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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莫伊莱(九) ...

  •   做酒酿是闻人晏枭好几年前从妈妈那学来的手艺,他当时说是要做给朋友喝。

      做母亲的都对自己孩子的性格门清,黎陂海知道他有情况,教完酒酿后语重心长地说:“小时,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可以和人家好好相处,但不要影响到学习。”

      她没想着立马反对,毕竟闻人晏枭不是那种谈恋爱就误了学习的人,他自己也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不必多说,说多了反而青春期少年容易起逆反心理。不过都十四五岁了,他还没到叛逆期,打小就听话不让家里人操心。

      倒是前几年闻人岚烟要把家里闹翻了,夜不归宿压马路那是常有的事。

      闻人晏枭双手捧着热乎乎的杯子,丝毫不心虚地和母亲对视,语气笃定:“妈妈,我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黎陂海很意外,他这个反应,说明没有撒谎。

      看来早恋是假的,真是给朋友带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杯子最后到了白昇之手上,她儿子谈的是男朋友。

      不过比起白昇之,陈凛珩和江咏念喝的次数更多,尤其后者。每当她姨妈到访,闻人晏枭会顺便煮点小圆子加进去,喝着暖胃还补血,她甚是喜欢。

      自那之后,闻人晏枭每个月有那么几天,日程固定下来是给身边的人做酒酿,味道百出,大家都喜欢。有时候江咏念嘴馋了,还会缠着他不放让他多煮点儿,自己带回家冻着。

      他不在的那些日子,江咏念实在想念这个味道,陈凛珩为此尝试过,结果两者的味道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只好放弃。

      几个月前,时隔三年喝到桂花酒酿,江咏念差点激动得哭出来,抱着他死活不撒手。

      不知道从哪看到的说法,不要在保温杯里装发酵的东西。所以闻人晏枭上网买了几个玻璃杯,特地用来装酒酿,带出门也方便。

      他不知道途凝蛰会不会喜欢,但应该不至于连面子都不给。要是实在无能接受,他下次带点甜品算了,那天的巴巴露亚,他好像吃着还挺高兴的。

      站在街道入口,他盯着左侧大楼顶上那个暗红色的“哈街”字牌,若有所思。

      半分钟后——

      解见在酒吧里接到闻人晏枭的电话。

      频闪灯晃眼睛,蹦迪音乐太吵,他差点错过这通电话,提示音响了十几下才匆忙接起来。

      “怎么了,不打给途凝蛰打给我?”

      “问你点事,他今天吃晚饭了吗?”

      “没呢,不是在穿孔就是在售后,中午吃的沙拉,整个下午就喝了两瓶水。”

      “……”闻人晏枭沉默了一阵,心想他不是说要么外卖要么食堂吗,合着现在连外卖都不点了,“不夜侯附近有没有哪家店是他爱吃的?”

      “有呀,街口对面麦当劳。”

      “……解见。”

      被点到名字的人笑了几声,觉得逗他还挺好玩,正色道:“你如果要在附近买的话,就随便吧,他都不怎么爱吃。非要说的话,有家西餐他喜欢,可惜最近不开门。”

      闻人晏枭问了店名才道结束语:“嗯,多谢。”

      解见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电话就骤然结束,耳边只剩下通话挂断时极快的一声“嘟”。

      真着急,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点点耐心都没有。解见笑着摇摇头。

      他收起手机,胳膊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他赶紧转过身:“不好意思。”

      “……没事。”

      随后,解见再次融入人潮,随着音乐鼓点跳动,双臂举高,沉醉在这场达旦的狂欢中。

      墨色浸染天空,闻人晏枭蹲在小喷泉旁,抱紧怀里的玻璃杯,静候外卖小哥的到来。

      身后望不到尽头的道路两侧是树木,树上挂着圆形镂空灯管,时间够晚,它们共同点亮了这条宽敞的街道。

      行人相比白天多了些许,纷纷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么被看着着实难受,闻人晏枭便自暴自弃地把卫衣帽子一翻,盖在自己头上。

      这件卫衣的尺码比他原本买的要大,但是和商家协商退货又实在麻烦,他干脆哄自己穿得宽松舒服些。

      买大的好处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帽子几乎盖住他整张脸,五官都被阴影埋没,谁也瞥不见他是何种神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鼻涕都被冷风吹出来了,这才看到外卖小哥急遽赶来的身影。

