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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莫伊莱(十) ...
不计前嫌,途凝蛰第一次知道,完成这个过程只需要一个晚上。至于转化成心甘情愿这种心态,也不过对方几段话的事。
看似轻飘飘,其实他理解,文字承载的是闻人晏枭过去几年的痛苦。
收拾完外卖剩的垃圾,两大杯酒酿冻进冰箱,途凝蛰打开窗户,忍不住抽起烟,他在朦胧月色中微微眯起眼睛,觉得此刻无比舒服。
“你今晚回家吗?”余光瞥见身旁的人靠过来,他出声问,不像是试探,反而像邀约,“不急着回去的话……今晚睡我家怎么样?我家没人。”
“行。”闻人晏枭毫不犹豫地答应,原本都走开了,他却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偏过头,盯着途凝蛰指间那根细长的烟。
银钗。
黎陂海和闻人岚烟今晚都在公司加班,倘若此刻回去,迎接他的也不过是寂静的房屋,那倒不如放任自己享受片刻的欢愉。
所以他回答得不假思索。
不夜侯到途凝蛰家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只是无奈,开车要兜好大一圈,停车也浪费了不少时间。
“有点事。”跟在他身后,闻人晏枭忍不住开口。
“嗯,你说。”
“你家里有宠物吗?”
“没有。”
“那不夜侯的那两只猫咪是……”
“别人家的,每天带过来这边托我们照顾而已,算是吸引客人的小手段吧。”
钥匙插入锁孔,向右转动,途凝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动作顿了下。只不过门口的灯没有亮起,因而闻人晏枭没有发现他的迟疑。
“你睡我房间,我去睡客卧,WI-FI名字是房号,密码是我电话,我待会儿……途嘉晴?你怎么在这里……”
铁门刚打开,闻人晏枭就见厨房门口站着个女人,她把头发时髦地染成金色,还烫了大波浪。
她一手握紧菜刀一手捧金针菇,满脸的警惕,就差扑过来挥刀砍他们了。
反倒显得两脸懵的他们在入室抢劫。
“操,你吓死我了,我正切菜呢就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小偷。”女人发现来人是途凝蛰,松了口气,大大方方地走过来。
正准备关心几句,她就瞥见途凝蛰身后还站着个小漂亮,满脸的懵懂和诧异,同那缤纷的发色着实搭配。
这种小漂亮她总忍不住逗,刚准备开口,途凝蛰便投来警告的眼神,不准她说不着调的话。
途嘉晴眨眨眼,化身秒懂百科。
她的视线回到途凝蛰脸上,笑得可甜可坏:“我还以为你这个点不回来就直接睡店里了,这是带朋友回来住?”
“嗯。”
“唉,好吧,是我冒进了,应该提前问问你的。准备什么狗屁惊喜,无聊死了。”女人摇摇头,痛骂自己,随后直接绕过他走到闻人晏枭身前,极其热情地搂住这孩子,“哈喽小宝贝,我是途凝蛰的妈咪,你叫什么名字呀?”
闻人晏枭不敢动,他本以为途凝蛰就够自来熟的了,没想到人类基因真是伟大,他的妈咪更胜一筹。
这两个人根本不能放在一起作比较,在她面前,途凝蛰甚至拿不到入场资格。
被劝退赛的家伙还以为他是被刀吓到了,赶紧握着亲妈的胳膊,接过她手里的菜刀和金针菇,放回厨房砧板上。
他扫视整个厨台,得出途嘉晴女士准备做螺蛳粉当夜宵的结论,洗干净手便出了厨房。
“闻人晏枭。”
“哇,好好听的名字,和你这张靓仔脸蛋特别搭配!哎,对了,我在煮螺蛳粉,你吃吗?吃的话我给你加点粉。”
“不用了,我们刚吃过晚饭,还没消化好呢,下次有机会尝尝您的手艺。”
途凝蛰专业拆台二十年,倚着厨房门啃苹果:“这玩意能有什么手艺,不就是拆开塑料袋把食材都丢进锅里吗,我不会做饭也能秀一手。”
途嘉晴朝他翻白眼,无语至极:“你对你亲妈就是如此尖酸刻薄。”
“那太对不起您了。行李箱呢,我给你整衣服,忙一天了我俩都困,想睡觉,可别宣传夜宵了。”
“就在客厅,谢谢你啦。”途嘉晴上演川剧变脸。
“……”途凝蛰活这么久,就没见过身边哪个人要给自己亲妈整理衣服的,真是命运无常,戏弄人生。
与此同时,途嘉晴牵着闻人晏枭的手,把他带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劲地问问题,搞得闻人晏枭又开始想:原来刨根问底也是基因使然。
“宝贝儿你今年多少岁?在哪里读的大学?什么专业?和途凝蛰是同学吗?认识解见吗?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呀?有没有……”
话还没问完,途凝蛰就急吼吼地从客房里跑出来,“哎哎哎”喊得特别大声,盖住了途嘉晴后面的问题:“你跟我过来下,问你点事。”揽过亲妈,途凝蛰向后扭头,朝闻人晏枭使眼色,“没事,等我们几分钟,我不太明白我妈的化妆品怎么分类。”
“……”闻人晏枭礼貌假笑,示意自己没关系。
其实你可以直接在这里跟阿姨讲,什么问题能向我问什么问题不能,我不介意的。
但两人已经走到阳台,他也不可能真的这么说,于是他低着头发呆,感觉困意渐渐涌上来。
“我先跟你把话说好,他小我两岁,家里的事你不要问。人家不喜欢学习,高考完直接出来创业了,现在工作非常顺利。还有,他前任的事你也不要问,现在单身,同性恋,有喜欢的人,用不着你给他介绍男朋友,别塞什么奇奇怪怪的礼物,就这些。”
途嘉晴没有被拒绝的不满,只有满脸的不可置信,重点完全跑偏:“高考完就出来创业,天呐,这不是我曾经的人生理想吗!我肯定能和他聊得来,你信不信?”
