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过年 哪里还敢相 ...
-
大年初一、初二对于二人来说近乎靡乱。大年初三程泛声和姜好一同回了她的故乡，见了她的两位表姑姑。
姜书昀和柳黛都是独生子女，家族人丁单薄，因此走亲戚并不算累人的事情，下午两人来了墓园，正是阳光最明媚的时刻，冬天的阳光是四个季节里最舒服的，姜好说：“感觉在这里野餐会很不错。”
听了她这无厘头的话，程泛声皱起眉。
前几次来，姜好都是空手，今天有程泛声陪着，带了好多水果和餐食，姜好端在姜书昀面前。
“爸爸你看，这都是程泛声炒的菜哦。程、泛、声，你还记得吗？三四年前他来过。你不会忘了吧？我们和好了，未来会结婚的。”
说到结婚两个字，姜好弯唇笑起来，抬眸望向一旁的程泛声。
程泛声握住她口袋里的手指，很快抽开，他郑重地朝姜书昀磕了个头。
姜好说：“不用这么客气啦。”
他却叫得自然：“爸，我是程泛声。”
姜好赶紧去捂他的嘴，还没结婚呢可不能乱叫，姜书昀一生克己复礼，会被气死的！
程泛声开始认真向姜书昀交代时，姜好被赶到一边。
姜好张牙舞爪：“我为什么不能听？反正无非就是说那些话。”什么请父亲放心、我会一直对好好好这样的话！
“正因为我不是说这些，所以不想让你听见。”
“哼，还害羞上了。”
她不走开，程泛声不肯说，姜好只好退到几步之外。她不是小人，没兴趣偷听，转过身望着枝丫发呆。阳光照得她全身暖融，她开始谋划去公园野餐，现下的天气最合适不过了。
等她再转过身时，看见了程泛声脸上的泪珠。
唉，矫情的男人。
她走过去，拉着程泛声的手，絮絮叨叨地向姜书昀讲起最近的事。
“下次来见你呢，应该就是我结婚的时候啦。对吧？”她侧过身靠在程泛声肩上，他揽过她的肩头，带着浓浓鼻音：“我已经答应过爸爸了。”
姜好莫名吃醋。有种自己的爸爸和男友背叛自己有了小秘密的感觉。非常糟糕。
下山时姜好收到安以愿打来的电话，她嚷嚷着新年红包什么时候到账。
姜好将手机拿远一点，疑惑道：“新年红包？”她和安以愿是平辈，去年的时候她可没发过红包给人家。
电话里的人和身边的人同时回答她，姜好自然地屏蔽了电话里的囔囔。
阶梯很窄，无法并肩，程泛声走在前面，肩上的灰白色印迹随着步伐，在她的视线里上下晃着。
“去年我给她包了新年红包，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姜好回复电话：“你去找程泛声要呀。”
安以愿哼哼两声：“你确定我找他吗？他还有钱吗？财政大权不应该归你了么？”
姜好笑着给她转账。
走完这一段阶梯，姜好叫住程泛声，同时她走上前，按住他的肩。
程泛声半转过头：“怎么了？”
“衣服蹭到了脏东西。”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地擦去灰尘。姜书昀大约没想多为难，只是薄薄的一层浮灰，一下子就擦去了。
程泛声说：“上次那块灰白色的脏迹，留在了我的衣服上。没有洗掉。”
姜好很惊讶：“哦，是吗？一定是因为你惹我爸爸生气了，所以他报复你。”
程泛声笑笑：“嗯。那他为什么生气，难道他希望我强取豪夺把你带走么？还是他的女儿是这个想法？”
姜好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程泛声没再追问，问也无益，人生本就一地鸡毛，哪能事事如意，得到今天这种结局，他需要知足。
他伸出手，姜好立刻将自己的小手覆上来，他牢牢地握住，领着她一起回家。
-
尽管程泛声尽可能地将新年的全部时光留给她，但他还是不得不回家一趟，陪着父母去拜访亲戚。
姜好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穿上外套，明明昨晚已经说好她不必同行，此刻却反悔：“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要勉强，你留在家就好。”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很孤单，”姜好扁扁嘴，在他张口之前赶紧止住他，“你不要说叫别人来陪我！现在大家都在过年，大家都是热热闹闹的，就算是小棠也得和她前夫一起看孩子。”
“你和我一起去也会无聊，和他们没有非见不可的必要。在家里看看电影、玩玩游戏，好么？我会在晚餐后立刻回来。”
“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姜好跳起来，开始在衣柜里挑衣服：“只要待在你身边就不会无聊和孤单！”
还能怎么办？她这样说，他心都化了。
在亲戚面前，程父程母都没有甩脸，姜好不至于因此而开心，还是那副笑容淡淡的模样。亲戚那边，她本就不太擅长应付这些，好在不是别墅就是大平层，她一个人溜之大吉完全可以。
程泛声在院子里找到她，她蹲下身，手里拿着糖，在哄一岁多的小女孩：“叫姐姐。”
“应该叫婶婶。”小女孩与他的亲缘关系很远，上次见好像还是周岁宴。
姜好回过头笑：“就叫姐姐吧。”
但是小女孩很腼腆，应该会说话了，就是不肯说。程泛声也蹲下来哄她：“叫一声姐姐好不好？”她直勾勾地盯着糖，不敢说。
程泛声又想起什么，用家乡话重复了一遍，这女孩才极其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姐姐”。
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打开糖包装，递给小女孩，她跑出几步，在距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地方开始吃。
知道她胆子小，怕羞，也就没再将她叫来，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地上看着她。
