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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萧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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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栖一直有早起的习惯，但她今日发现赵识安竟起得比她还早。
看着穿戴整齐的丈夫，一改往日低调，月白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单手持扇，春风满面，真是人模狗样。
见妻子盯着自己，赵识安解释他约了友人去踏青。
月栖追问他地点，他便不耐烦，“难道你还想同行？”
月栖反问：“不可以吗？”
赵识安嗤笑：“我们除了踏青，还要吟诗作赋，你跟过去也只会干瞪眼丢为夫的脸，还不如在家做几样糕点来得实在。”
月栖看他趾高气昂的样子，也没有争辩，只点点头，“那你早去早回。”
赵识安很满意她的乖觉，上前点了点她的鼻尖，“乖乖在家等我，我给你带聚贤楼的红烧狮子头。”
月栖道好，又温和地将人送走，刚掩上门，便见几张气急败坏的脸，若眉跺着脚道：“你怎么不骂回去？你就这么乐意当受气包？”
月栖说我的确不会作诗，“但我那里还有好几副泻药。”
若眉怔了怔，“你要给他下泻药？”
月栖说不然呢，“我懒得吵架，但可以这样给自己出气，正巧他这几日大补，该通一下了。”
若眉拍掌大笑，“好你个林月栖，我还当你是老实人呢，没想到竟是个笑里藏刀的。”
月栖说我可不老实，“哪天你得罪了我，我也给你下药。”
若眉笑容瞬间凝固，似是想到什么，眼神飘忽起来。
月栖一无所察，吃罢早饭便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里翻着从萧鹤允那儿得来的游记。
她并不是想去踏青，方才也不过随口一问，想着兴许赵识安去的地方自己已经翻到了呢，谁知却换来一顿冷嘲热讽，难道读过几篇酸诗的男人都这样？
百草村没几个读书人，那时赵识安与她新婚燕尔，更不曾表现出一丝一毫看轻她的心思，哪料人一到京都就露了形。她爹就是读书人，也不曾这样狗眼看人低。可母女二人的夫婿都是娘亲挑选的，看来她的眼光也有不灵光的时候。
忆起他们，月栖忽然想家了，也许办完紧要的事之后，她就该起程了。
刻不容缓，一骨碌坐起来跑到小厨房，将所有的食材都找出来挑挑拣拣，使尽浑身解数给萧鹤允做一道自己最拿手的花生酥，这是逢年过节娘亲才会动手做的美食，越麻烦越有诚意！
花生酥做好，再歇一歇，打发去跑腿的灵鹊禀报说萧鹤允回来了。月栖忙带上若眉出发，害怕遇上昨天的状况，还特意带了伞。
行至逐鹿轩，果见院门大敞着，一眼就看见坐在亭内一身白衣的萧鹤允，他手里还拿了本书，很是沉浸的模样，连自己的地盘被外人闯入了都未曾抬头。
说实在的，这样的萧鹤允竟又平添了几分读书人的清隽，养眼得紧，月栖甚至不想出声打扰，想着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好可惜了这样俊美的公子，白白便宜了赵识安那厮，朝堂上纵横捭阖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识人不清。
思及此处，月栖发现自己觉与萧鹤允同病相怜，这何曾不是一种缘分呢！
这种感觉真奇妙，月栖忍不住朝他靠近。
听见脚步声，萧鹤允抬起头，似在等她，眼底不见一丝诧异，他朝月栖道：“你来了。”
月栖边走边道：“今日做了花生酥。”
萧鹤允放下书，“碰巧我这泡了碧螺春，配花生酥正好，娘子也坐吧！”
月栖求之不得，将糕点摆出来，萧鹤允连吃了两块，“今日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
都吃饱了才来揶揄她，月栖决定不跟他计较，凑过去巴巴地问：“那世子觉得好吃吗？”
午后日光炽烈得有些刺眼，姑娘眼眸晶亮，带着浓浓的期待与谄媚，花瓣一般的唇紧抿着，似乎对他的回答十分在意。
萧鹤允又如何舍得让她失望，他道：“非常好吃。”
月栖紧绷的脸孔如初春里的冰雪，缓缓化开，她绽开了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光花生就捣了许久。”
萧鹤允很配合地道：“娘子辛苦。”
简单的称呼，刻意忽略的姓氏，蕴含千回百转的意味，月栖却不曾留意到，见萧鹤允上了钩，忙趁热打铁，“那世子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上，可否帮我一个忙？”怕他不答应，忙又补充：“当然，无论成不成，只要我在世一日，便任由世子差遣。”
任由他差遣哪……
这个许诺的确诱人，萧鹤允给月栖又添上一杯茶，“娘子且说来听听。”
月栖大喜，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才开口道：“我想请世子帮我找个人。三年前，我娘被前朝一个姓孙的副尉所杀，我听闻这些年圣上曾陆续招降过不少前朝将士，那人兴许就在其中。”
萧鹤允端起茶杯轻啜，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心底却已掀起了巨浪，“你想替你母亲报仇？”
“是。”月栖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
萧鹤允将茶杯放下，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你可曾想过，那人兴许已经战死，就算不死，他现在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是我的同僚，你如何肯定我会为了一介无名无姓的平民女子去伤害一个可能已经为我所用的人？就算我愿意，戕害朝廷命官，按律可是要处斩的，林娘子，难道你就不怕？”
