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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醋不自知 可到底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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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的青石板被夏日晒得发烫。宁骛拽着燕稔的手腕跑过来时,正见场边立着个高挺的身影。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剑眉星目,站在那里便如青松般挺拔。
“那就是于教头?”宁骛咂咂嘴,“看着比侍卫营的叔叔们都精神。”
燕稔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脚边。
那里还站着个孩子,身量与宁骛差不多。他手里攥着根断了的木棍,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那是谁?”燕稔小声问。
话音刚落,于教头已朝他们走来,步伐沉稳。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属下于落晖,见过七殿下,见过宁小公子。”
“于教头不必多礼。”燕稔轻声应道,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孩子。
宁骛不爽,宁骛不说。
于落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温声道:“这是属下收养的孩子,名唤卢归。往后便与殿下、小公子一同学武。”
他低头拍了拍卢归的肩膀:“卢归,见过殿下和宁小公子。”
卢归半天没吭声,只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点倔强,还有点说不清的戒备。
宁骛看他这模样,刚想开口逗逗他,就被于落晖的声音打断:“今日先教基础的扎马,站稳了,往后的功夫才能扎实。”
于落晖示范时,脊背挺得笔直,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稳如磐石。
宁骛学着他的样子站好,没片刻就开始晃悠,
“这比抄书还累。”
宁骛宁愿抄书~
燕稔学得认真,小脸绷着。
唯独卢归。他膝盖抖得厉害也咬着牙不肯动一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像在跟谁较劲似的。
“不错。”于落晖扫过三人,目光在卢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宁小公子,腰再沉些。”
宁骛撇了撇嘴。他刚想偷懒,就见卢归忽然往这边看了一眼,带着点不屑。
像是在说“这点苦都吃不了”。
挑衅!
宁骛顿时来了劲,把腰杆挺得更直了——谁不行了!
日头渐高,演武场上的影子越拉越短。
燕稔最先撑不住,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宁骛也赶紧跟着坐下,还不忘冲卢归扬下巴:“喂,你不累吗?”
卢归没理他,依旧站着,直到于落晖喊停,才猛地松了劲,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休息时,燕稔从食盒里拿出了两块糕点,递了一块给卢归:“你吃吗?”
卢归警惕地看着那糕点,又看了看燕稔干净柔和的脸:“……”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接了过来,飞快地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像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宁骛看得直乐:“你慢点吃啊。”
他自己咬着糕点,忽然凑近卢归,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以前练过?”
卢归斜睨他一眼,没说话,却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宁骛被浇了冷水,更不爽了。
切~
于落晖知道卢归心里的结,也不急,只想着让这孩子在同龄人里慢慢敞开心扉。
夕阳西下,于落晖站在廊下看着,忽然觉得,这皇城的日子,似乎要比从前热闹些了。
宁骛勾着燕稔的肩膀往回走:“那卢归跟个小狼崽子似的,刚才还不理我。哼~下次我肯定比他站得久……”
燕稔笑着点头,回头望了眼还在原地的卢归,见他正望着天边的晚霞,小小的身影有些孤单。
他轻轻拉了拉宁骛的衣袖:“明天……我们早点来,叫上他一起吧?”
“行啊,正好跟他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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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的后院还浸在暮色中。
宁骛刚跨进月亮门,就听见假山后传来小厮们的吆喝声。
他把沾着尘土的劲装下摆一撩,自己像道旋风似的过去,一把抢过同伴手里的弹弓:“让我来!瞧见那棵老槐树上的喜鹊窝没?今儿非得打下来个枯枝不可!”
他踩着石凳蹦得老高,真的不怕摔下来。
弹丸虽没打中目标,却惊得喜鹊扑棱棱飞起来,引得一群半大孩子笑闹成一团。
管家远远瞧见,捧着刚浆洗好的长衫追过来:“小公子!刚换的衣裳又要弄脏了!先生还在书房等着考你功课呢!”
“知道啦知道啦!”宁骛头也不回,指尖勾着弹弓往回廊跑,路过花园时还不忘折了枝开得最盛的石榴花。
他把花塞进腰间的布囊里——想着明儿带给燕稔。
直到被侍从逮住,半拖半拽地往浴室去,他还在嚷嚷:“我跟你说,今儿新来的那个卢归,站马步比石头还稳,下次我肯定赢他……”
热水漫过脚踝时,他在水里扑腾,溅得伺候的小厮满身水花。
好不容易被按着头洗了头发,擦干身子换上锦绸短衫,他还叼着块桂花糕往书房跑。
路过母亲的院落时,他被里头飘来的琴声勾住了脚步,扒着窗沿往里看了半晌,直到父亲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才吐吐舌头溜了。
嘻嘻。
宁骛就走在吃醋和暗爽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