途凝蛰撇着嘴按下她竖起的手指:“谁管你们聊不聊得来……他和解见不一样,别热情过头,过去的事能不提就尽量不提,去吧。”
闻人晏枭不知道途凝蛰怎么和她说的,反正相比几分钟前,她收敛了不止一点两点。
在途嘉晴身上,他很难看到刻板的东南亚家长身影,她的行事作风,更像是无条件的鼓励式教育,其中又不含溺爱。
不可否认的是,她情商很高,后来找的都是些能让自己感到温暖的话题,就像是……在引导他说出自己擅长的事,从中收获快乐。
得知他会做饭,甜品也是信手拈来,途嘉晴面露喜悦,笑靥如花地拍拍他:“要是有机会,你可得教教我,我特别喜欢吃甜品!”
“嗯,一定。”
“闻人。”途凝蛰恰合时宜地出现,轻声唤他,“有热水,新的衣服裤子都给你准备好了,去洗澡吧。”
出乎他意料,途凝蛰还挺细心的,跟他讲了左边热水右边冷水,还跟他交代了沐浴露这些东西的位置,可谓是温柔至极。
见他准备走,闻人晏枭赶紧拉住他的手腕:“哎,我没打扰到你和阿姨吧?”
“没有,放心好了。”
途凝蛰打担保,他是真不知道途嘉晴今天回来,否则不会随性地邀请闻人晏枭来自己家过夜,还信誓旦旦地说出“我家没人”这种话。如今,眼前的一切显得他信誉全无,好似为了把人拐走那是无所不用其极。
上次见到途嘉晴,还是过年那会儿。
听到浴室水声响起,途凝蛰瘫倒在沙发上,对他妈这头金发表示无言以对,这发色激起他一些不好的回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才游到爱尔兰吗?”
“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公司,顺便来跟你说声,要钱直接问,别把自己打扮得那么穷酸,省钱是好事省过头就不是了。”她抬手扯了两下途凝蛰的头发,话里满满的嫌弃,“要留长头发也不好好打理,乱糟糟的像鸟窝。”
途凝蛰屏蔽最后两句,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心说:不都是你挑的,怎么又嫌穷酸了。
途嘉晴太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了,淡淡道:“这种事不是体现在衣着上,我给你买那么多东西,是希望你从表面开始改变,再慢慢渗透到内在。”
“哦,知道了。”语气不屑。
可能是被这不当回事的态度刺激到了,她突然跳起来,扒住途凝蛰的肩膀,手指用力得让他只觉得疼:“那个贱货没来找你吧?找你了必须告诉我,途凝蛰!我之前说过的,你敢藏着这事,我杀了你!听到没?”
小时候,途凝蛰总是想,为什么别人的母亲身着碎花裙,温婉如玉。而途嘉晴女士不是在追求潮流,就是在追求潮流的路上,她活得潇洒自在,毫无人们刻板印象中的母亲形象可言。
甚至,她不像是把自己当成儿子,而是当成了知根知底、可以依靠的伙伴。她不太会考虑环境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杀杀死死这种糙话常挂嘴边,途凝蛰早就习惯了这么吊儿郎当地同身边人说话。
小的时候会因为这个焦虑,但随着年龄增长,三观逐渐定型,他反而觉得这样像风活着的途嘉晴再好不过了。
他希望她永远顺遂,不因为任何人被绊住前进的脚步,即使那个人是作为亲骨肉的他。
她先是途嘉晴,再是别的身份,她不该被任何人定义成所谓母亲形象。就算是她的儿子,也没有权利要求她无私地奉献所有。
他们之间,不需要声势浩大的牺牲,需要的只是计行言听的相互扶持。
“没有……放心吧我惜命。”途凝蛰愣愣道。
途嘉晴这才恢复原样,惬意地整理自己的刘海。
独留途凝蛰吃痛揉着自己的肩膀,满腹心事。
“明天你有课吗?”
