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莫伊莱(十六·终) ...

  •   准备礼物对闻人晏枭来说确实是难题,从前白昇之都会大大方方地跟他提愿望,他对陈凛珩和江咏念的喜好也是手拿把掐,没什么可顾虑的。

      他想给途凝蛰惊喜,可是就连解见都说不出他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这人活得太孤僻了,就算是喜欢的东西也不会拿出去讲,全靠解见这三年的摸索,甚至摸索得还不彻底。

      没关系,至少他上次在途凝蛰卧室里看见了些许东西,多谢途嘉晴女士的不请自来。

      他现在舌头消肿了,把杆换短了,说话清晰很多,但有时还是会兜不住口水。

      杆换短的第二天,他就回Atonement上班了。

      上班期间勤勤恳恳,纹假皮也纹得毫不含糊,店里没客人或者该休息了,他就趴在工作台上给途凝蛰设计纹身。

      他不知道对方考不考虑再纹,但设计和实践是两码事,起码他不想浪费凭空冒出的那么多灵感。

      趴久了手臂、肩膀以及整个后背都是僵的,仿佛身体机能回到高中最拼命的那段时间。为此,江咏念给他买了不少膏药,天天督促着他用。

      而途凝蛰也信守诺言,两餐的照片按时发给他。

      “小时,你和途凝蛰总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有没有认真想过什么时候在一起?”

      闻人晏枭没有抬头,依旧趴伏在桌台上,握着画笔的手都在抖:“反正不会是现在,等我把白昇之的事处理完。”

      “你确定你和白昇之会有尽头?”江咏念明显不信。

      算是被她说中了,其实这话他自己也不信。

      想对得起途凝蛰,首先就要和白昇之撇清关系,但这也不是他说想就能立马变为现实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我尽快,不会再拖着了。”他回避了江咏念的问题,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那你遇到麻烦一定要跟我和陈凛珩说,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明白了吗?”

      闻人晏枭点点头,朝她绽开欢欣的笑容。

      “念念,他过生日我想送玩偶,你帮我挑个牌子吧,我不太懂这些。”

      江咏念坐在沙发上,捧着果盒,嚼吧嚼吧了几秒钟才开口:“jellycat吧,我舍友给她们男朋友都买的这个。她们说是寓意很好,让我想想……哦,我不在的时候让玩偶替我陪伴你,而且第一只要送给最重要的人。”

      “好,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途凝蛰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溜溜球,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侧了下头,瞥了眼前台的人。

      不出所料,解见撑着脑袋,正用一副“你到底怎么玩得这么溜”的表情望着他手上的溜溜球。

      解见之前跟他学过几招,没到半个小时就叫苦连天,抱头跑走了:“太难了太难了,我还是把它放在床头观赏算了。”

      “哎,解见,下一个客人约的几点?”

      “四十分钟之后。”

      于是途凝蛰火速收起溜溜球,招式花得解见根本看不清楚:“车钥匙给我。”

      “不是吧大哥,你要上哪去……人家要是提前过来我怎么交差?”嘴上不乐意,解见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丢车钥匙给他了,“别告诉我这么点时间你要去找小时。”

      “猜对了,聪明啊崽。”

      “不是吧,这么点时间都要黏在一起。”

      “从桥南到他们那十分钟,我还有四十分钟,来回去掉一半,至少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陪着他。”

      解见翻了个白眼,觉得他脑子有病:“所以我该夸你小学数学学得好吗?”

      “那倒不用,祝我们幸福就好。”途凝蛰招招手,不忘问他,“你要喝什么吗?回来给你带。”

      “黄油拿铁,迟到我打死你。”

      “打不死的,我有分寸。”

      ——

      广州的十二月谈不上太冷,薄薄的卫衣都可以撑过,人们普遍在来年才换上厚衣服。

      昨晚冷得闻人晏枭瑟瑟发抖,一觉醒来艳阳高照,他又热得直接换上短袖,一番折腾,早餐吃完了才好受些。

      黎陂海见状,给他在衣柜里拿了件牛仔外套:“晚上降温,风还大,外套可以不穿,但要随身戴着。”

      “好,对了妈妈,我今晚可能很晚才回来,你们不用等,也不用特意腾时间出来。”

      黎陂海先是诧异,而后反应过来:“是要和你那些朋友过吗?没关系,我跟哥哥在家里等你,几点回来都没关系,留点肚子回来就行。”

      “不要买白切鸡,我不吃。”闻人晏枭先发制人。

      “好好好,不买。”

      “行,谢谢妈妈,我走啦。”

      冬至,周末,天气晴朗,就这么迎来途凝蛰生日。

      寿星上半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午饭前在五人群里发了个地址就没动静了。闻人晏枭没仔细看,用车载导航搜索才发现就是途凝蛰家,于是又把导航关了。

