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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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你教导高繁盛。”高钤说道，她坐在官帽椅里，手里的手珠捻得极慢，又说：“说吧，你想要什么。”高钤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顾执倾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从嘴角漾开，却不达眼底，“我啊，什么都不要。”高钤冷笑一声，低低的沉沉的，带着几分意味不明，“要什么，直说。”
“我只是觉得......”顾执倾顿了顿，抬起眼帘，幽深的眼眸望向高钤，嘴角依旧噙着那一点淡淡的笑意，“高繁盛的讲师这个工作，只有我能够完成。”
什么都不要，高钤不信，不图名利，那就是有别的意图。她在这朝堂上沉浮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嘴上说什么都不要的......
她捻着手珠，盯着日光里那个人，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贪图什么的，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放心。“说吧，来我这儿，何为？”高钤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就是觉得，这个工作我能够胜任。”顾执倾迎着高钤的目光，不躲不避，那目光清清冷冷的，从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透出来，落在高钤身上。
高钤垂下眼帘，捻了捻手珠，“叫什么名字？”“顾执倾。”她答得干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左相许子藉的门生。”手珠停了，只是一瞬，然后又慢慢捻动起来，高钤抬起眼帘，看向这个叫顾执倾的。
顾执倾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眉眼清冷，神情淡淡，可那淡淡底下，分明藏着什么。
“哦。”高钤慢慢道，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左相的门生，敢来我的府邸。”
“怎么，您榜文上可有说——”顾执倾微微扬起下巴，“不要左相的门生？”
倒是坦荡。高钤又笑了，这回是真的笑，虽然那笑里依旧带着冷意，她往椅背上靠了靠，说道：“你最好知道自己来我这里是做什么的。”
顾执倾迎着她的目光，说道：“我自是知道的......教导好高繁盛，尤其是......您没能教给她的。”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管家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高钤盯着顾执倾，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心想，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吧。她垂下眼帘，说道：“但愿你能够教导她认个字，让她写青词......这两天，她得进皇宫，你好好约束她。别的也没什么。”她顿了顿，抬起眼帘，“你下去吧。”
顾执倾行了一礼，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高钤和管家，管家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丞相，您就让左相的人，当咱们小姐的师傅？”
高钤冷笑一声，“无妨，难得给高繁盛找到个师傅……不能任由她胡闹了。”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继续说道：“皇宫现在很乱，皇上大搞写青词，大概是想废了皇后。咱们现在，必须让严瑶嫔顺着皇上，把写青词搞起来。现在谁敢反对写青词，就是个死。严瑶嫔这个蠢货，可别中了皇上的圈套，出言反对。”她冷笑一声，“高繁盛必须进宫，这件事我不好直接出面……后宫有左相的人，蕙嫔是左相的人......朝堂上，也将是一阵血雨腥风……”
顾执倾从书房出来，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望向远处。
能够有机会进宫了。
能够有机会见到窦繁霜了。
而此时，皇宫。
太后传谕，召集各殿各阁，检查青词。
杜殿阁。
“皇后召集咱们开会，写青词。”姚翠凑到窦繁霜跟前，说道：“感觉情况不妙啊，好像越来越严格了。”
窦繁霜手里的笔没停，案上铺着好几张写好的青词，字迹工整，墨迹未干。她坐在窗前，日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认真的脸上，她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移动，“放心吧，你的那份有了。”
姚翠笑了笑，凑得更近些，“娘娘待我好……”可那笑容还没收起来，又皱起眉头，往外头努了努嘴。院子里，太监们笑声一阵一阵的，“但是，这么多太监，他们一个字都不写，怎么办？”
“不管他们了。”窦繁霜搁下笔，拿起一篇青词吹了吹，墨迹还没干透，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咱们赶紧写，呈上去就是。”
姚翠愤愤道：“东厂的也太嚣张了，哪有让娘娘们写青词的理？那群腌臜们却在那儿玩闹！”
窦繁霜往外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樊褒。她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你小声些吧……”
“都是薄太后纵容的……”姚翠撇了撇嘴。不远处，阿晏也在收拾东西，一张脸沉沉的，分明也是不满意。
姚翠跟阿晏两个人，一个恨天，一个恨地，凑在一块儿，能把天捅个窟窿。
窦繁霜一边收拾桌面，把写好的青词一卷一卷收起来，一边说道：“如果皇太后真正是坏人，我还能替你写青词？”姚翠被这句噎住了，张了张嘴，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好了，咱们快去皇太后寝殿吧，迟了不好。”窦繁霜捧起那一卷青词，站起身。
阿晏和姚翠跟着她，一齐出了门。
来到皇太后寝殿，发现此次比上次人多得多。各殿各阁的人都来了，三三两两地站着，交头接耳，有的人手里捧着青词，有的人空着手，但是大家脸上带着笑。
不过，没来的还是没来。窦繁霜目光扫过去，谷嫔王梦虚不在，严瑶嫔也不在。她收回目光，却瞥见了另一个人，没见过，在人群另一侧，穿着一身真红织金的通袖袄，看打扮，也是个妃嫔。
“是蕙嫔。”阿晏在她耳边说道。
蕙嫔......平时都不见她出面，这次怎么来了......
