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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厄洛斯(三) 你要把脊梁 ...

  •   六月的夏至日,阳光普照大地,刺眼得过分。

      闻人晏枭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垂着头看正在换鞋的黎陂海和闻人岚烟。

      他算不上很喜欢晒太阳,即使热得起了层薄汗,也不肯脱掉身上正穿着的防晒外套。这还是跟途凝蛰买的情侣款,美其名曰两件八八折。

      他是今天凌晨偷摸回家的,不出意料黎陂海已经睡下,而闻人岚烟还在处理公司的事。他最近操心娱乐板块,天天关注娱乐圈的动向。

      听到铁门嘎吱的响声,闻人岚烟头也不抬,合上电脑说:“睡不着就过来吧,跟我谈谈心。”

      于是闻人晏枭洗了个手就回来躺在他腿上。

      尽管表情没什么变化,闻人晏枭也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致使的。

      闻人岚烟垂下手,轻柔地搓着他头发,又顺势抚了下他的单边耳钉:“就知道你今天要回来,估计你也睡不着,咱俩搭个伙儿。”

      闻人晏枭没接这话,开门见山地问出心中疑虑:“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单纯看见你心情好。”

      腿上的人努了努嘴,心道谁相信你这话。

      他不主动说,闻人晏枭也就识相地没问下去。

      “我这几天又玩消失,你和妈妈有没有生气?”

      说到这,闻人岚烟笑里藏刀,抬手就在他脸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闻人晏枭倒吸一口凉气:“没生气,只是觉得手机关机一周,你厉害。”

      他已经长大了,加上经历太过复杂,有很多事不必家里人明说,自己会静下来衡量能不能做,做了的后果能不能承担。

      再说黎陂海见不得他一直过消沉日子,自从谈了恋爱情况开始好转,现在人小男朋友给带出去散心,这多好,哪可能生气?

      因为相信他有分寸,所以默许了他罕见的任性。

      怕听到一句下意识的“对不起”,闻人岚烟继续问:“玩得累不累,他照顾好你了吧?”

      “挺好的,没累着,车是他开东西是他买,所有坏情绪都丢给他了,我特别开心。”闻人晏枭掏出手机,把拍的风景照尽数展示给哥哥看,发自内心的快乐让他的眼睛亮得惹眼,“我们去的珠海,情侣中路的晚霞特别漂亮,你以后找对象了也可以带人家去。”

      闻人岚烟苦笑,无奈地戳了下他的额头:“你再提找对象的事情,我马上把你掀下去。”

      “自己芳心大乱得藏不住,还怪我看出来……哎,哎哎闻人岚烟!”调侃的话还没说完,闻人岚烟就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地握住他肩膀,作势要给人摔地上去。

      映着月光的瓷砖微微反射着光,在闻人晏枭眼里,好似许久前在途凝蛰家楼下看到的池塘。

      纵然知道哥哥不会真的摔他到地上,但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闻人晏枭还是有些慌张。

      借闻人岚烟的力趴稳后,他灵活地转了个身,勾着哥哥的脖子抱紧他:“有你在我特别幸福,只要在家,只要有你们陪着……我就幸福。”

      睫毛轻颤,闻人岚烟眼里流过一丝皎洁的月光。

      “啪”的一声,闻人晏枭回过神,反应过来是身着黑衬衫的闻人岚烟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在发呆?”黎陂海挽住他胳膊,面上的愉悦似水流,汨汨流淌永不再干涸。

      “没事。”

      这是他出少管所后第二次坐闻人岚烟的车,上次坐还是母子二人将他接回家,那光景太遥远,竟已快过去一年。

      这次,他们将并行接父亲回家。

      闻人晏枭坐在后排陪着黎陂海,他怕闻人岚烟在前排孤单,便从背包里掏出个帕丁顿熊玩偶放在副驾驶,甚至贴心地给人家绑上安全带。

      闻人岚烟只是宠溺地笑了笑,没有拒绝。

      这段路程在七年的岁月里太过深刻,一路的景色让闻人晏枭止不住难过,他揪紧自己的外套下摆,同时咬紧下唇以控制情绪。

      前面三年,他自由的那三年,这条路一成不变。哪家早餐店排队的人最多,哪家服装店的扩音机最大声,他再清楚不过。

      第四年开始,他也活在了牢笼里。好不容易撑着过来了,熟悉的一切却在最后一年都变了,早餐店变成水果店,服装店也成了便利店,令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自出狱以来再没去见过父亲,有关后者的所有,都是母亲和哥哥带回来的,他通常就沉默地听着,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父亲不说,想必对他也是失望的。