程泛声偏过头，看见姜好的目光温柔极了，连笑容都像是带了层柔光，是带有神性的美。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刘海。如果非要生，最好早点生。越早生孩子，孕期并发症风险越低，产后身体恢复也相对更容易。想着想着，无法再想下去了，他伸手抱住姜好。
姜好“哎呀”一声，蹲在地上时显然不适合抱抱，她整个人几乎是悬空挂在程泛声身上，好在他抱得足够稳。
“从结果来说，我期待我们的宝宝。从过程来说，我不想。”声音闷在她的发顶。
被小女孩看着，姜好很害羞，赶紧让程泛声把手撒开。
程泛声不松手，提议：“或者领养一个也可以？”
“领养得你生不出小孩才行吧？”
程泛声笑笑，宠溺地揉着她的发顶：“那只能从长计议了。”
之后几天，就是两个人的小年。两个人过年，不比大家族失了年味。程泛声尽可能地多陪她，一直到元宵结束才返回公司。
“你下属早就开始上班了，你还在家里休息，是不是太过分啊。”
程泛声点她额头。“没关系，前几年都在加班，挪到今年休息。”
姜好狡黠笑：“那明年呢？”
“明年？那只能让他们骂我了。谁让我是老板，平常骂得也不少。”
姜好将在茶水间听到的八卦讲给他听：“骂你的不少，但是想泡你的也不少。难道你这些年真的没对人有过意思？我不相信。”
女人的醋意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平常觉得自己被深深爱着的人也很难在这种事上免俗，如果不好好回答那之前感受到的爱意都会一笔勾销。
“只对你有意思。”程泛声揽着她，亲她的额头，“我只喜欢你姜好这款。”
“感觉好假。”
“你骗我那么惨，我哪里还敢相信漂亮女人。”
虽然是拿过的伤痛开玩笑，但姜好现在已经不太会为之前的事难过了，听到这句玩笑，她也只是笑，回以玩笑：“就喜欢骗你这种……”
今年的年彻底结束，程泛声回到公司工作，虽然他再三保证会准点上下班，但时常情况是他还是会延迟一两小时才到家。
姜好大多数时间会等他。等待，偶尔也是幸福的。
嘴上说要去找工作，但身体却懒懒地不想动。程泛声提醒过她几次，医学行业竞争很激烈，加上日新月异地更替，脱离这个行业太久，再回来又会有很多需要学习的。
“春困秋乏夏打盹。”姜好回他，“现在正是春困的时候。”
“人一生本来就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睡觉。”
“我要升级到二分之一。”
话是这么说，姜好在家里还是没停下过学习。一边整理着简历，一边开始寻找合适的下家。
她现在住程泛声的，吃程泛声的，用程泛声的，吃喝不愁，因此对工作可以挑挑拣拣，慢慢来，选自己喜欢的。
程泛声建议她去一家小型疗养院。她喜欢的是工作本身，并不需要为了晋升或评级的事发愁。
“最重要的是，你总有自己的看法，也喜欢坚持你的看法。在大医院，你很容易被左右。”
“什么鬼！”她可听出来了，这话是在阴阳怪气她，气得姜好挥手扇他。
最终姜好还是听了他的意见，投递简历很顺利，她收到了两家疗养院的回复。一家南庆本部医院的招聘已经满了，需要去外地，姜好毫不犹豫拒了。另一个也在南庆，规模更小，还没建好，需要过几个月才能去上班。
程泛声看过那疗养院的资料，说：“和你的理念很契合，你在那工作应该会很愉快。”
“借您吉言。”
工作敲定，姜好又顺理成章地开始休息。
一天吃饭，程泛声忽然问她：“要不要来陪我工作？”
姜好瞪大眼睛：“陪？怎么陪？”
“本来想说让你来帮我，但是仔细一想，这也是你的工作。用帮这个词，不太合适。”
姜好握紧勺子，明知故问：“什么工作？”
程泛声没和她开玩笑，认真告诉她，他想解决陈智文的那些事。
“你总是说希望我忘记之前的事，把握当下，为什么现在又要掺和这些？”
“我没说提过去的事。那个康复仪，你自己不是也很在意吗？”
姜好摇摇头。
“其实你还有收到陈智文给你发的骚扰信息吧。安知序那边，应该也有收到的。”
“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程泛声试图用轻松快活的话活跃气氛，姜好却没笑，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也希望工作和情感上的事能完全分开，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怎么解决。”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立康完全可以召回这批康复仪，但是他们没有行动。只要有确切的证据，举报他们成功概率很大。”
程泛声点点头：“我这边有足够的证据。”
“但是你担心后果，一直没向上提交……是吗？”
“是。舆论的影响，我不得不考虑。”
程泛声指的不是这件事的舆论影响，大众对医疗行业一直是十分敏感的，只要一方涉及造假或诈骗嫌疑，舆论就一定会一边倒。
但是，陈智文如果想反击，就会拿过去的事情做文章，以此来打翻身仗，很有可能陷入两败俱伤的结果。
陈智文很疯，在针对他的这件事上更疯。狗咬人，人没办法咬回去。
“我不想再提过去的事。”
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不论程泛声如何定义，姜好的所作所为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偷窃。陈智文如果把这件事发出来，或编排成别的版本进行宣扬，为了保护姜好，他很难去解释什么。
姜好说：“而且我当时确实拿了陈智文和你父母的好处。”她不是完美的受害者，禁不住大众的考验。
“我有陈智文偷窃的证据。”
姜好点头：“你当然有。我不就是证据之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