      他赶紧上前报手机尾号,接过还热乎的塑料袋。

      是桥东的一家鳗鱼饭,挺好吃的。他点了两份,可以让途凝蛰全部解决,也可以一人一份。

      想到能和他共度美好的夜晚,还是第一次,闻人晏枭忍不住迈着兴奋的步伐朝不夜侯走去。

      其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蹦哒,从后看去莫名可爱,尤其两边手上各提着个袋子,甩来甩去的。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外人面前再怎么冷漠,内里总归是炽热而真挚的,更别提面对的是喜欢的人,除了傻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才走到一半,他突然觉得有个迎面走来的人挺像途凝蛰,加快脚步小跑过去,站定发现还真是。

      在途凝蛰看来,有个活蹦乱跳的傻子突然就不会走路了,就那么站在原地傻愣愣地望着自己,还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眼睛。

      见他皱着眉,脸上是明显的不悦,闻人晏枭怔怔地问:“你怎么出来了?我都快到了,外面多冷。”

      哦,原来您自个儿也明白外边冷,我还怕您需要到旁边吃个冰淇淋降降温呢。

      他上前几步,弯腰拿过闻人晏枭手里的两袋东西,转身就原路返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留:“冻不死你。”

      “还好,我手是暖和的,春捂秋冻没关系的。”

      “你直接把外卖订到不夜侯就行了,干嘛自己站在外面等,傻。”

      “你不是生气了吗,我怕你不和我说话,等外卖的那十几分钟会很尴尬。”

      此话一出,途凝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诧异地扫视他。从头到脚哪也不落,眉头皱得更深了。

      几天不见变得这么乖,非常不对劲。

      如果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那我承认自己栽你身上了,就算你是装的乖,我也闭着眼认。

      途凝蛰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要放几个星期前,他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会因为爱情傻逼成这样。明明以前随心所欲,现在走到哪心里都有牵挂了。

      “这些都是什么?”

      “鳗鱼饭和酒酿。”

      “多谢。”

      明显没那么不开心了。

      闻人晏枭因为他这句话,还有他藏在话语里的细微情绪转变,心情又好了起来。垂着头跟在人家身后,直接把途凝蛰当挡风工具人使了。

      进屋后,途凝蛰给他领到卫生间,督促他把手洗干净。最近流感严重,这傻子刚还吹了那么久的风。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闻人晏枭每根手指指尖的皮肤都脱落了,掌心同样,脱得坑坑洼洼的,只露出如泡了水般发皱发红的肉。

      “手怎么了?”他托着他的手掌,心疼抑制不住。

      闻人晏枭低头看了眼:“没事,换季的时候会脱皮,每年都这样,放几天就好了。”

      途凝蛰第一次见这种病症。

      “不涂药?”

      “没必要花冤枉钱。”

      途凝蛰用手心盖住他的手背,有些心疼地抚摸,却不敢太用力。

      “哪冤枉,脱得这么夸张,不疼吗?”

      大片皮肤脱落,还是手这种时刻接触外物的部位,更别提闻人晏枭的工作……光是想想,途凝蛰就觉得心里发怵,不敢再想下去。

      “不疼。”

      “骗我的。”

      “这个真没骗你,它自己脱落不会有任何感觉,拿东西什么的也和平常没区别,就是难看而已。”

      他都这么说了,途凝蛰选择勉强相信,又带着他到四楼吃饭了。

      为了给顾客带去舒服的穿孔体验,用于工作的三楼,途凝蛰不允许任何工作人员抽烟吃正餐。为此他还买了很多香薰堆在杂物间,打扫频率也很高。

      相比三楼,四楼的不夜侯就多了许多生活气息,桌布上有不少油渍痕迹,洗不掉的那种,泛黄了,旁边柜子上还摆着造型古怪的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已堆成小山,再往里走,角落放着几张折叠床,随意地搭在一起。

      途凝蛰拿来两个马克杯,一新一旧都洗干净了,和闻人晏枭面对面坐着。

      他不记得这附近有卖鳗鱼饭的店,便好奇地打量塑料袋上钉着的小票,果不其然,位置在桥东。

      鳗鱼大块还没什么刺,入口软糯,吃着过瘾,咸甜的酱汁将米饭都染成富有食欲的深褐色,入味极了。小料盒被分成三个格子,分别装着布丁、海草、炸物,和鳗鱼饭都是别致的搭配。

      途凝蛰默默记下这家店的名字和位置,不出意料,在最近几天它会成为自己的外卖新宠。

      相比上次,这顿饭显得格外安静,他没有抛出任何乱七八糟的问题,闻人晏枭也不主动告诉他自己的故事,咀嚼与吞咽声清晰可闻。

      尴尬的声音也刺痛着耳朵。

      分明都是不爱说话的人,这会儿的寂静反倒让两个人都不自在,不知为何。

      途凝蛰无意间抬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并不在于鳗鱼饭,而是手边的三瓶酒酿。

      可能因为自己是收礼的主人,没主动打开的话,他出于礼貌不好意思提。

      于是途凝蛰配合地开口:“桂花我看得出来,另外两瓶是什么?”

