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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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只看见谈意，谈生开门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走错了。
上一秒两人还四目相对，下一秒谈生便开始确认门牌号，他在门口昂首：“没走错啊，是我家啊。”
谈意又埋下冷漠的视线，在沙发一侧的窗口处翻页，“她没在家里很奇怪吗？”
谈生合上门，将裤腰带上的一把钥匙卸下来甩上桌，然后啪的砸出声响来。
“最近几天和你小妈相处得怎么样？”
谈意眸子余光落在那道压进沙发的身影上，然后继续翻页：“她是你的人，怎么相处应该是你和她，而不是我。”
谈生将双手枕在脑袋后，眸色暗了下去：“谈意，你不要和我说这些话。我的用意你也应该明白，不要揪着过去不放，对你没好处。”
听到谈生云淡风轻的语气，谈意长睫微颤，手上翻页的动作明显停了下来，那双丹凤眼蓄着麻木，还有抽丝剥茧的怒火。
高三才被谈生接来檀县，细数在那之前章乡的日子，谈意紧咬着后槽牙，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谈生见她不答，继续说：“你妈妈已经走了，你妈妈的事，我们的事都和你小妈没关系，我希望你不要迁怒于她。”
谈意瞥过沙发上的男人一眼，冷漠的应下来。
女儿前后的态度有所变化，得到满意的回答，谈生轻轻扬唇，又闭着眼睛捏了捏自己太阳穴：“你兼职今天不去吗？”
谈意：“不用。”
谈生从夜总会回来宿醉也是常有的事，回家这件事也是时常随机。
巷里的左邻右舍传的都是谈生是头耕地不知道累的牛，晚上耕了外面的地，还得耕家里的地。
对于谈生，各有各的腌臜说法。
谈生简单洗了把脸就进房间睡觉去了，关门前还特意嘱咐桌上是给秦苏带的零嘴——一些进口的比利时巧克力什么的，还有一些大白兔奶糖。
合门前留下一句：“东西你去带给你小妈。”
谈意很清楚，谈生这是故意让她跑这一趟的。
明明秦苏晚上下班就会回来。
将东西提在手上，谈意下了楼，碰巧又遇见在巷里晾衣服的陈婶儿。
她将拧成麻花的衣服抖了几下，日头下清晰可见的微小粉尘被扬起，见着谈意刚从楼上下来，便笑着问：“诶，上次我碰见你爸带回来的那个女的，是他老相好吧？”
谈意微不可觉的拧了一下眉，许是对方察言观色惯了，便又摆手作罢，转身将衣服搭在半空的铁丝上：“哎呦，婶子跟你说笑的，当我没问。”
一前一后，谈意根本没有作任何声音。
她盯了对方一眼，便又抬步往出口走去。
刚刚陈婶儿所问的，明明她自己心里已经心知肚明，还要一个劲儿讨嫌的来确定这件事。
谈意不理解。
“老相好”三个字无意于间接的将秦苏放在小三的位置上，这样一来，巷子里的谈资又多了素材对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婶儿主动上前来问自己，谈意在走出巷口的第一时间，发狠的余光瞥去了烈日下的那道肥胖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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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苏在上北路的一个私人美甲店上班，每天活不多，只需要满足来客对于指甲方面指定的需求就行。
没有风吹日晒，到是个不错的活。
坐十八路公交到上北路站，然后走下一条错落老式居民楼夹道的青苔陡坡阶梯，右拐再走五百米就能准确的找到秦苏店里的位置。
美甲店处于檀县商业较为密集的地带，店里来来往往，大多都是回头客。
店门玻璃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粉底海报，上面一双类似于模特手的图例在上，五指上勾勒着大红色的指甲油，最顶上挂着一个黑色为底的霓虹灯招牌，上面斑点串联着几个字——美甲、纹眉、面部洗护。
不到十几平的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着到挺像那么回事。
刚开始，秦苏的另一个同事最先发现这个穿白t的学生妹。女人砸吧两口烟，一头红色波浪卷在耳畔晃动，身上带着廉价的香水味，像是店里自带的，又像她是身上的。
红波浪 | 女人将烟头摁在工作台的乳白色烟灰缸里，然后噙着笑问：“小妹妹，要做指甲啊？”，说话的时候，她还细细打量了一番门口走进来的谈意。
谈意暗处扣着指甲，耳根逐渐红起来，将视线从面前的饱满曲线上移开，“我找秦苏。”
