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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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倩倩要辞职的消息，瞬间又传遍了整个公司。
谢孟渊一点头，人事那边的行动也很快。
三个工作日就能完成交接，之后就可以不用来上班了。自然，因为她是主动离职，也没有什么补偿金。
过了不久，杜尚公司发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
第一点：庾长根在婚内期间就与他人同居，并且他的儿子比庾倩倩大好几岁，足以证明是他率先出轨，且与刘芳分居多年。
第二点：庾长根与刘芳是正常离婚，离婚多年，双方财产分割早已完成，不存在所谓的“被骗”。
第三点：杜尚公司放出了大门口的监控视频，证明庾长根有骚扰行为，他看到庾倩倩在大公司工作，便来公司门口堵她、找她要钱、以起诉相威胁，庾倩倩这才反诉他。
第四点：庾倩倩是英国名牌大学伦敦国王学院毕业，与谢孟渊是校友，经内推进入公司，流程合规，符合公司招聘标准。
声明一出，舆论的方向开始慢慢转变。当然还有很多阴谋论者不信，说“公司当然要护着自己人”。但大部分谣言已经止息了。
再加上杜尚公司同时宣布要起诉庾长根和那些开盒、造谣的账号，态度强硬，措辞严厉，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账号，有的悄悄删了帖，有的改了口，有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后，庾倩倩离职的消息也开始传了出来。
杜尚对外统一口径：庾倩倩小姐因不堪网络骚扰，主动提出辞职。公司进行过挽留，但尊重她的个人选择。庾倩倩小姐工作能力出色，杜尚公司随时欢迎她回去。
庾倩倩看到这条声明的时候，正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屏幕上反着光。
公司做得够体面了，给她留了台阶，也给她留了后路。
这件事连刘芳都听说了。甚至有一些拍抖音的人想去拍刘芳，好在刘芳没住在拆迁房那边，住在村里深处，路不好找，别人找不到位置，也就作罢了。
刘芳给庾倩倩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事。
庾倩倩笑着说：“没事。”
“真没事？”刘芳的声音还是绷着。
“真没事。”庾倩倩靠在窗框上，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最近在阳台搭了个架子，种了几盆小花，“庾长根最大的要挟就是影响我工作。这个事既然已经破了，我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你放心吧，过两天这个事也就消停了。咱们专心跟他打官司。”
刘芳听她说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吃饭”“别熬夜”，才挂了电话。
庾倩倩确实没什么事。
有道是“不破不立”。其实这件事帮她解了一个迷障。
她因为跟谢孟渊这件事，完全靠他赡养这件事也心虚，总是怕被别人说，怕被人指指点点，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当那些恶毒的、不堪入目的话铺天盖地地涌过来的时候，她反而觉得敞亮了。
原来也就不过如此。
那些声音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她听了，心里居然没什么波澜。
可现实还是很残酷的。
杜尚毕竟是制造行业的龙头老大，又在风口浪尖上。
庾倩倩这事一出，整个行业几乎都知道她了。
想凭借在杜尚工作的经历再去找一份新工作，很难。
尤其舆论还没有彻底歇下去，这时候投简历，HR看到“杜尚”“庾倩倩”这两个关键词，大概连面试的机会都不会给。
庾倩倩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先在住的地方歇几天。
反正她也还没有逛过这附近，自从搬过来之后一直很忙，搬家、收拾、上班、加班，连楼下的超市都没去过几次。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她正对着窗口，把笔记本电脑搁在窗台上，随意看着招聘网站。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键盘照得发亮。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合适的岗位不多，薪资合适的更少。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
程嘉良：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工作？
他还真的是永远雪中送炭。
庾倩倩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她想起好多事。
当初她决定要跟谢孟渊一起去国外的时候，曾经跟程嘉良说过这件事。那天她刚给张阿姨送完东西，从她家里出来，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程嘉良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把黑伞，天下着蒙蒙的雨。
程嘉良主动问她：“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庾倩倩说：“不了，我要出国留学。”
程嘉良沉默了一下。那沉默很短，但庾倩倩觉得像是过了很久。然后他问：“你哪来的钱？”
庾倩倩勾着书包带的小拇指微微颤了一下，还是很直接地说：“我找了个男朋友。他有钱。”
“你是因为钱跟他在一起？”
庾倩倩没有否认。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她至今还记得。不是愤怒，不是鄙夷，不是失望。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的意外。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不要走捷径。认真努力，你以后想要的，你都会有。”
