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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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的无名指和中指被秦苏涂上指甲油的那一刻起，谈意才猛地收回手，对方抬眸望了她一眼，抛来一点疑惑又不那么疑惑的眼神。
她突然想起班上的某个同性恋女生振振有词的说法——
“至于女人和女人那个嘛…”
在教室里围着一圈的男女嘻嘻哈哈，持着本地方言期待脸的追问：“愣个嘛？愣个嘛？快说塞！”
那时候谈意才转来檀县，还和班上的同学不熟悉，她独自一人坐在教室窗口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雨越落越大。
旁边继续传来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还是那个发起话题的女生：“我在论坛帖子看到的，说是用手指，投票最多的是中指和无名指。”
谈意微微打量余光过去，视线不算太明显，她来檀县已经见识过了很多特别新奇的东西，这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事情，她也第一次听见。
原来…世界上也可以存在两个女人之间谈恋爱。
雨点打翻树干上的嫩芽，叶面摇摇晃晃，水滴又从半空坠落摔成一滩透明的光晕。
思绪不过一瞬转变，谈意脸色略有尴尬迅速抽回手，秦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扰乱认真的情绪。
程灵两指夹着烟，看了眼反应骤变的谈意，又瞧了秦苏两眼，然后问：“你和那个男嘞好久扯证？”
程灵是外地来的，夹着一口不算正宗的蛮普，谈意从记事就扎根在章乡，也算能听得懂，只不过有些别扭，到是秦苏好像习惯了对方的口音。
秦苏刚刚也被谈意的反应吓了一跳，现在程灵这么稀松平常的问出来，她也直接接话：“我也不知道，可能不一定要那个本子我们才能算两口子吧？你说呢？程姐。”
程灵的眼前烟雾缭绕：“话是楞个说没错，但是有个本本儿，也算保障。”
秦苏边说边朝谈意坐的地方过来：“没事，我不要名份，我只想落个心安。”
程灵没懂：“心安？啥子意思？”
“就是心安嘛…”秦苏笑笑，但脸上那抹轻浅的笑意随即化开，她本人也没围绕这个词说出具体来。
程灵是个有边界感的人，她都这么问了，秦苏还是不愿说，那她也就不方便打破砂锅问到底。
眼见着秦苏坐过来，目的不明，谈意拔腿就想往店门外跑，又被人一把摁住了肩膀：“往哪儿跑？”
谈意转身，两人咫尺之间，秦苏身上的茉莉香就在鼻间处，轻而细。靠太近了，她又悄然往后挪了一点。
秦苏将她的手又自顾的托起来：“就涂了两个指甲，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程灵指尖抖了抖烟灰，埋头笑着瞥了眼谈意：“小妹妹嘛，害羞很正常。”
“妹妹，快满十八了有没有意中人啊？”她一挑眉：“没有的话，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秦苏看了眼谈意，见她肯定又没兴趣答，便微微张唇想帮忙，“她——”
秦苏代表不了她，也没资格。谈意匆匆的答：“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秦苏荡漾在唇边的笑意逐渐收回。
程灵吐了口烟圈，好奇的哦了一声：“？”
谈意指了指站在那儿的程灵，故意说：“我喜欢你。”
她话一落，程灵送往嘴边的半根烟慢了半拍，一双略有些惊的眉眼又将对面那个女生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的打量一番，几乎要将那处的谈意身上硬生生盯出一个洞来。
程灵自然当她说笑，十几岁的女生满口胡言，张嘴就来。这样的学生妹，她在一中门口没见过十个，怎么也得有九个。
还玩儿这种女同性恋的把戏。
程灵轻笑着吞云吐雾，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既然这样我倒是没问题…”她顺势又将视线挪去了旁边的秦苏，看对方的脸色像是不太能平复下来，接着她又继续：“不过你姐…能同意我俩的事吗？”
谈意将与秦苏的距离直接拉开许多，一副了然的姿态：“我喜欢谁，当然跟她没关系。”
程灵唇边勾起有意思的弧度来：“小妹妹，你挺有意思。”，她又继而看了一眼秦苏，对方抿着唇，欲言又止的样子，程灵又说：“我不和小屁孩儿谈恋爱。”
秦苏知道谈意说这些都是刻意的，想就这么说给她听，对于自己不敢把她和她爸爸的关系说出来反而撒谎说她们彼此之间是姐妹关系。
谈意咬住下唇，语气颇有强调的意味：“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快成年了！”
程灵呵呵笑了两声：“是嘛？那也不行，太小了很幼稚。”
秦苏暗暗攥着谈意的衣角，门口来了一位戴墨镜的女客人。程灵灭掉手上正燃的烟头，视线跟随进店的持着盲杖的客人，然后在路过两人的时候瞥了一下：“还有…我不搞同性恋。”
一瓢“冷水”浇得谈意透心凉。
双方都是以戏谑为目的，但程灵的话却让谈意听进去了，且心底有些不舒服。
做指甲的女人直奔里屋，程灵拨开帘子跟上去，秦苏站在那儿一句话未讲。
转身之间，谈意才感受到白t上那只手的力量，她根本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抓着自己。
那双丹凤眼往下沉，语气微冷：“松开。”
秦苏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你…刚刚的话是认真的吗？”
谈意：“认不认真跟你有关系吗？你是谈生的老婆，不是我的亲妈。”
这个年龄阶段叛逆的话张口闭口就来，秦苏很了解，是人都有这种尴尬期。
秦苏识趣的松开：“我虽然和你爸爸还没拿证，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女儿了。”
谈意不屑的笑了一下：“呵呵，二十四岁…从年龄上你就没资格做我妈！”
甩下这句话，谈意头不回的往外面扎，下一瞬才看见玻璃门把上栓着一条棕毛的导盲犬。
是刚刚那位客人的。
谈意脸色骤变，抬出去的双腿又忙不迭的退了回来，大颗的冷汗往外渗，她缩去了墙角。
对方急迫掠过的风让秦微怔一下，随即接踵而来的是她看见谈意缩在那个角落脸色发白。
秦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谈意那张单薄的背脊在发抖。
她走过来，轻轻揽着对方。以她最近了解这人的性格，现在自己这样如果不是因为谈意有所恐惧，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放下所有戒备被自己轻而易举的靠近。
秦苏跟着蹲下去，温柔的抚了抚谈意的背。
谈意微微侧脸，眼睛红了大片。
秦苏问：“你是不是怕狗？谈意？”
乌发被糅杂在太阳穴上，谈意眼尾猩红的点点头。
章乡的事宛若洪水，拍击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