      “茉莉花和蓝莓。”

      “你想喝哪个?”

      “……”没人告诉过他哪个最好喝,闻人晏枭绞尽脑汁,最后选择了群众呼声最高的桂花。

      途凝蛰松了口气,默默挪远蓝莓那瓶。

      他倒完一杯酒酿,递到闻人晏枭手边。

      结果对方推了回来,阻止他倒第二杯的动作:“我等会儿还要开车,喝水就行。”

      “……抱歉,忘了。”途凝蛰看着被推回来的杯子,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尴尬地摸摸太阳穴,“你介意用我杯子喝水吗,刚洗过了,或者我再给你拿个新的。”

      “没事,用你的就行。”

      “行……”

      倒完水回来,途凝蛰捧起杯子开始品尝酒酿。

      对面的闻人晏枭目不转睛地观察他的反应,生怕他下一秒就皱起眉头说不好喝。

      好在,途凝蛰面露喜色,追着他问:“这是哪家的酒酿?喝起来好清甜,跟市面上卖的味道区别挺大。”

      他再怎么装成熟,本质上也还是个十八岁的小臭屁,听到别人的夸奖根本绷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让途凝蛰直接猜出了答案。

      “你做的?好厉害,我说真的,你兼职开家甜品店得了。”

      好奇怪,随口找的话题又让他们熟得不计前嫌,仿佛先前无声的对峙从未存在过。

      “你别说,我真的会做甜品。”

      途凝蛰今夜第一次笑出来,是发自肺腑的开心:“那再好不过了,我办个永久会员。”

      闻人晏枭也被哄开心了,紧张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两个人都自在不少:“前几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两次,真的不是有意撇下你,也没有说他比你更重要的意思。”

      途凝蛰从不说自己是好人,他才不会笑脸盈盈地回答: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都过去了。

      他更喜欢在对方意识到犯了错误后,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不开心,以此坐实对方的过分。就比如现在,是个撬开闻人晏枭嘴巴的好机会。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和我讲讲你们之间的事吧,不想讲的可以省略,我听个大概就行。”他抬眼,眼神无比玩味,还带着些强迫,“否则你要我怎么相信,在你心里我更重要这个说法?”

      他抬了抬眉,像是催促。

      那倒也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迟早都要抖出来的。闻人晏枭心道。

      “我们是初三认识的,那时候他转学到我们班,性格活泼,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我从小不怎么爱说话,身边知心的朋友也就只有陈凛珩和江咏念,所以,来了个转学生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们不熟。不过,你应该也猜得出来,他们那些小太阳就喜欢融化冰块,他总是来问我难题,不厌其烦地给我送零食,跑操、值日、打球都要跟着我。刚开始我觉得很烦,因为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他喜欢文科我喜欢理科,他喜欢太阳我喜欢月亮,他喜欢吵闹我喜欢冷清,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但人心都是能捂热的,我也不是什么无情无欲的学习机器,渐渐的,我会和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会主动去找他聊天,会期待第二天的见面。”

      “我生下来就喜欢男生,所以我清楚,自己这是喜欢上他了。上天可能挺想让我幸福的,三月吧,我们就互通心意在一起了,他跟我说,他早就喜欢上我了,这么久以来的打扰都是蓄谋已久。”

      途凝蛰挑眉:“早恋?”

      闻人晏枭冷笑一声,沉吟道:“嗯,现在想想确实不好,但那会儿情窦初开,谁会在乎这些呢?”

      “嗯,正常,学校里早恋的多了去了。”

      “谈恋爱要花很多钱,爱情说得再好听,都是需要靠金钱维持的。白昇之那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和我提愿望,昨天说学校门口那家蛋糕做得特别好吃,今天说他家附近的酒酿特别好喝,明天就说周末要和我出去玩。我没有觉得他势利眼,谁不想喜欢的人送自己点好东西呢,对吧?提点要求很正常,我是他男朋友,我应该尽量满足。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那时候公司挺困难的,我不想和妈妈要钱,更不想撒谎骗她。恰巧那会儿陈凛珩叔叔有个工厂缺人手,我就问我能不能去,日结两百。”

