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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脏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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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图书馆里挤满了复习的学生。夏枝沂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数学笔记已经停留在一个小时前的那一页。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书堆，落在对面林逢的侧脸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颤动。林逢的嘴唇微微抿着，那是他思考时特有的表情，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样。
"看够了吗？"林逢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夏枝沂熟悉的揶揄。他没抬头，但夏枝沂分明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夏枝沂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谁看你了，我在想题。"他嘴硬道，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飘。
林逢终于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笑意。他伸手抽走夏枝沂面前的草稿纸，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夏枝沂的手背，像一片雪花落下又融化。"这道题你写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应该用余弦定理。"
夏枝沂看着林逢修长的手指在纸上写下公式，指节分明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林逢的笔迹总是这样，干净利落得近乎锋利，却又在转折处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先设角A为θ，"林逢的声音近在咫尺，"然后根据余弦定理，BC?=AB?+AC?-2·AB·AC·cosθ..."
阳光在林逢的睫毛上跳跃，夏枝沂发现自己又走神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却闻到林逢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像是雨后的森林，清冽又温柔。
"听懂了吗？"林逢突然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夏枝沂的脸颊。
夏枝沂猛地后仰，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几个学生不满地看过来。"懂、懂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林逢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夏枝沂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他伸手把草稿纸推回去，指尖在纸面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再做一遍给我看。"他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很足，夏枝沂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林逢皱了皱眉，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外套。"穿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关切。
"你不冷吗？"夏枝沂接过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林逢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薄荷香。
林逢低头继续做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不冷。"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感冒了，下周谁陪我去买参考书？"
夏枝沂把脸埋在外套领子里偷偷笑了。林逢总是这样，关心的话也要用别扭的方式说出来。他想起上周体育课，自己跑步时不小心扭到脚，林逢二话不说就把他背到了医务室。那天林逢的后背温暖而结实，心跳声透过校服传来，稳健有力，像一首无声的歌谣。
"我去买瓶水。"林逢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他的毛衣袖子因为写字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你要什么？"他问，目光落在夏枝沂微微泛红的脸上。
"可乐吧。"夏枝沂说，然后想了想又改口，"算了，和你一样就行。"
林逢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动贩卖机。夏枝沂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注意到林逢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衬得肩膀线条格外好看。他的走路姿势总是很挺拔，像一棵小白杨，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夏枝沂看着林逢在贩卖机前微微弯腰的样子，后颈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让他想起雪夜那天，林逢睫毛上融化的雪花。
等林逢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少喝碳酸饮料。"他把水放在夏枝沂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关切。
夏枝沂撇撇嘴，却还是乖乖拧开了矿泉水瓶。林逢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拂去了夏枝沂嘴角并不存在的水渍。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脸上有东西。"林逢迅速收回手，低头翻书，但夏枝沂分明看到他连脖子都红了，像是晚霞染红了雪地。
下午四点，图书馆的人渐渐少了。夏枝沂伸了个懒腰，发现林逢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阳光温柔地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的右手还握着笔，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连在梦里都在解题。
夏枝沂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林逢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鼻梁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林逢的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夏枝沂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林逢发丝的瞬间猛地缩回，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
"唔..."林逢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还带着睡意。看到近在咫尺的夏枝沂时明显怔了一下，呼吸微微一滞。"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没什么！"夏枝沂慌乱地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脸上有印子，睡太久了。"
林逢揉了揉脸颊，睡眼惺忪的样子让夏枝沂心里软成一片。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逢，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学霸形象此刻完全崩塌，只剩下一个睡眼朦胧的普通少年。"几点了？"林逢问，声音还带着鼻音。
"四点半。"夏枝沂看了看手表，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林逢翘起的一撮头发上，像只不听话的小动物。"要不要去吃点什么？我饿了。"
林逢点点头，慢吞吞地收拾书本。他的动作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有些笨拙，笔袋拉链卡住了好几次。夏枝沂想帮忙，却在伸手的瞬间与林逢的手指相触，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对不起。"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又同时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奶茶店，排队的学生一直排到马路边。夏枝沂站在队伍里，时不时偷瞄身旁的林逢。夕阳给少年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变成了浅棕色，像是被蜂蜜浸泡过一样。"你要喝什么？"夏枝沂问，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发颤，"我请客。"
林逢看了看菜单，眉头微皱，鼻梁上出现一道细小的纹路。"太甜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抗拒。
"那就少糖。"夏枝沂坚持道，手指无意识地拽了拽林逢的袖口，"总不能每次都只喝矿泉水吧？"
最后林逢妥协了，点了一杯三分糖的茉莉绿茶。夏枝沂要了杯珍珠奶茶，特意加了双倍珍珠。等饮料的时候，他们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放学的人流从校门口涌出。"期末考试后就是暑假了。"夏枝沂说，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你有什么计划吗？"
林逢望着远处出神，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物理竞赛集训，可能要去北京两周。"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呢？"
"我爸说要带我去青岛玩。"夏枝沂用吸管戳着杯盖，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林逢的侧脸上，"不过还没定下来。"其实他更想和林逢一起过暑假，哪怕只是天天泡在图书馆也行。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闷头喝奶茶。一颗珍珠卡在吸管里，他用力一吸，结果珍珠直接弹到了林逢脸上。
"对不起！"夏枝沂手忙脚乱地要去擦，却被林逢抓住了手腕。少年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因为长期写字而带着薄茧，触感鲜明得让夏枝沂忘记了呼吸。
"别动。"林逢用纸巾擦掉脸上的珍珠，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里却盛满了笑意，"你怎么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夏枝沂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松开了手，假装整理书包带子。
“哪有…”夏枝沂微微侧头，唇角勾出一股难以察觉的弧度。
“算咯，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