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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等待 他只能祈祷 ...
客厅里,唯一的亮色,是几只不懂世事、对危险毫无所觉的猫咪。它们似乎对这个散发着陌生气息的访客格外好奇,尤其是那只橘白相间的小猫,一瘸一拐地想往安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昭辞脚边凑。
昭辞陷在沙发里,像尊刚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人偶。吕巳用湿毛巾替他草草擦拭了脸上的血迹,但衣服上大片暗红色的污渍,依然昭示着不久前的疯狂。
昭辞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
邬驰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离得远远的。吕巳则坐在中间的旧沙发上,充当着这场荒诞“家庭会议”的调解员,尽管他自己脑子也乱的出奇。
“……也就是说,”邬驰努力思考着那堪比惊悚片的真相,“你爸……昭明远,杀了你妈,还让你背黑锅,你……你这些年,都是装的?”
昭辞看了邬驰一眼。
“嗯。”昭辞算是承认了。
“然后,你今天……把他……”
“杀了。”昭辞接上他的话,甚至还扯了一下嘴角,冰冷而扭曲,“用刀片,割喉。他死得很快,没受多少苦。”
他似乎对“没受多少苦”这一点,感到一丝遗憾。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还是让邬驰浑身发冷。他看着昭辞那张过分年轻,此刻却疯狂而平静的脸:“你……你就不怕吗?!”
“你这是杀人!弑父!你不怕警察吗?不怕坐牢吗?!不怕……被枪毙吗?!”
昭辞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无所谓。”
他缓缓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吕巳。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能帮我妈报了仇就够了。是坐牢还是被枪毙,对我来说,没区别。”
“活着,太累。”
吕巳看着昭辞,看着这个少年眼中那种对生命彻底的厌倦,看着他对自身存在的极度漠视。
“那你……打算怎么办?”邬驰快无力了,“一直待在这里?等到警察找上门?”
昭辞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嗯,待到警察来为止。”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你这是拖我们下水!”邬驰几乎要跳起来,他指着昭辞,“你杀了人!警察早晚会查到这里!到时候我和吕巳都得跟着你倒霉!”
“不会那么快。”昭辞冷静地分析,“那个地方,住户少,监控也少。昭明远……他为了掩盖我妈的事,和他以前的合作伙伴闹得很僵,没人会主动联系他。家里的佣人,也被他用钱和把柄打点好了,不会多事。而且……他平时就喜怒无常,把自己关在书房几天不见人,也很正常。等有人发现不对,再报警,警察调查……总需要时间。”
他看向吕巳,说出的话是让人脊背发凉的执拗:“我想……和你多待几天。就几天,等他们来了,我就走。不会连累你。”
“你这他妈是自、欺、欺、人!你以为警察是吃干饭的?你以为你藏在这里就安全了?!你这是把我们都置于危险之中!吕巳!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真要收留这个杀人犯?!”
吕巳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该说什么?
把昭辞赶出去?任由他自生自灭,或者被警察抓住?还是……真的冒着窝藏凶手的风险,把他藏在这里?
昭辞在书房里抱着他哭泣。
无助而绝望。
“活着太累了”。
母亲被父亲杀害。
自己被诬陷。
装疯卖傻。
在药物和精神控制下挣扎求生……
这个少年,从根子上,就已经被毁掉了。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而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既是报复,也是一场迟到的自我毁灭。
面对这样一个从内到外都坏掉了的存在,他应该遵循行善的本能,去拯救吗?拯救一个弑父的凶手,这还算是善吗?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伦理困境和自我怀疑之中。
“喵~”那只瘸腿的小橘猫,不知何时,又蹭到了昭辞的脚边,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昭辞低下头,看着那只完全不怕生的小生命。
“墨团。”吕巳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蹲在沙发扶手上、一直盯着昭辞的小墨团,闻言立刻“汪”了一声,敏捷地跳下沙发,跑到小橘猫旁边,用鼻子拱了拱它,又抬头看了看昭辞,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然后叼着小橘猫的后颈皮,把它从昭辞脚边拖了回来,放在自己身后。
昭辞沉默了几秒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抬起头,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判决”。
那双平静、死寂、却又在最深处藏着渴望的眼睛……
吕巳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定,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是一个怪物,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会行善的怪物。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么复杂残酷的人性选择题?
