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厄洛斯(一)* 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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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离广州不远，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随意聊几句就到目的地的程度。
在酒店把车停好，吃过晚饭，途凝蛰带闻人晏枭来了情侣中路。柏油路蜿蜒曲折，就像不远处的海岸线，因为是工作日，路上行人不太多。
道路两旁椰子树的枝干随风摆动，宛如少男少女的发丝，在宁静而惬意的风中起舞，随后悄悄触上身侧爱人的脸庞，就这么调皮地闯进视野里。
在海浪与热潮的交织中，人们迎来一日当中晚霞最美的时刻，耳边的浪涛恰似悠扬的管弦乐。
整片天空几乎找不出一点儿蓝，海水都被浸染成了粉紫色，张开双臂，满眼的色彩就能被抱个满怀，多得快要溢出来。
闻人晏枭惊叹得说不出话，他从未见过这般情景。他知道天空可以是蓝的，可以是粉的，却不知道天空可以是应有尽有的百般绚烂的。
月亮的身影若隐若现，就挂在那云雾之上。
途凝蛰租了辆带后座的单车，握着把儿问他想在前边骑还是在后边坐。
闻人晏枭指着后座，声音听上去可高兴了：“你载我！”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翻上车座，向爱情邮局的方向骑去。
途凝蛰骑得稳，闻人晏枭便高举双手在空中不断挥舞，他仰着张精致的脸，激动地喊道：“妥哥，我好开心好开心！我从来没坐过别人的单车！”
途凝蛰坏心眼地想蹬快些听到尖叫和求饶，却还是怕身后那小孩一个坐不稳摔下去，因而他握紧了车把手，同样兴致勃勃地回应：“我也高兴，我没跟人出过远门！”
晚风迎面吹在他们脸上，挺凉快的，还不似寒冬中冷冽的风那般吹得人脸生疼。
恍惚间，途凝蛰的心思也被吹往了身后。
闻人晏枭毫无征兆地收回手，从后搂紧途凝蛰的腰，顺便把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妥哥，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过，以后你陪我一起。”
“行！我陪你！抱紧咯！”
途凝蛰如愿加快速度，在柏油路上肆意前行。邮局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名为邮局实则外观像灯塔。
他小时候陪途嘉晴看过电视剧，是现在看来剧情很荒唐的青春校园类型。屏幕里的少年上下学总骑单车，意气风发的，后座还偶尔载着心爱的女孩，他们谈天说地聊着理想，又或者试探彼此青涩的心意。
少女的发丝总是萦绕着芳香，是独属于青春年华的气息。那阵香顺风渡到鼻间，在少年梦里令他魂牵梦绕，唯恐第二天醒来淡忘这梦境。
途凝蛰对此无动于衷，看了几眼便埋头解数学题去了，十字相乘不行那就求根公式。
二次函数开口向上，最小值在x轴上……那函数图像就像麻袋，向上兜着他晦暗不明的心思，向下还触及着青春期最忌讳的话题。
他从初中开始就住宿，也就途嘉晴生病的那段时间请了假，不过也是徒步上下学，六年来哪有什么单车，载着喜欢的人更是不可能。
他在学生时代，就像只孤独的猫头鹰，昼伏夜出，没有人摸得清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在乎他在想什么。
倒是高三的时候，有个历史班的人转来物理班，他跟自己同样格格不入，由此他们默契地陪伴彼此。算是当时唯一的朋友吧，偶尔说话时不时谈心的那种，可惜后来对方转学了，他们在手机上再没联系。
后来，他在大学里遇到解见，军训期间对方就滔滔不绝地同他说话，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嫌。兴趣相投，手上还都有钱，他们就出去学了穿孔技术，合资开了不夜侯，从低谷扶持着对方走到现在。
再后来，解见替他接下江咏念的单，她带着闻人晏枭来到不夜侯。他和闻人晏枭相识相知相爱，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路口，沟壑不知何时化为大海，美好定格在生活的每个瞬间。
见他出神，闻人晏枭顺手在他腹肌上撩了下，笑得可坏：“妥哥，身材好好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途凝蛰不接招，只装蒜。