“大家都来了。”一个声音响起来，是太后。落座之后说道：“叫你们来，有事，检查青词。”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大家都惴惴不安，毕竟，大家的青词都是抄写的，而且份数也不够。
“怎么办，阿晏。”窦繁霜扯了扯阿晏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慌张，“咱们的份数肯定不够……”
阿晏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冷的，带着几分狠劲，“谁敢说你？我不会放过她们，我跟皇上理论！”
窦繁霜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道：“阿晏冷静，先看看情况再说。”
众人皆惶惶不安。
这时，太后忽然开口了，吩咐身边的仆妇说：“祝氏，你也不必一个个检查，谁写了，交上来，数数份数，不够的，回来交齐就是，我的意思还是......”她顿了顿，抬起眼帘，扫了一眼殿内众人,“清秋节之前，交齐皇上要的，就成了。”
话音落下，殿内那紧绷的气氛忽然松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窦繁霜也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词，又看了看阿晏和姚翠，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大搞写青词只是虚张声势,最后，还是太妃们以及仆妇们交上了青词。
负责收青词的阿娟太妃，笑眯眯的，接过青词，还有那些仆妇们，不管是祝氏还是薛氏，都十分和善，笑眯眯的，什么也没说。
本来以为这件事可以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来——“青词，每个人都必须交。”声音尖锐刻薄，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狠劲。
是樊妃。
殿内众人一愣，齐齐向她看去，樊妃目光直直地盯着太后，“所有人，必须交青词。”她一字一字道，声音尖利，“不交，不让走。”
太后冷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弄，“这不是交了？”樊妃这回是真正要跟太后抬杠的，她上前一步，声音更尖了，“皇上旨意，让大家好好写青词，皇太后却如此敷衍。”
“怎么？”太后打断她，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哪次清秋节耽误了？”
樊妃的声音更尖了,“大家写的青词没有诚意,惹怒了上天，因而咱们大周一直下雪，天寒地冻的！”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嘲弄，她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下雪，那是天降祥瑞，怎么到你这里，就是不吉了？”
樊妃一时哑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面目狰狞，心口剧烈起伏。
她不敢忘记皇上的吩咐，昨晚，皇上的话，还在她耳边响着：“抗旨诛九族，你没有九族，但是朕可以剐了你，凌迟了你。”
她浑身发冷，忽然大吼一声，“必须交青词！”说着，猛地伸出手，往人群里一指，“你过来！交青词！”
是个宫女，站在人群后头，被樊妃一指，整个人僵住了。
“你过来，交青词！”樊妃又喊了一遍，声音尖得刺耳。被点到的宫女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动都不敢动。张鱼香上前一步，“过来！交青词！”
这个宫女是蕙嫔殿阁的人，蕙嫔身边的侍女脸色一变，正要上前，蕙嫔伸手拦住了她，微微摇了摇头，那侍女咬着嘴唇，恨恨地站住了。
张鱼香走到那宫女跟前，吼道：“叫什么名字？！”
“刘……刘翠……”那宫女吓得声音都在抖。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