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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两国之战(7)宁骛 “当年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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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府密室的石门缓缓合上。
黑衣人端坐在案后,面具上的金色碎纹像蛰伏的蜻蜓随时会振翅而起。
“下去吧。”
“是。”萧凡栎躬身应下,转身时余光见主上的手微微收紧。
这是他跟随黑衣人三年来,第一次见对方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主上跟这个人……有过渊源?
石门重新闭合的瞬间,密室里的沉默陡然变得沉重。
范青筠被反剪着双手,目光在黑衣人的面具上反复打量。
她能感觉到眼前人的气场。
“你是谁?抓我来这里做什么?”范青筠先开了口。
黑衣人缓缓起身。
他比范青筠高出一个头。
他俯下身,声音贴着范青筠的耳际落下:“当年的二十杖,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范青筠浑身一震。
二十杖——那是七年前宁骛被逐出京城前,皇帝下旨的责罚!
她死死盯着对方,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宁骛?!你没死?”
“死?”宁骛直起身,“被你们联手诬陷,贬为庶民逐出京城,我怎么能轻易死?”
他走到案边,拿起那几张从范青筠身上搜出的军防图:“你替燕敕和窦贵妃来卫国联络魏守程,是想趁着燕卫开战,搅乱朝局,好让燕敕趁机夺位?”
范青筠依旧咬着唇不肯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
“只是什么?”宁骛语气陡然转厉,“只是替你那位藏在后宫的母亲传话?还是替你自己,巩固在燕敕身边的地位?”
他将军防图扔在范青筠面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世?”
“镇北将军与窦贵妃的私生女,靠着这层关系混进皇宫,又帮着他们杀了刘贵妃,最后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你的手段,倒是比你母亲还狠。”
范青筠终于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隐藏的秘密,竟被眼前人一语道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思,也被看得通透。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不杀了我?”
宁骛走到她面前:“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燕敕和窦贵妃?”
“你虽害了我,却也算不上十恶不赦。你母亲利用你,燕敕提防你,你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利的棋子,和当年跪在朝堂上的我一样,都是苦命人。”
话音未落,宁骛出手,指尖点在范青筠的几处穴位上。范青筠只觉浑身一麻。她惊恐地抬头:“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宁骛收回手:“这是你应得的。”
“当年你助他们害我,让相府陷入低谷,父亲闭门谢客三月,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燕稔为了查我的冤案,忧虑过度大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卢归为了替我不平,得罪权贵受了多少罚?”
“这些,我此生都不会忘。”
他转身叫来门外的护卫:“带下去,杖责四十,不必手下留情。”
范青筠被拖出去时,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愧疚。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母亲和自己谋出路,却从未想过,自己竟只是一枚棋……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让那么多人遭受了苦难。
四十杖打完,范青筠几乎昏死过去。
被护卫抬回密室时,她连动一下都困难。
“我不杀你,也不将你交给燕国朝廷。你自己离开卫国,回你该去的地方。”
范青筠虚弱地抬起头:“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宁骛淡淡地开口:“一来,是还你当年的情。”
“我离京那日,你本有机会在半路刺杀我,却最终没下手。”
“二来,我要让燕敕和窦贵妃知道,我宁骛还活着,他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路上会有人保护你,既是为了让你平安回去,也是为了告诉魏守程——别以为勾结燕国内臣,就能高枕无忧。”
“回去之后,好自为之。”
“别再掺和朝堂争斗,否则下次再见面,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范青筠被护卫搀扶着离开密室时,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依旧站在烛火下的身影。
她忽然明白,宁骛放她走,不仅是为了还情和威慑,更是为了给相府、给燕稔、给卢归一个信号——
那个当年被冤枉至逐出京城的少年,快回来了,快了。
石门再次合上,宁骛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燕国的方向。
一账算一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