庾倩倩当时说：“可是，我等不及。”
其实，程嘉良后面还说了一句话，他说：
“凡是捷径，必有代价。”
庾倩倩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照在对面楼的墙上，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背面浅绿色的脉络。
清风徐来，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庾倩倩垂下眼，对自己轻笑着：
……是啊，必有代价。
傍晚的时候，谢孟渊回到公寓。
公寓里空荡荡的，很是干净。庾倩倩走了之后，家里又找了一个保姆过来，每天给他收拾房间。地板擦得锃亮，桌面上一尘不染。
他昨天晚上留下的任何痕迹，酒杯、衣服……在第二天回来的时候，都会被完美地复原到最初的位置。
像游戏里的“一键恢复原样”道具，毫无生活气息。
谢孟渊走到吧台，拧开一瓶红酒。
暗红色酒液倒入杯中，在灯光下泛出光。他松开领带，扯了扯，让领口松一些，然后端起酒杯，长长饮了一大口。
他是个很善于反思的人。做错了事，会复盘，会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直到找到问题出在哪里。他知道庾倩倩这件事，主要原因在他。
第一，他没有确认庾倩倩的主观想法。他默认庾倩倩刚毕业，需要一份工作。默认现在经济形势不好，电影专业很难找得到像样的工作。默认没有什么工作比在他的公司更好，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罩着她。他以为自己在帮她，却没问过她真正的想法。
第二，他没有真切地了解过庾倩倩的家庭情况。他只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知道她爸不是亲的。但他不知道那些细节。如果他早知道，早做准备，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这是他一个完美的错误案例。
起因是他，过程是他，最后承担代价的却是庾倩倩。
谢孟渊晃了晃酒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痕，他盯着杯壁上自己的倒影。
跟那个提出订婚之后默认继续跟庾倩倩在一起的决策一样，从未确认过她的真实想法。
谢孟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再次扯开领带，总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酒已经下去半杯了，瓶口敞着，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香气，混着屋子里淡淡的栀子花香。
因为庾倩倩这件事，杜尚公司的股价稍微波动了一阵，但很快就平复下去了。
对于一个大公司来说，这确实只是小风小浪。
新闻的热度不过三天，新的热点一出来，旧的就被人忘了。
可谢孟渊没有忘。谢孟渊放下酒杯，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办公。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白色的，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深。
他看文件，回复邮件，打了几个电话，一直忙到十点多。
肚子忽然有点饿，谢孟渊从屏幕前抬起头，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倩倩，帮我准备点水果。”
说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等着那杯切好的水果出现在桌角。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谢孟渊抬起头。书房的门开着，客厅的灯开着，却空无一人，毫无动静。
他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庾倩倩已经不在了。
不会从客厅过来，放下一盘切好的果盘，轻言巧笑地说一句“不要太累哦”。不会再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把一杯温水放在桌角。不会再在他疲惫的时候，站在他身后，手指搭在他太阳穴上，温柔地揉着。
庾倩倩不会再存在于完全属于他的空间里。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谢孟渊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有动。
庾倩倩说得对。矿业千金和庾倩倩，正常人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理智上，答案一目了然。
庾倩倩如果不能接受，那么该排除的就是她。
或者，他也可以做些手段，逼她继续跟他在一起。
凭他的能力、资源、人脉，想让她走不了，不是没有办法。可谢孟渊不至于如此卑劣对她。
庾倩倩无法接受，那么意味着——她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她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谢孟渊眯了眯眼睛。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他的身体，像是这会儿才有实在的知觉。
直至现在，他也默认庾倩倩是他的人，出了任何问题，他都要保她。
可庾倩倩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再待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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