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厄洛斯(四) 长得好快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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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六个月，Atonement在翻新后重新开张，店里几个员工激动到恨不得开香槟庆祝。
崭新的门牌，精心设计过的室内布局，它们都预示着Atonement全新的开始，这片天地的主人也不用再为此赎罪。
店里有几个员工还是学徒，闻人晏枭便问他们这几个月光拿工资不工作，有没有觉得浑身不自在，还问他们出去学有没有用心，收获了什么。
可小年轻哪在乎这些，没被老板辞退还能带薪进修，他们要永远respect这老板了。
然而老板此刻无暇顾及他们的salute，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习以为常地忽视背后那一排八卦的目光。
“老板！恢复营业第一天你就不在，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吧！”
都知道他要准备成人高考，大家默认他这是学习去了，因而只是开了点玩笑调节气氛。
他们不知道老板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只听老板娘说他是天妒英才，跌落神坛……然后老板娘就被老板猛地打了一下，听起来下手还挺狠，老板让他闭嘴别再满嘴跑火车。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老板辉煌的日子要回来了。
闻人晏枭哑然失笑，选择将错就错：“没办法，学历不高的话养不起你们，我会在心里默默给你们打气的。”
十分钟后，不夜侯——
途凝蛰把闻人晏枭带上四楼，两个人在沙发上你侬我侬地靠着彼此，柔情蜜意。解见还以为他们买了502用，在心里骂其实这俩合在一起是500。
今天他和途凝蛰闲出屁了，在店里无所事事地望着对方发呆，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来一趟，净给自己找罪受。
还是闻人晏枭后面打电话问方不方便过来，他俩才长舒一口气，想着终于不用发呆了。
解见想他来了可正好，干脆今天就把两家店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自己可不想日后挤牙膏似的想到什么问什么，最后搞得一地鸡毛。
闻人晏枭没什么要求，就说能把店和员工留住，逢年过节搞点应景的装饰，保持环境卫生就行，其他随便解见搞。
讲了数不清的废话，再抬头时天色已晚，途凝蛰咳嗽了两声：“我今天要去见他父母，你别霸占我时间了，有什么以后再说。”
闻言，解见翻了个白眼，恨不得自己腿长两米八然后“嗖”地一下踹过去，给这二傻子当即干翻在地：“去你大爷的别在我脸上炫耀，就你这吊儿郎当的卵样能过人家爸妈的眼？”
他听到途凝蛰的话快被气死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跟薄靳川搞搞震这么久，没听薄靳川提起过家里就算了，甚至他自己都没征得姐姐的同意，反被狗血淋头地劈了一顿。
毕竟是势利家庭，思想保守点也没什么，传出去家里有个儿子是Gay确实影响不太好，还容易成为别家的饭后谈资，所以解见理解他。
可他们家似乎也不是真的古板，家里小孩的兴趣爱好长辈都无条件支持，薄靳川年纪轻轻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这倒让解见心里对这段感情有点不平衡了。
途凝蛰就是故意来激他一下的。
真他妈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鸡不想知道，鸡脚倒是想来伸展两下。
闻人晏枭偏开头偷偷地笑，结果还没来得及正色就被途凝蛰勾着脖子拽了过来，他怎么拍打对方的手臂对方都无动于衷。
“那真不好意思了，很久以前岳母就托我男朋友带话给我，说谢谢我陪着她儿子幸福。”
解见再次翻了个白眼，无语得浑身发麻，看他们十指紧扣准备离开，这才再次说回正事：“你俩马上就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学生了，考研自考都挺难的，我明白，估计也不会再抽心思出来玩了，所以……闭关前再约一次吧。”
途凝蛰没说话，侧过头与闻人晏枭对视，意思是全权由他决定，自己没所谓。
于是闻人晏枭点头答应：“等陈凛珩回国那几天去吧。”
“行。”如释重负，解见旋即“大”字型瘫倒在沙发椅背上，“哎哟，到头你们都成大忙人了，只有我还闲着在这岁月静好。”
——
途凝蛰事先买好了礼物放在后座上，照途嘉晴给的清单买的：新鲜果蔬，几套合适的衣服，给小时母亲的香水，给小时父亲的围巾。
他家里还有个哥，途凝蛰就问闻人晏枭他哥喜欢什么，对方有点愣怔，他便接着问那有没有什么是哥哥需要的。
闻人晏枭本想说你可以送他全套译林经典蓝皮书，但是这话兜兜转转他都说不出口。
毕竟闻人岚烟已经不需要这些了，送这份礼物出去不过是感动自己伤他的心。
“他跟你同龄，也是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没把书读完，你就以你的脑回路送吧。”
没想到途凝蛰买了switch，是闻人晏枭怎么想都想不到的礼物，果真还得让感同身受的人来选。
按途凝蛰的话来说，就是不论年纪如何增长，人只要玩过游戏，即使日后再忙，那颗躁动的心也无法停息。
东西多到他们两个人拿都有点勉强，没法敲门按门铃，于是闻人晏枭抬腿就往铁门上能踹，嘴里喊道：“我们回来啦，哥，开个门我没手！”
“哎！来了！”
答复的声音很闷，明显离铁门有段距离。趁着等待的时间，途凝蛰顾不上刚被他踹门的阵仗吓到，把脸直接凑了过去：“我头发乱不乱，脸会不会看起来很憔悴？”