      闻人晏枭垂眸思考良久,下定决心似的,才道:“厂里没有空调,只有挂在塑料棚上的老旧风扇,吱呀吱呀地吹。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广州这地方你知道的,三月就艳阳高照,湿透的衣服黏在背上,很不好受。坐在那里八个小时,我只有矿泉水能喝,要戴着脏兮兮的手套去拧螺丝,用锤子不停地敲零件。当时临近体育中考,是我体力最旺盛的时候,你应该也理解,但都那个身体素质了,踏出工厂我还是觉得很累,手臂提不起来,沾床就可以睡。”

      “可我快要中考了,学习总不能落下吧,所以回到家即使再困,我都不允许自己睡,得先把作业写完,关灯大概是凌晨五点。洗完热水澡躺在凉席上特别舒服,闭上眼就昏睡过去了。后来我学明白了,八个小时,我可以戴着耳机背语文古诗文,可以听英语录音练口语,还可以开着下载好的网课听,自己在脑袋里幻想电路图。所以,我那年的成绩并没有掉下来,反而越来越好。至于拿到的两百块,一部分留着第二天出去玩,一部分买零食带回学校给白昇之,剩下的我就存起来,或者给我哥带回学校用。”

      听完这些谈不上幸福的经历,途凝蛰似乎共情了几天前的闻人晏枭,也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开口了。

      过去,就如同他自己所言,像三月的广州,潮湿闷热。回南天席卷所有人,地板和玻璃上的水珠阻碍着人们顺意地生活。

      人多的地方地板都是乌漆墨黑的,遍地黑脚印,活像泥印,根本拖不干净,看着就糟心。

      呼吸着窗外湿而沉闷的空气,人们总是在心里祈祷:回南天快些离开吧。

      当它如愿离开,这座城市迎来的便是四月的梅雨季。那段日子,裤脚总是湿哒哒的,取下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会发现它们都携着前几日的潮湿,摸着润润的,心里是万般无奈。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轻了很多,显然没了先前仗势欺人的理直气壮:“这不是爱。真的爱你的话,不会在那种关键节点分你的心,更不会无所顾忌地提那么多要求,生怕你累不死。”

      按道理来说,他作为还没上位的新人,要做的是让白昇之在闻人晏枭心里留块儿好的地,自己再费尽心思把人给挤出去。

      但途凝蛰不按常理出牌,他不会顾及他们是前男友得给面子,也懒得替白昇之立美好白月光的人设,他连三年前的闻人晏枭都想骂,幸亏忍住了。

      “我知道,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因为真心喜欢白昇之,也明白他是富家少爷吃不得苦,所以我愿意自己多付出些,好让他觉得我有在重视他,不至于让他身边的人都看不起我。后来,陈凛珩和江咏念知道了这件事,陈凛珩气得要命,在暴雨里跑了个一千米,我就坐在看台上盯他,结果两个人一起被体育老师骂,骂我们快要体考了还不安分。那天班主任罚我俩值日,他把江咏念也给拉上了,扫了个地我们就跑了,现在想想还挺中二。”说到欢快的地方,闻人晏枭眼神都温柔下来,悠悠地说,似乎是在怀念,“再后来,我们四个中考都很顺利,上了同所高中。那个暑假,我赚到了很多个两百块,我总是想,又能和白昇之出去很多次了。只不过后来出了些意外,我们分手了,是原则性问题,不可能再复合。不过利益使然,我和他现在不得不保持联系,所以你放心,不可能旧情复燃的……我知道和前任保持联系这件事很膈应,对不起,我会处理好,你再给我点时间。”

      途凝蛰想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他,我不在乎你们之间有什么利益,我也不在乎你还要和他联系多久。

      我在乎,无数日夜里你是否幸福。

      我在乎,这些日子你心里是否有我。

      或者说,我在乎自己是否能带给你快乐,以至于让你淡忘这段被雾霾笼罩的人生。

      这些才是我该做的。

      跟我走吧,小时,我能给你幸福。

      我能让你忘却那个燥热的夏季,我能做柠檬为你的生活带来些许凉意,拥有这些,不需要你付出代价。没有工厂,没有风扇,没有零件,没有苦难。如果非要等量交换,那就用你那双独特的眼睛,把我的模样牢牢刻在心上。

      “酒酿和甜品,也是为了他吧?”

      闻人晏枭无可置疑。

      “曾经是……”他点点头,靠近途凝蛰,戳了戳对方的胸口,兴许是戳在了他的纹身上。

      途凝蛰哑然,特想把自己失控了的心跳给扼杀。

      “……”

      透彻的海子倒映着他不完美的模样。

      “但是从今往后,一切都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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