      的确,途凝蛰就不像是喜欢在外面过生日的人。

      他沿路载上江咏念,往奥林匹克花园驶去。

      来过很多次,他轻车熟路地把车停进车库,江咏念看到那独栋别墅后惊讶得嘴都合不上:“唉,我也想住独栋,我妈不让,非说得等考完研。”

      她转头,发现闻人晏枭正面无表情地整理后座的礼物:“你怎么都不惊讶?哦,也是,你应该来这睡过很多次了。”

      闻言,闻人晏枭手上的动作顿住,一个不走心还把礼物给摔垫子上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他连用咳嗽掩饰尴尬都做不到。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大反应。”江咏念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似安慰。

      他看到陈凛珩和解见的车了,人估计是到齐了。

      果不其然,途凝蛰给他们把门打开后,俩公子哥正坐在地上吃烤鸡呢,脸上洋溢着幸福。客厅里满是香喷喷的味儿,他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

      解见抬手招呼他们:“这有个大鸡腿,还有个小鸡腿,你们谁吃?”

      江咏念举起手,兴奋地回答:“我要吃!”

      途凝蛰揪了撮闻人晏枭头顶的浅蓝色头发,捏在指尖把玩,笑得很随性:“吃吗?最近新开的店,排了好久。”

      “我尝块小的就行。”

      “行,去洗手先吧。”

      “途凝蛰,你这里有没有风筒,我出门太着急了头发没吹干,冷飕飕的。”

      “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你看看。”

      江咏念踮起脚尖打开柜子就看到了,幸亏风筒放得不深:“谢啦。”

      桌上摆了很多吃的,闻人晏枭唯独没看到生日蛋糕,拿饮料的时候在冰箱里也没看到。

      途凝蛰随手拿过桌上的易拉罐,确认不是江咏念的便喝了口,探个头就发现闻人晏枭正鬼鬼祟祟的:“在找什么,生日蛋糕?”

      “……昂。”闻人晏枭在冰箱后五官都皱起来,很快又恢复,他还以为自己的怪异不明显呢。

      几秒钟后,他关上冰箱门坐回途凝蛰身边。

      “不用找了,我不爱吃蛋糕,买了也是浪费。”

      “你早说没买,我订个小点的送过来一人一口就解决了。爱不爱吃另说,怎么能没有呢?”

      “你过生日都订蛋糕吗?”途凝蛰不理解地挑眉,他是真的很多年没吃生日蛋糕了。

      途嘉晴转给他买双层豪华生日蛋糕的钱……他都尽数投资给自己的电竞房了,从另外的角度看来,也是豪华。

      “嗯,因为真的很重要。”

      哦~真的很重要。

      途凝蛰点点头,若有所思:“嗯,知道了,等你生日我给你订个大的,保证让你把愿许够。”

      解见憋了半天,等到他们眉来眼去结束,终于能插进去一句话:“途凝蛰……你喝酒干什么?”

      被点到名字的人原本还笑脸盈盈地逗怀里的人,听闻,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他看了眼手上的易拉罐,还真特么是酒。

      “……你怎么没拦着我?”

      “我操,刚转过来就看到你捧着酒,谁打游戏还顾着看你喝什么,我后脑勺又没长眼睛!”说罢,解见没好气地转了回去,手上游戏玩得不亦乐乎,“陈凛珩江咏念你俩上去哪呢!丧尸都他妈在我这,我要死了!”

      “来了来了,别狗叫,刚迷路了!”

      “怎么了,你酒量不行?”闻人晏枭抬头问。

      从他这个仰视的角度看去,途凝蛰的脸颊确实是红了些,眼睛也微微眯起了些。

      “嗯,一杯就倒,不过我应该还能撑住。”

      于是闻人晏枭抢过他手里的易拉罐,仰起头就猛灌几口:“我帮你解决。”

      “小孩子喝什么酒。”

      语气委婉,表情却不怎么委婉。

      真是很失败的哥哥呢,没尽到手把手教好小孩的责任。

      “成年了,不算小孩子。”

      “行,今天你说了算。”

      五个人已经熟悉到就是面对面坐着不说话,都能哈哈大笑个不停的程度,抛出去的话题总有人接上,更别提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途凝蛰和闻人晏枭即使不打游戏,都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上几个小时。

      因为是周末,学校宿舍门禁延长到十一点半,陈凛珩和江咏念彻底抛开顾虑,势必今夜要玩得尽兴。

      有了前车之鉴,闻人晏枭每次打开手机,途凝蛰都会偏开头不去看他,仿佛这样做就能逃避对方下一秒即将离开的事实。

      闻人晏枭发现了,当着他的面果断把手机关机。

      途凝蛰心里满意,面上却不表现出来,怕小孩恃宠而骄。他收着喜悦,默默与闻人晏枭对视。

      “喏,你看到了,我关机了,今天他不管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我都不会理,就在这陪寿星。”

      眼见窗外的天已彻底黑下来,途凝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拍解见好几下,顺带打了几个手势。

      “嗯。”途凝蛰牵过他一只手,用食指在他手心胡乱地写着字,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你知道吗,过生日的小孩都会有惊喜。”

      “我……我知道啊,怎么了?”