月栖手心冒出了汗，不只是因为萧鹤允的话，还有他直接而探究的目光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威压。
“我怕的，可我还是想报仇，哪怕要我偿命！”
为死去的爹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夏日的熏风包裹着暖意，从四面八方吹拂而来，庭院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树枝轻轻摇曳的沙沙声。
萧鹤允压下心中的狂喜，站起来道：“随我来吧！”
他率先往屋内走去，月栖不明所以，仍旧选择跟上。
萧鹤允走到书案前，拿了张白纸铺平，提笔蘸墨，“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
月栖点点头，她如何能忘，就算那人化成了灰，她也认得出来。
细细对萧鹤允描述一遍，很快便在纸上见到了仇人的面貌，画得足有七成像。
“就是他！”月栖嗓音因激动而颤抖。
萧鹤允道：“大周将士无数，我对此人并无印象，若按照娘子的说法，便只能前往兵部调出各营的档案，逐一排除了，这可要花费不少心力啊！且不说这人是死是活，如此大张旗鼓，将来事情败露，损害的是我的官声，于我百害而无一利，林娘子，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么说他是能办得到的？
月栖狂喜到语无伦次，“只要世子愿意帮我，我愿为世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哦？怎么个在所不辞？”萧鹤允挑挑眉，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月栖语塞了，搜肠刮肚一番，也没能想出自己的利用价值，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愿为世子挡刀！世子得圣上器重，定有不少人眼红，若是遇刺，我会第一个挡在世子面前。”
她信誓旦旦，甚至要竖起三根手指，萧鹤允啼笑皆非，“我身边高手如云，牧野更是以一当十，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林娘子，换一个吧！”
原来牧野竟是个武功高手，那的确是不太用不上她了，可她还有什么能交换的呢？财富地位一样也无，唯一让村里的人艳羡的，便只有那个将来可能为官作宰的相公。
想起赵识安，月栖精神为之一振。
可以吗？
可是他能愿意？
这样子的出卖□□，于任何男子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更何况一个清高自傲的读书人。
她做不到，也没脸提。
“我知道世子想要什么，可我家相公不会同意的，你看，能否折衷？”月栖卑微地与萧鹤允打着商量。
萧鹤允问：“若他愿意呢？”
月栖怔了怔，“可是……可是他暂时无法人道，恐怕会让世子失望。”
萧鹤允愣住，眉头拧起，“你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月栖以为自己解释得够清楚了，可萧鹤允还是一副困惑的模样，难道还要更加直白？
“相公的情况世子不是一清二楚吗？床笫之上，恐无法给世子带来太多欢愉。”她绞着十根手指，声如蚊呐，脸红得像刚蒸熟的螃蟹。
一声惊雷在萧鹤允脑中炸开，他呆若木鸡，看着对面羞赧的女郎，恨不能冲上去开着掰开她的脑子，好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他咬牙切齿，“你觉得我看上了赵识安？”
月栖见他脸色不对，以为是自己挑破了他心中隐秘的私欲，恼羞成怒，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萧鹤允气笑了。
他对她的好，在她眼里，不过是因为他看上了她那个一无是处的相公，而那个男人与他有着夺妻之恨，他恨不得将赵识安丢到海里去喂鱼，又怎么可能想要与他……颠鸾倒凤！
简直荒谬至极！
越想越气，索性站起来，几步跨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追问：“你说，到底是怎样？”
月栖何曾见过这样的萧鹤允，顿时两股颤颤，想要逃离，偏两腿似钉在地上般动弹不得。
萧鹤允见状，作恶似的俯身，月栖便闻到了他衣襟处散发出来的气息，难以言喻的冷冽，却好闻得紧，让人想趴过去大嗅特嗅。
月栖被自己这个不荒唐的念头给羞得无地自容，她又不是狗！
强硬地清醒过来，面对近在咫尺的俊颜，又强硬地生出十二分定力，双臂蓄力将人推开。
萧鹤允猝不及防被推个趔趄，他深知月栖不是柔弱的女郎，却不晓得她力气竟也不小。
他慢腾腾扬起一个笑，看起来甚是愉悦。
这个笑当真刺眼，月栖叉着腰，气鼓鼓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觊觎我相公！”
萧鹤允双手环胸，脸的笑容愈发玩味，他觉得自己很有心要同她解释清楚，不然以后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笑话，“我萧鹤允没有龙阳之好，就算有，赵识安那种烂人渣滓也入不了我的眼，我所图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月栖贫瘠的想象力与见识已经开始罢工，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那你说，是谁？谁？”
萧鹤允目光从始至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见她隐隐有了气急败坏之势，便愈发淡定，双唇一张一合，缓缓吐出一句。
“我萧鹤允所图的，是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