      路上一棵棵长得正盛的树像一道道坎,迈过去一道,就预示着他离剖开自己更进一步。

      不知过去多久,奥迪停在看守所门前,闻人晏枭收回自己的帕丁顿熊,同母亲和哥哥并肩站定。

      他茫然地望着那扇困了父亲七年、困了自己三年的铁门,心里五味杂陈。

      短短几分钟,黎陂海看了无数次手上的表,同时在心里不住祈求分针走得快些,秒针也是。

      她焦虑不安,迫切地想见到阔别许久的丈夫,烦躁地想要亲手打碎这些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玻璃,她要他全身心地回到自己身边。

      闻人晏枭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如何。

      想到父亲会对自己失望,想到自己前几年做出来的事,他就只想跳到沙坑里任由海水将自己淹没以此赎罪,顺道赎了父母多年来的养育之恩。说到底,他心里有道不尽的愧疚与羞耻。

      可与父亲的回忆像一块块拼图,此刻他拼上了最后一块,占据大脑最多的便是释然。他抱有侥幸心理,说不定父亲会理解他,会如从前那般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活着,就有翻身的可能。

      自己只是在牢狱里待了三年不到,就被打断骨头扯断筋脉,完全变了个人,那父亲待了七年,他会变吗?变了的话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可不论他怎么变,都是闻人晏枭心里的超级英雄,这点无可辩驳。

      八点整到,铁门缓缓打开,时间不让他再胡思乱想下去。

      黎陂海向前踉跄了两步,双手紧紧揪在一起端在胸前,皱起的眉头道尽她日日夜夜的思念。

      闻人荻单手提着一个黑色包,步履徐徐却走得坚定,狱警似乎还在他身后说了句“别回头”。

      他全身上下都穿的黑色,胡茬让他看上去苍老不少。皱纹出现在他脸上是那么的怪异,好在文人书生的儒雅气质依旧在,依旧让人感到心安。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三人。这情景像一场飘渺的梦,像一碰就碎的回忆,唯独不像被允许的对未来的展望。

      闻人岚烟上前想接过他的包,闻人荻躲开了,他哑着声音哽咽着说:“寓意不好,你不要碰。”

      闻人岚烟没想到这点,失笑退回原地,静静观望相拥而泣的父母。

      黎陂海搂紧他,眼红得不可思议:“欢迎回家。”

      这不禁让闻人荻想到他们私奔的那年,从宁波到广州的那趟火车上,她就是这么抱着自己的。

      当年还是文青,也不知聊到什么,他抚过黎陂海头上的发卡,正是自己七夕送的那款,低声道:“池塘是大海,杯子里装着的,也是大海。”

      黎陂海顿时仰起脸,正经地反驳他:“杯子里不需要装大海,装满满的荻花就够啦!”

      闻言闻人荻垂下头,满脸羞涩,到底不舍得躲开她饱含爱意的目光:“荻花得长在水边,给片海我吧小黎,我比较贪心。”

      他一直都是这么浪漫的人,思想上言语上行动上都是,起初黎陂海不愿意他跨行搞金融,可他说做浪漫的人不如做能带给她幸福的人。

      回忆到这,闻人荻轻拍她的脊背,似乎是想将她这些年的委屈和苦楚都拍出来,最好能转移到自己身上:“以后就能好好生活了,经营公司辛苦了。”

      这话不知是在和她说还是在和大儿子说,反正俩人都在点头,快点成拨浪鼓了,莫名有点逗。

      可惜闻人晏枭笑不出来,他忽的就对上了父亲的视线,原本下意识要逃,结果对方的气场如一把锤子那般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闻人荻仍旧笑得坦然,对他做口型。

      没关系的,全部。

      闻人晏枭蓦地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闻人荻重复着自己心中所想:没关系的小时。

      原来、原来……

      原来全部都没关系啊。

      ——

      到家后,闻人晏枭从洗手台下面扒拉出一个铁桶,过节祭祖烧纸用的那种。但它表面落了许多灰尘,闻人晏枭摸了满手,脏得令人作呕。

      不难明白,整个家就他一个小孩信佛信神信祖宗,每次烧纸奠酒都恭恭敬敬的,生怕祖宗以为他没愿望转身就走。

      当年黎陂海跟闻人荻私奔,背地不知道被多少亲戚骂罪孽深重更甚沦为饭后谈资,断了家里关系加上本身学医,也算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她哪在乎天上那些灵魂保不保佑自己。

      至于闻人岚烟,已经和小说搭伙过日子了,因木石前盟哭得仿佛孟姜女,为罗密欧朱丽叶哭得宛如窦娥,哪里分给过列祖列宗一眼。

      所以他不在之后,铁桶便没再出过场。

      不过他现在也不信神佛了,只觉得那些都是假的,人终究得活得现实,少把希望寄托在不切实际的东西上。

      闻人荻将黑包丢进铁桶,又划了一根火柴丢进去,焰焰烘烘,这下算是彻底告别过去。

      一顿饭吃得某个人心事重重,可快难受死了,好在这时途凝蛰发来了信息,缓解了他的烦躁与恐慌。

      [蛰]没有打扰到你吧,吃饭了吗?

