入，那将比学校处分更可怕。
言记禾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沉郁，却依旧没有松口。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和家里说。”
“但我的选择，不会变。”
“好，很好。”
年级主任冷笑一声，彻底没了耐心，“既然你油盐不进，那学校也不再跟你客气。”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暂时停课回家反省，期限未定。”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带着检讨和家长一起来学校。”
“想不通，就一直反省下去。”
停课。
回家。
带家长。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衍银心上。
他猛地抬头，脸色惨白：“老师，不要……”
他不怕停课，不怕回家，可他怕言记禾的家长知道。
怕言记禾因为这件事，和家里彻底闹翻。
怕这一切，真的因为他，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没什么好商量的。”
年级主任打断他，语气冰冷，“这是学校的最终决定。”
“你们现在就回教室收拾东西，下午不用再来了。”
言记禾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很清楚，这是学校最狠的一招——把问题直接甩给家长。
一旦回家，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们了。
可他没有当场发作。
现在争执，只会让事情更糟。
言记禾缓缓站起身，牵着依旧发愣的衍银。
“我们走。”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却依旧稳稳护着身边的人。
衍银浑浑噩噩地被他拉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真的要被分开了。
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出教务处。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冰冷的定论。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紧紧靠在一起，却显得格外孤单。
衍银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滑落。
他停住脚步，用力攥住言记禾的手，声音哽咽。
“言记禾，要不……我们听老师的吧。”
“我可以写检讨，我可以和你保持距离，我可以……”
他说不下去，喉咙堵得厉害。
只要一想到要分开，心脏就疼得无法呼吸。
可言记禾只是转过身，轻轻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动作温柔，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说过，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停课也好，回家也好，都只是暂时的。”
他低头，在衍银耳边轻声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永远不会。”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窗帘一角。
衍银望着眼前的人，眼泪流得更凶，却轻轻点了点头。
他愿意再信一次，信这个人，信他们之间这点微弱却倔强的光。
只是他没有看见，在他低头的瞬间，言记禾望向走廊尽头的眼神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重。
学校这一关，只是一个浅浅的开始。
真正能摧毁一切的风暴，还在家里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