于是闻人晏枭心满意足地继续摸下去。
想到对方瘦骨嶙峋的身体，薄薄的像纸片，甚至肋骨都突出来了，途凝蛰不禁皱眉呵斥：“你多吃点也能练出来，以后我加紧监督，瘦成啥了都。”
“肯定会长的，毕竟你做饭越来越好吃啦。前阵子是心情不好才没胃口，你变着花样做我怎么可能觉得腻。”
在途凝蛰看不见的地方，他偷偷拍了张照。照片里有途凝蛰宽大的后背，有闻人晏枭俏皮的嘴角，有层层叠叠的云霞，还有翻滚着的浪花，若是仔细看，也不难看到那爱情邮局。
爱情邮局那边人多，一路骑过去，有不少情侣十指紧扣正悠哉悠哉地散着步，也有不少情侣像他们一样惬意地骑着单车。总而言之，人人脸上挂着或满足或快乐的笑容，比那晚霞美得更珍贵。
骑了十几分钟，此刻他们面对大海站定。闻人晏枭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而途凝蛰心事重重，因此弓着腰小臂搭上栏杆。
栏杆下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海岸线似乎以此为标记，记录着自己今日今时奔涌到何处。
这儿从岸边延伸出一条宽敞的路，那邮局就位于路的尽头，犹如飘荡在海上的一座岛屿。
爱情邮局整体是白的，也就顶上红了些。或许是晚霞太过惹眼，惹得邮局通体呈彩色，找不到一丝朴素。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观望那吸引无数游客慕名而来的建筑。他们并肩遥望太阳逐步落下，直至被邮局挡住，光芒消散，四周顿时显成暗紫色。
途凝蛰眯了眯被海风吹得酸痛的眼睛，过长的头发也被海风吹乱，无人知晓他在心里盘算什么。
闻人晏枭注视着他的侧脸，不吭声。
不知道发呆了多久，这望海石突然走出去两步，倏尔朝他伸出了手。
途凝蛰不出声，回眸与闻人晏枭对视。
他将他的永生树切割予他，他将他的海子馈送于他。
闻人晏枭即刻笑靥如花，把手交给了途凝蛰。
途凝蛰用拇指来回抚摸他的掌纹，好似这样就能将他手心的三条线尽数改变。生命线深长些，智慧线笔直些，感情线清晰连贯些。
这么说来，这双手的纹路全都得换掉，那应该会很疼吧。但怎么说也是下辈子的事了，只要自己在他身边，深浅，曲直，断续，都无所谓。
他们坚定不移地朝落下的金乌走去，一致决定将不久后悬挂于高空之上的明亮琼钩托起。
——
晚饭吃得早自然饿得早，单车固然浪漫，踩着却也是真的又累又费时。
把单车归还回去后，途凝蛰不知上哪弄了辆电动车，一个廉价头盔忽的就扣闻人晏枭头上了。
共享电动车没有后座，这车有，闻人晏枭是真好奇车从哪来，要途凝蛰在珠海还有人脉那也太诡异了。
“这有什么，就途嘉晴助理的弟弟在这边上学，她知道我来就帮忙说了声，不是我的人脉，你想啥呢。”途凝蛰给自己也戴好头盔，把手一拧向酒店方向驶去，嗤笑道，“我比你还孤单好吗，你看我身边有过谁。”
“好吧，去哪去哪！”
“先把这车开回酒店楼下停，然后去夜市转转，反正都饿了。”
“那干嘛不直接开到夜市去？”
正巧红灯，途凝蛰半转过身在他头盔上狠狠敲了下，神色严肃：“你敢说你待会儿不喝酒？喝酒连电动车也不能开，别发神经。”
好吧，他刚才是真没想到这些。
闻人晏枭徐徐扶正自己的头盔，努努嘴。
夏湾夜市人潮拥挤，四面八方都飘着香。香味汇聚在这片地带散不去，闷在狭小的空间里积累得愈发浓烈。
闲着的时间多，他们不赶，便哪个铺子排队的人多他们就上哪凑热闹去，冷的热的甜的辣的啥都买，秉承着光盘行动的原则使劲吃。
闻人晏枭捏着老大一串铁板鱿鱼啃，香迷糊得眼睛都快闭上了，就这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买的东西全在途凝蛰手上，同时他还得腾出条胳膊兜住闻人晏枭的后腰，生怕谁撞着他签子给戳着了，那多危险。
闻人晏枭喜欢吃海鲜，临走前倒是可以去趟海鲜市场，买新鲜的带回去自己做。
思绪还没来得及飘远，闻人晏枭就将玻璃瓶瓶口抵到他嘴边。冰凉凉的，残留在上面的苦涩啤酒就这么淌进他嘴里，根本来不及让他拒绝。
途凝蛰也没抱怨，就垂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人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实际在心里不知道正打什么歪主意呢，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没抬手接，直接借着闻人晏枭的手把剩下的酒都喝了个干净。啤酒不好喝，什么牌子的都一样苦，胜在刚从冰柜里拿出来，解了夏夜的热人潮的闹。
途凝蛰没吐槽也没说爱喝，只是安静地舔着嘴唇回味，搞得闻人晏枭还以为他喜欢啤酒。