      [枭]正在吃,打算吃完就和他们坦白。

      [枭]今晚不去你那了,我要陪陪他们。

      [蛰]理解,睡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蛔虫顶号,途凝蛰发过去一张照片,内容是他正在复习的资料和提神用的冰美式。

      [蛰]正在复习,勿挂念,勿操心。

      闻人晏枭原本抿着嘴偷乐,余光瞥见木筷猛的想起这是在餐桌上,赶忙正襟危坐。然而刚抬起头,他就与一副见了鬼模样的闻人岚烟尴尬对视,后者歪着的嘴都快要正不回来了,比肩太阳。

      “……”去你的。

      “……”妈耶,爱情使人降智,我不恐同,我恐有情人。

      饭后,黎陂海和闻人荻坐在沙发上对着公司报表一顿输出,闻人岚烟插不上话,自觉到旁边洗了点葡萄吃。

      与此同时,闻人晏枭下定决心朝他们走去,只是刚踏出一步就被哥哥拦腰抱住了。

      不等反应,他被喂了口柠檬水。

      “别怕,天塌了还有我在。”闻人岚烟难得正经,眉开眼笑道,“我爱你。”

      毫无疑问,哥哥给了他坦白所有的勇气。

      闻人晏枭浑浑噩噩地蹲在父母面前,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夺过父母手上的iPad和资料的,也不知道自己开口第一句是什么,反正兜兜转转话已出口,再无反悔的余地。

      黎陂海和闻人荻沉默地望向他,前者将手心覆在他脸上,令他忍不住微微歪头去靠近这温暖。

      享受了片刻的美好,闻人晏枭两条腿往后撤,直直跪在地上。

      “妈妈,爸爸,对不起……”

      上来就是一句道歉,夫妻二人当即明白了他要说些什么。两人没有错愕,更没有呆愣,只有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的心疼。

      云雾散开,月光直直照进房屋。

      闻人荻或许只等了一年,可黎陂海等他这段自白等了得有三年多。过去的一千多个夜晚里,她因为小儿子始终的沉默而反复崩溃。

      闻人岚烟就站在不远处,自觉时机不对便停止了咀嚼水果的动作,嫌盆拿在手上累,他甩甩手腕直接把盆撂餐桌上了。

      “我有很多事瞒着你们,而且瞒了很多年,我想了很久,很久,今天才敢告诉你们。”他垂着头,不敢对上父母的眼神,他怕从他们眼中看到不理解,更怕从他们眼中看到失望,怕到骨头和肌肉都无法遏制地发着抖,“以前是我没听你们的话,偷偷跑去早恋,耽误了学习,错付了真心,还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毁了。”

      “我知道你们给我起小名小时,是希望我不论做什么事都能三思而后行,不急于求成。事实是我没有做到,反而把原本顺利的一切都搞砸了,对不起,没有听你们的话,也没有做到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毕竟不是当事人,很多事他们不清楚,别说闻人荻了,连黎陂海都是这样。所以真要算起来,这确实是闻人晏枭自伤人入狱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这几年受到的委屈、经历的痛苦、彻夜的后悔与难言的抱歉倾肠倒腹。

      时间并不会为这把枪做缓冲,它反而像助燃剂,让子弹在击中目标后瞬间炸裂开来,疼得人难以呼吸,□□连同骨架在高温里灰飞烟灭。

      此刻,闻人晏枭手里就拿着这把枪,他不仅指着现在的自己,还指着过去的自己,更甚指着围绕在他身边的家人。

      “我以为不告诉你们这些事,就能让你们少点烦恼,我不想做只会让你们操心的小孩,我不希望你们分心担忧我的事……我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硬生生熬过这几年。他们骂我,欺负我,排挤我……伤得很厉害,很厉害。很多个晚上睡不着觉,都是因为这些无端生出的恶意,在梦里他们都欺负我。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我只想着赶紧毕业,赶紧到大学里去……到我想去的地方。”

      “跟白昇之的事单纯是我作的,当时除了陈凛珩江咏念,就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了。初三他转学过来,对我特别好,他不顾别人的眼光帮我把被扔到水池里的书捞起来,会为了哄我开心带很多甜品,还会把我护在身后不让别人欺负。”想到这些,闻人晏枭自嘲着闭上眼,想把这些通通都挤出脑袋。可越是回避,过往的浪漫画面越是清晰,它们汇聚成利刃,片刻不停地攻击他的心理防线,“我真的以为我能屏蔽这些烦恼,以为能漠视别人对我的好,可我到底只是个普通人,谁对我好,我就离不开谁……我也没想到自己是这么举棋不定的人。”