看着面前人不自在的小模样，女人才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偏头往最里面喊了一声：“秦苏，有人找你！”
秦苏忙碌的声音传来，“等等，马上就来。”，谈意的视线被这句话吸引过去。
见秦苏还忙着，女人继续说：“你是秦苏的妹妹吧？”
谈意睫毛颤了一下，微微动唇想解释什么，心里的另一层想法与欲望，几乎是立刻将她欲出口的话语掩埋。
女人笑她：“不说话？看来是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秦苏接着女人的话问下去，“什么是啊？程姐？”
今天秦苏没穿裙子，一身露脐的修身短袖，外加高腰浅蓝牛仔裤，头发也跟着盘了起来，耳坠上的那对珍珠耳环依然透着洁白的光泽。这身穿着妥妥的减龄，说与站在那儿愕然的谈意同岁都不为过。
程灵问秦苏：“这你妹妹吗？”
秦苏不自然的笑了笑：“是啊，我妹妹。”
程灵：“多大了？”
谈意自己抢话：“十七岁，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八了。”
后半句的强调，程灵也不明意味。
可能…这个年纪的小妹妹都很在意别人把她们当小孩子看吧。
程灵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便又进去继续秦苏剩下的活。
见到秦苏以后，谈意将巧克力和奶糖悉数交到了对方手上：“谈生让我送过来的。”
秦苏打开袋子看了眼，顺手给程灵拿了几个，然后又剥开一枚大白兔奶糖，白色的糖体裹着一层透明的米纸，安静的躺在摊开的糖衣上。
她就这么笑着递到了谈意跟前：“怎么？不敢接？”
犹豫半分，谈意缓缓抬起两指，将糖仁捻起来送进嘴里。
她第一次吃这样甜的奶糖，记忆里好像有过这样的甜味，但终究不属于她，于是乎，谈意刚柔和下来的眼睛又变得漠然起来。
秦苏问她：“好吃吗？”
谈意不回应，转头要往外面扎，被后面的秦苏一把扼住了手腕：“你说你已经十七岁了，这种事竟然连谢谢也没有吗？”
程灵在里面跟客人上指甲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姐姐教育妹妹应该的，也没什么好听的，她又笑着放下视线全神贯注涂着花色。
谈意冷淡的抛来一句谢谢。
即便她说了，秦苏也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
帮秦苏做完最后一个客人剩下的两个指甲，程灵从里面拨开帘子出来，笑笑：“妹妹，叫什么啊？”
“秦意。”
秦苏知道谈意不会再继续回答，便由着刚刚的话题，不让对方发现她们真正的关系，自主的改了她的姓。
谈意瞳仁放大，藐了她一眼。
下一秒她又突然明白了秦苏的用意。
比起小妈，谈意觉得以姐妹关系示人，接受度比前者高上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
程灵笑着：“看着你俩也不像啊？”
谈意随便编：“我是领养的。”
程灵长长的哦了一声。
秦苏撇撇笑，然后问：“小意要做指甲吗？”，见谈意那双特别的丹凤眼翻涌起忍无可忍的表情，她心里得意暗笑，给程灵抛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
下一秒，谈意被程灵半推半就，摁着谈意的双肩就往椅子上坐去。
“我不做。”
程灵乐呵呵的抛了一下耳畔的长发，说：“程姐又不收你的钱。更何况，你亲爱的姐姐帮你亲自做，别紧张。”
秦苏也跟着坐下，手顺势捧上谈意的指节，仔细看了一番，谈意往后缩的时候，她就暗暗往回拉，让对方的小动作无处遁形。
“你嘛…适合黑色的指甲。”
谈意知道这两个女人是沆瀣一气，依旧反抗：“我不做。”
秦苏捏着她的指尖，认真埋下头，开始上护甲油。她低头的瞬间，一点点茉莉香味的洗发水香味，和那张柔和专注的眉眼，都杀了谈意一个措手不及。
程灵就在一旁看着这有意思的一幕，背靠另一张工作台面点燃一根烟。
秦苏认真的上着油，谈意索性也没动了，只是视线时不时的落在对面人的那半张脸上，这一切都被旁边的另一个人看在眼里。
程灵开玩笑的说：“你姐十几岁就来蛮山了，前些天跟了个老男人，应该是为了你吧？”
这种姐姐为了妹妹放弃自己，而托举妹妹的事没有十桩，也有九桩。
秦苏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半拍，埋下的脸没给程灵什么反应，相对于谈意也异常冷静，前者以为她会向程灵直接抖落她们真正的那层关系。
可她竟然没有。
谈意只草草回了句：“她不是我姐姐，她和谁在一起也跟我没关系，更不是因为我。”
秦苏上油偏了一丝出去，有些心不在焉的继续，那双眼睛始终没抬起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