“没。”
“行。”
洗完澡,闻人晏枭发觉自己身上、被褥上都是途凝蛰的味道,他整个人被葡萄柚和酸芒包裹,松松软软的很是舒服。
他看了眼途凝蛰满床头的娃娃,大小均一,一个两个都萌得人心滴血。
途嘉晴女士睡了客卧,他就只能睡途凝蛰的床。这会儿要说自己睡沙发就有点见外了,搞不好,最后睡沙发的还可能是途凝蛰。
那就真没必要了。
好在对方的床足够睡下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就是靠得近了些,避免不了肢体接触。
闻人晏枭没有睡觉摘耳钉的习惯,因此在家都是平躺着睡,难受是难受了点儿,但换来好看的耳洞也就值了,压到了红肿发疼就认命受着吧。
意外的是,途凝蛰另外给他拿来U型枕,让他把耳朵塞洞里,这样平躺侧躺都行,还不用担心压疼了。
“你家有小夜灯吗?”
处于一片寂静中,出声便十分突兀。
“有,怎么了?”
“能不能开盏小夜灯什么的,全黑我睡不着。”
“你怕黑吗?”途凝蛰实在太困,起身开灯的动作都慢了不少,他顺便给窗帘开了条缝,“把灯□□这边你能接受吗?”
“不怕黑,只是习惯开夜灯。”他没答后面的话,只是帮途凝蛰把他那边的被子掀开,在对方爬上床后又盖了回去。
小夜灯太亮,面对它睡非常不科学,途凝蛰接受了今晚如果侧睡就必须面对闻人晏枭的现实。
刚开始还挺别扭,后来途凝蛰会时不时睁开眼偷看他几秒钟,又笑着闭上,周而复始。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哦……”途凝蛰得逞地撇撇嘴,大脑又开始天马行空起来,“叫你闻晏枭你开心吗?”
“什么鬼名字……”
这个晚上,这段对话他们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有人不停喊着亲昵的称呼,有人不停应着他的不着调,两人都没有任何不耐烦。
“你也睡不着吧。”
“是。对了,我妈说明天带我们出去逛,她给你挑衣服的话不要拒绝,你越拒绝她买得越多。实在不喜欢就当她面装装样子,先放我这留着,哪天想开了带走,想不开就留给我穿。”
“你不是要上课吗?”
哪来的课……哦。途凝蛰突然反应过来。
“那天的话是骗你的,只是想让你留下来。”没想到你还记着,也没想到你会把我的不经意放在心上。
“……对不起。”
气氛跑偏,途凝蛰枕着胳膊嗅到不对劲,连忙开口。
“别说对不起,没事……我把《奔腾年代》看完了,我也明白,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寒枝霜雪相照存嘛,这点文化我还是有的。”
“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闻人晏枭侧躺着,痴痴地凝望途凝蛰侧脸。
面容的轮廓好似起伏不定的山脊,它阴暗而曲折,背后却是渐渐升起的太阳,光芒渡了层晨起时的暗淡,明暗如此在山川上交织。
像在手心里、握不住的太阳。
“……以前不信。”途凝蛰抬手,手背堪堪抵住闻人晏枭的胸口,他用手指感受着血肉和骨骼之下心脏的跳动。
闻人晏枭不禁屏住呼吸,也感觉到了自己心跳在加速,它全然不受理性控制了。
我们是两片残缺的灵魂,却完美地契合彼此。
那个晚上,我感觉心脏焕然一新,它好像就这么在你手里,迸发勃勃生机,跳动得莫名有力。
途凝蛰,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已经把弱点和性命,毫无保留地交到你手上了。
即使再次坠入深渊我也不怕。
“过得这么苦,这些年有崩溃过吗?”
“没有,我还撑得住。”
途凝蛰判断不出这句话是否属实。
或者说,他判断得出,只不过害怕那个令人身心俱疲的真实答案罢了。
“那你后悔吗?”
后悔吗?
这么多年,无数个日夜,春夏秋冬来了去去了又来,你后悔曾经做的决定吗?
话哽在喉头,他什么也说不出。
闻人晏枭曾以为,自己会永远像被编写了程序那样,不厌其烦地给出“不后悔”这三个字作为答案,再心虚也能眨眨眼撒个没底气的谎。
那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家人、朋友、甚至罪魁祸首,无一例外,他给的都是这个答案。
可是这时,仿佛程序被改写,他什么也说不出口,连挣扎都不愿意,就这么放任宝贵的每分每秒流去,人生不住地缩短。
他做不到对着途凝蛰还满口谎言,他也做不到当着他的面将自己包装得完美,同样,毫无保留,他暂且做不到。
完美……好似剔透的碧玉,丝毫污秽都没有,纯净至极。
到底都是假的,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美好。
“嗯,早就后悔了。”不知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
心脏跳动得愈发快速。
“后悔没能早点遇见你。”他用玩笑话找补。
一见钟情,似乎并不是单纯地对上视线,又或者萦绕我心的香气。它稀罕在于两个人心脏同频的震颤,以及同频那秒钟过电般的酥麻。
“我现在相信了。晚安。”
不害怕,真的不害怕。
你是我的深渊。
你胸膛下的起伏才是群山的谷脊。
我们是两片残缺的灵魂,却完美地契合彼此。——阿尔贝·加缪《情书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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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莫伊莱(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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