“先……让他住下来吧。”吕巳听到自己用一种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说道,“就……几天。等他情绪稳定一点再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也许是圣母心作祟吧……
哪怕,这个人,刚刚杀了自己的父亲。
“吕巳!你疯了?!”邬驰猛地站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谢谢。”昭辞轻声说,
吕巳没有看他。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做了一件愚蠢透顶的事。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祈祷,这几天,能平安无事地过去。
那顿晚饭味同嚼蜡,气氛像守灵夜。邬驰全程不与餐桌另一头的昭辞有任何视线接触。昭辞则安静地吃着吕巳临时煮的清汤挂面,动作斯文。吕巳自己没什么胃口,胡乱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饭后,吕巳只觉得一阵头疼。
“昭辞,碗筷麻烦你收拾一下,放到厨房水槽里就行,我等会儿洗。”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一种想要确认昭辞正常程度的举动。一个刚弑父的富少,能接受这种家务指令吗?
昭辞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开始动手收拾桌上的碗筷。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情愿,只是将那些碗盘,一只一只叠放在一起,然后端起那摞碗,走向厨房。
“他……你跟我进来!”邬驰站起身,一把拉住吕巳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吕巳拽进了唯一一间狭小的卧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反手上了锁。
“吕巳!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收留他?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他是个杀、人、犯!他刚刚用刀片割了他亲爹的喉咙!就几个小时前!你现在让他洗碗?!你当这是幼儿园过家家?!”
“你别跟我扯什么他有多可怜!”
“他妈是被他爸杀的,他自己装疯卖傻……是!他是惨!可他妈惨就能随便杀人了吗?!惨就能拿着带血的刀片到处晃悠,还能心安理得地吃你的面、用你家的碗吗?!”
“他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说喜欢你?你就信了?”邬驰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可思议。
“疯子的话你也信?!”
“他今天能喜欢你,明天就能因为你不顺他的意,用刀片也划你一下你信不信?!”
“你难不成真觉得他对你有什么情?啊?从他出现开始,他给过你什么?除了麻烦就是危险!哦,对,还有他家的钱,但那钱你拿了多少?又惹了多少事?!”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缘分?!这是厄运!是灾星!是催命符!”
邬驰还记得外面有人,声音压得极低,反而更显出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窝、藏、凶、手!一旦被发现,你,我,一个都跑不了!”
吕巳等他吼完了才开口:“邬驰,你说得都对。我知道危险,知道不合常理,知道这可能是个错误。”
“那你……”邬驰又想发作。
“你先听我说完。我收留他,因为……”
“因为什么?!”邬驰。
“因为,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想活了。”
“……”邬驰愣住了。
“我赶他走,他可能下一秒,就真的会找个地方,结束自己。或者,他可能会做出更不可控的事情。”
“留在这里,至少,我能看着他。至少,在警察找到他之前,或者说,在他自己决定结束一切之前,能有个地方,暂时让他……待着。也许,能让他……冷静一下,想清楚。”
邬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你这是引狼入室是助纣为虐!他想死就让他去死好了!他杀了人,本来就不该活着!你……”
“邬驰……我知道这很自私、很冒险,甚至很……愚蠢。但,就当是……看在我上次差点被你毒死,还拼了老命把你拖出来的份上,暂时,就几天,帮我一起看着他,行吗?”
提到那次煤气泄漏的事件,邬驰的脸瞬间发红。那确实是他理亏,要不是吕巳当时恰好回家,发现了不对劲,他可能真就交代在那个充满毒气的厨房里。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气得要死,害怕得要命,却始终没有真的摔门离开的原因之一。
“你……你这是道德绑架!”邬驰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就当是吧。”吕巳苦笑了一下,“静观其变,好吗?如果他真的表现出极度不稳定的迹象,我立刻想办法处理。我保证。”
“处理?你怎么处理?报警?还是你自己动手把他绑了?”邬驰没好气地说。
“到时候……再说。”吕巳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怎么办。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这个圣母病晚期患者!”邬驰低低地骂了一句,“先说好,就几天!而且,他必须离我远点!还有,看好你家那些傻猫傻狗,别被那个疯子……”
“谢谢你,邬驰。”
“少来这套!”邬驰别过脸,不想看他。
两人又在卧室里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厨房水龙头关闭的声音。
吕巳站起身,拉开了卧室的门。客厅里,昭辞正站在沙发边,用抹布擦拭着刚刚被他收拾过的茶几。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吕巳,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抹布,转身走向了吕巳刚刚指给他看的、用来临时休息的、靠近阳台的那个小小的折叠床。
他脱下沾着血污的外套,叠好放在床头,然后便躺了上去,拉过那床洗得发白的薄被,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动作流畅,自然,安静……
吕巳:“……”
邬驰:“……”
这个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那个歇斯底里的复仇者?
那个哭求拥抱的绝望者?
这个……能安静洗碗、擦桌子、睡觉的……正常人?
越来越看不透了。
昭辞:“我知道,我留下来的时间是偷来的。”
“但我还是……想多偷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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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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