      “别光说我,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闻人晏枭没想到话题犹如山路十八弯,急转得如此快,嘴上支支吾吾的:“就……冬天刚开始那段时间,到时候过生日会告诉你的。”

      “骗我怎么办?”途凝蛰凑近他,莫名带来压迫感。

      闻人晏枭不禁往后瑟缩了下,是下意识的惧怕。可他身后就是沙发,实在退无可退,只能迎着瘆人的压迫感直上。

      “不会骗你的,我……”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听身后响起礼炮声,无数彩带和亮片从高处落下。因为窗户大开,它们因风起,快要埋没坐在地上的他和途凝蛰。

      声响传出来时,客厅的灯都被关掉了,一切融于黑暗,只见些许月光。

      闻人晏枭吓得猛把腰弹起来,攥紧途凝蛰的手。

      他在诧异中回过头,只见解见手里正端着生日蛋糕,浅黄色明显是柠檬口味,最上层的薄荷叶旁边插着两根蜡烛,烛光摇晃交叠,带出两片如梦似幻的暗影。

      江咏念和陈凛珩抱着礼物出现在他眼前,前者还腾出左手放了生日歌。

      他再次回头,惊讶地望着途凝蛰。

      没想到这家伙也是有备而来。

      对方手里捧着一大盒棒棒糖,是他最常吃的牌子:“什么味道都有,柠檬的最多,全部是给你的。”

      “……”

      “生日快乐啊小时同学,祝你岁岁平安,事事顺利。如你所愿,未来的我呢,会比此刻更喜欢你。”

      解见把蛋糕放在桌子上,五个人围坐着,透过烛光看对方的神情。

      “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只给途凝蛰过不给自己过,小小年纪不要亏待自己嘛。”解见顺手敲了下他的脑袋,算是警告,“一年一次的日子很难得的,真以为我们傻不在乎你。”

      闻人晏枭事先提醒过陈凛珩和江咏念,不要告诉另外两人自己也是今天过生日,他不想喧宾夺主。自己委屈那么多年早已习惯,少庆祝今年又不会怎么样,何况推迟过也未尝不可。

      但途凝蛰于他而言,是不能被亏待的存在,所以他希望途凝蛰在今天能有数不清的美好的回忆。

      因为这次隐瞒,途凝蛰后来还教导他说:生日的具体日期不重要,你看世上那么多人同天生日呢。重要的是身边和你分享蛋糕同时分享快乐的人,不仅要珍视他们,还要珍视自己的感受。

      陈凛珩发现他心有疑虑,开口解释:“我是憋得浑身难受,冲动无数次想告诉他们,但都没有开口。快憋不住了突然出现这完美的计划,还是途哥自己拉群安排的。”

      哦,合着他们还有四人群。

      于是他瞄了一眼旁边的途凝蛰,对方给他戴上生日帽后举起双手投降:“我保证,过完今天就解散四人群聊。”

      谁计较这个了,他心眼没那么小。

      “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途凝蛰耸耸肩,并没有回答,只是催着他吹蜡烛。

      “你一起。”

      “行。”

      闻人晏枭十指紧扣,闭上眼之前注意到了蛋糕最下层的巧克力字牌,上面写着:妥妥&小时生日快乐!

      “妥妥……你小名?”蛋糕款式是大家共同商量的,但字牌是途凝蛰自己定的,江咏念忍不住问。

      “嗯,我妈找大师给我算的。”途凝蛰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说得煞有介事。

      闻人晏枭在心里感慨还好自己听过正确版本,否则就他这架势,自己指不定得掉坑里。

      “那以后都这么叫你了。”解见开玩笑道。

      “别,我妈都不这么叫,太别扭了,我更喜欢大名。”途凝蛰也笑着回答他。

      “祝途凝蛰万事顺遂!”

      “祝小时心想事成!”

      “生日快乐!”

      其实这索然无味的日期并没有什么,只要我想知道有关你的事,我都能通过各种途径知道。

      所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多卑劣都没关系。

      就像我想见到你,受多重的伤我都在所不惜。

      小时,谢谢你出现在我人生的每分每秒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