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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空教室 空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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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教务处出来，一路沉默地走回教室。
预备铃已经打过，走廊里几乎没有行人，只有窗外的风吹得树叶轻轻晃动。
言记禾始终牵着衍银，手掌干燥而稳定，像是想把所有力气都通过指尖传过去。
衍银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泪痕未干，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的话。
停课，回家，家长，检讨。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细绳子，一点点勒住他的胸口。
走到教室门口，言记禾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等会儿进去，别听别人乱说，也别看他们。”
衍银微微抬头，视线有些模糊，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言记禾推开门。
教室里原本压低的说话声，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瞬间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没有人说话，可那种安静，比议论更让人窒息。
言记禾面无表情，牵着衍银，一步步走回座位。
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衍银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同情、看热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直到坐下，周围的视线才稍稍散开，但依旧有不少人假装低头看书，眼角却不停往这边瞟。
衍银坐下来，双手放在桌沿，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回家。
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比停课更可怕。
他家里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没有那么多耐心可等。
一旦知道他在学校和男生谈恋爱，等待他的不会是劝说，只会是更直接、更冰冷的反对。
言记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垂着眼，长睫湿漉漉的，整个人安静得快要融进空气里。
言记禾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衍银桌肚里的课本、笔记本、笔袋一样一样拿出来，慢慢放进他的书包里。
动作很轻，很稳，没有一丝急躁。
衍银看着他整理东西的样子，鼻尖又是一酸。
明明该慌的是他，明明压力最大的是他，可他却还在照顾自己的情绪。
“我自己来。”衍银小声说，伸手想去接书包。
言记禾避开他的手，继续把东西整理整齐，拉上拉链。
“我来就行，你坐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前桌的同学肩膀僵了僵，没敢回头，只是把身体坐得更直了一些。
教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音。
衍银看着言记禾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不是……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变成这样。”
言记禾整理书包的动作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衍银，眉头轻轻蹙起。
“不准说这种话。”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从来都不是你拖累我。”
“是我自己要走向你，是我自己要握紧你的手。”
衍银的眼睛又红了一圈，连忙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任何辩解，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言记禾把两个书包都拎起来，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依旧牢牢牵着衍银。
“我们走。”
衍银没有动，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抓着桌沿。
“我害怕。”
他终于把这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口，声音轻而沙哑。
言记禾停下动作，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平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言记禾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害怕也没关系。”
言记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陪着你。”
衍银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滴落在手背上，冰凉。
他慢慢松开抓着桌沿的手，轻轻回握住言记禾的手。
言记禾站起身，牵着他，慢慢朝门口走去。
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再留下一句话。
教室门被轻轻带上，把一屋子的目光和议论，全都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风穿过长长的走道，卷起地上一片小小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