      “跟他在一起确实幸福过,我以为我们之间所有的好……都是真心的,我甚至认定,弄丢他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幸福了。所以为了他不离开,他提的要求我都尽量满足,不管有没有时间有没有精力,只要他能开心,我多苦多累都没所谓。那段时间周末不在家不是去了图书馆,对不起跟您撒了这么大个谎,我是去厂里打工赚钱了。谈恋爱很烧钱,他想我对他的好又太重要,我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找您要钱,就只能自己赚了。”

      这事闻人岚烟都不曾知晓,话音刚落,他深深蹙起眉头,在心里已将白昇之等人千刀万剐。

      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到别人那竟然只能受委屈?怪不得以前问闻人晏枭钱从哪来他都支支吾吾的,自己最终选择的态度是默许。

      如果他早些知道真相,他一定会告诉闻人晏枭:谈恋爱不是这样的,爱也不是这般令人疲惫的,你不应该只考虑别人在爱情里的感受。

      可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如果,都是徒劳的日后忏悔罢了。时间倒流不了,苦海也还是那片苦海。

      黎陂海已经心碎到难以呼吸,她设想过无数次自己天真的儿子伤人的理由,设想过无数次他当时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无助,却怎都想不到事实是这般令人绝望的,更不知道他的痛苦已经深入骨髓。她明白他的理由,却在此之前都不明白理由的重量,原来……重到脊背会被压弯,重到可以把人压死。

      最令人无法原谅,他痛苦的源头是自己,是自己的名声,是自己的清白。悲苦是什么呢?是他为了守住家里的平静选择忍气吞声。

      他明明知道那平静只是表象,实则虚假得不能再虚假,可还是选择了用自己当时唯一能实现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暴力又直接。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谁会拿自己的大好前途下赌注呢?

      “我知道爸爸的公司是家里最重要的东西,不能动也不能出任何差错,白昇之他们家大业大,不能招惹,所以只能他说什么我做什么,后来的事你们也都清楚。”

      下跪,哀求,不上诉,情事,无一不是白昇之提的,他们作为家里人都清楚。

      “出来之后我没听你们劝,还是去找了他,因为我不找不行,把柄还在那。”闻人晏枭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终于肯凝望父母,他连声音都开始打颤了,“很抱歉,没能做好你们的儿子,没能做你们的骄傲,总是拖累家里让你们过得不开心。”

      “我总是埋怨自己一事无成,害怕看到你们满含期待的眼神,也害怕在你们眼里看到失望,我太贪心,一直以来都既要又要。是我没心没肺,永远都在错付你们对我的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爸,我特别想你,可我真的不敢见你……”

      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闻人岚烟上前把他往后摁了,落入的那个怀抱既温柔又暖和。

      闻人岚烟注视着那一颤一颤的发顶,甚是心疼。

      闻人荻听完他的忏悔,只是握住他的一只手,用那副被岁月美化过的嗓音轻声说:“没关系的小时,爸爸不是说了吗,一切都没关系的。没有人怪你处理这件事的方法,也没有人怪你性格急躁,我们怪的……是你从来都不主动告诉我们这些,你总是把我们推开得比全世界都远,宝贝儿,家人不是这样相处的,我们也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

      闻人晏枭单手捂着脸,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表情,剩下半边脸遮不住,他就缩进闻人岚烟外套里,蓬松的头发随着他抽泣的动作而一下一下起伏,跟花儿反复盛开似的。

      “其实都不能说是怪你,是难过你推开我们。你当真不知道,有很多事要家人一起处理才能圆全,光靠自己怎么能行呢。而且小时,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很多机会,怎么不能堂堂正正做人了?我不希望你后悔自己的选择,好比你现在问我,七年前捅了你大伯我后不后悔?斩钉截铁地回答你,不后悔。代价已经付出了,回也回不去了,有什么可后悔的呢,你要相信,那时我们做出的选择就是当下我们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闻人荻攥紧儿子的手,在心里感慨他不知不觉的成长,竟快到自己已无法再追上,“我希望你也能有这样的心态,不为自己的过去后悔,那么做是徒劳的是没有意义的。我和妈妈不希望你活成我们想象中的样子,我们只希望你能忘掉这些不美好,快快乐乐地过剩下的人生。”

      黎陂海赞同地点点头,替他擦去滑落的眼泪:“把身体养好,把心态放好,把生活过好,把恋爱谈好,这样就够了。我们从来没有寄希望于你们什么,要的只有你们两个健康,开心,幸福。对了小时,我要反驳你,你刚说爸爸的公司是我们家里最重要的东西,你错了。”

      “我们家最重要的,是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把当下平凡的日子过好。”

      “小时,你和哥哥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心肝宝贝,你要把脊梁骨挺直了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厄洛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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