见家长通病，当初见到途嘉晴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他那会儿更惨些，没得空隙去追问途凝蛰自己仪容仪表如何。
“头发不乱脸不憔悴穿得帅准备得也很充分，别担心嘛，都说了我爸妈现在天天念叨你，你只要不背叛我，是条狗他们都答应。”
“啧，你骂谁呢？”途凝蛰忍俊不禁。
“谁咬我我骂谁，狗狗还忠诚呢，哪里是坏词。”想到什么，闻人晏枭很是认真，小声道，“我哥比较难搞，但也不会针对你的。那啥之后他嘴上说着不会管随我去，实则对我谈恋爱最应激了。”
与此同时，铁门从里被打开，一张俊俏而熟悉的脸出现在途凝蛰眼前。那设想过无数次的反应，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叫他喜出望外。
闻人岚烟原本还因为在处理公司事务而困倦，耷拉着眼皮毫无精神。推开门看到途凝蛰的脸，疲态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瞬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途、途凝蛰！？就你他妈把我弟弟拐跑的！”
黎陂海手上沾水，正往抹布上擦，闻言出声训斥道：“岚烟，别说脏话。”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途凝蛰心道。
然而惊呆了的闻人岚烟什么也没听进去。
途凝蛰耸耸肩，把属于他的礼物递过去：“哪里是拐跑你弟，分明是你弟把我骗得啥都不剩，不过我也挺心甘情愿的。”
闻人岚烟机械地接过礼物，语速缓慢：“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做梦呢吧……”闻人晏枭上前拧了下他的肩膀，他这才稍微清醒了些，“我没想过你会留在广州，还以为真去香港了呢。”
途凝蛰不语，只是莞尔一笑，顺道在心里说：香港，可能快了吧。
他俩搁这儿老友叙旧似的有来有回，闻人晏枭硬是一句话没插上，这会儿两人的炮仗消停了，他赶紧追过去把自己的炮仗放了，生怕待会儿又被截胡：“停！你俩认识？”
闻人岚烟听他这么说整个人懵得很，他伸手在弟弟额头上狠狠弹了个崩，听起来就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途凝蛰跟你一个高中……我真服了你们，这傻逼恋爱谈这么久啥也不了解。”
什么？一个、一个高中！那他高一故意伤人，在走廊里被围得水泄不通，被那么多同学看热闹的时候……途凝蛰在干什么？
既然他那时也在学校，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瞒了这么久，去他的深情。
闻人晏枭生气归生气，震惊归震惊，却也忍不住想：他又是什么时候认出来自己的呢？
不知为何，闻人晏枭有种被渣男骗干净的feel。
光洁。
他只能这么形容，不只是精神，还有身体。
途凝蛰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着给自己辩解：“相信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奈何闻人晏枭怀疑他的温柔是毒药，目的在于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喝下，从而丧失理智无法判断正确与否。
途凝蛰无奈，只能趴在他肩头小声地求饶：“事后解释，相信我。”
“你完蛋了。”闻人晏枭埋怨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哥哥，同样没什么好脸色，“所以你俩当年一个班？”
“嗯，同班同学，我当时和你说在班里唯一能聊得上天的就是他。”闻人岚烟抱着胳膊，没什么所谓地抬起下巴，指了两下途凝蛰，“不过当时我们也没怎么说话，就问对方今天吃饭吃面，下晚自习打不打球，要不要去跑跑步。相处得不密切，但那距离还挺舒服的，后来我转学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再联系时挚友已成弟妹。
他们学校高一高二在一栋楼里，离校门近，高三单独一栋楼，靠近宿舍。两栋楼的物理距离有点遥远，消息不太能互通，通起来了速度也很慢，毕竟高三的学长学姐眼里只有成绩，哪里在乎小学鸡似的学弟学妹们闹了什么事。
途凝蛰和闻人岚烟从不向对方提自己的私事，因此途凝蛰当年并不知道他弟弟也在这所学校，甚至知道他有个弟弟还是有次误看到对方的日记，连带着知道他原名叫闻人岚烟。
况且那时闻人晏枭不叫这个名字，叫颜尤止，姓陈姓颜谁能想到是一家人。十五岁，尚且没长开，和闻人岚烟完全不像。
白昇之等人的报复是从闻人晏枭开始的，本想慢慢延展到闻人岚烟身上，可这人实在太难接近，在学校里根本找不着影。后来闻人晏枭求过白昇之别对他哥下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闻人晏枭还在想这事，黎陂海和闻人荻就站定在他们眼前了。长辈们审视着自己的儿媳妇，叫儿子好生焦急，好在最后两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闻人晏枭顿时松了口气，上前两步走到途凝蛰身旁：“好啦，手上的东西给我吧，别拎着了。”
结果对方不为所动，没听进去他的话一样。
闻人晏枭诧异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不可思议的表情转移到了对方脸上，程度更甚。
随后，他听见途凝蛰确认似的喊了声：
“黎……黎医生。”
黎陂海歪了下头，温婉地朝他笑，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伸出手，在途凝蛰脸上柔和地抚了两下。
“长得好快呀小途。”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厄洛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