十八岁再往后三四年，都是少男少女最天真的年纪，年龄不停长，心智却还是小学生。有些人可能要控制体重所以吃得少，他们俩就没这方面的顾虑了，啥都不管不顾地往胃里塞。
途凝蛰数不清今晚吃了多少东西，反正算不上到撑的地步。
回去的路上，两人默契地拐进便利店。途凝蛰是买水买零食买防晒霜，为第二天的行程做足准备。至于闻人晏枭嘛，站在结账处心虚地盯着某些东西，某些他走进便利店见过无数次却没想到十年内自己也会买来用的东西。
不过说严谨点他也用不上，是买来给途凝蛰用的。
途凝蛰用的话……
思来想去，他还是认命般抓了两盒杜蕾斯，一盒超薄一盒持久，匆匆付款便塞进裤兜装作无事发生。期间他给店员疯狂打手势使眼色示意人家别说出声，还不停地回头确认途凝蛰没过来。
店员上夜班原本犯着困，这会儿见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再看看这俩帅哥站在一起的般配劲儿，瞬间清醒了，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瞟，嘴角无数次不自觉地扬起又被刻意压下。
途凝蛰无意间瞄了店员一眼，突然觉得长得太帅是种过错，生活中总是有许多视线映在身上，谈不上烦恼，但多少有些让人不自在。
可店员这眼神太暧昧了，不像在欣赏帅哥，倒像是在看……即将洞房花烛夜的少年夫妇。
闻人晏枭蓦地和店员对视上，那一刻犹如烟花炸裂开来，他瞬间红着脸偏开头。
途凝蛰掏手机开付款码，对此狐疑得很。
不久后，他才反应过来店员的眼神是为什么，闻人晏枭反常的表现又是怎么一回事。
上梁不正下梁歪，闻人晏枭歪了一路。他感觉心里有条十字路口，车流正不停地冲撞着，整个人实在憋得难受。
途凝蛰刚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拾好，热得脱下短袖，结果闻人晏枭就扣着他后脑勺吻了上来。
后脑勺和后脖颈都被冷冰冰的手触碰着，掌纹和皮肤的纹路混在一起，途凝蛰感觉舒服得不行，于是渴求更多地回应着这个缠绵的吻。
闻人晏枭就这么一路走，直到把人抵在墙上才停下脚步。
中间分开了几秒喘气，他本想继续吻下去，结果隔着几公分的距离，途凝蛰直接用手钳制住了他的下巴。由此他只能眼巴巴地望向对方，轻轻蹙起的眉头和湿漉红润的眼睛似乎都在祈求。
“兜里藏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本来就是他想干这种事，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扭捏的，闻人晏枭坦坦荡荡地拿了出来，摊开在手心，下巴这才被松开。
“……”途凝蛰眨了眨眼，感觉更加喘不上气了，他抬眼沉吟着问，莫名带有强烈的压迫感，“你是认真的，还是单纯拿我来泄愤？”
“认真的，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做这些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闻人晏枭的脸转瞬间红得匹敌山上猴子的屁股。
途凝蛰见状，忍俊不禁问：“你知道做这种事是怎么样的吗？”别真的只顾着爽其他都抛之脑后。
“知道……”很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后，途凝蛰故意逗他说听不清重复下，原本已经羞人答答，最后他还真的对着途凝蛰耳朵安分地挑重点词语说了，不过几乎都是气声罢了。
“还知道什么？”
“妥哥，听说很疼，有可能会疼哭……”
“是，我能保证你不受伤，但不能保证你不疼。做不做……要不要到底……你自己考虑清楚。”
没有任何犹豫，闻人晏枭小幅度地点了两下头。
“疼得话你哄哄我，你知道的，我可听你话了。”
闷哼出两声笑后，途凝蛰俯下身去看那两盒小孩嗝屁套，神情专注。闻人晏枭哪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小心翼翼的不敢动，活像雕塑。
须臾，途凝蛰满意地直起身，盯着他的那双眼睛里满是玩味，闻人晏枭冷不丁麻了半边身子。
“还挺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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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厄洛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