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你有多久没理过我了 chapt ...
-
白業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北京城灰蓝色的鳞次栉比的楼宇。他盯着手机屏幕，看着祈愿发过来的那几行消息：
“抱歉老公，这几天课程比较满，还要去实验室，可能没法回家了。”
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窗外暮色渐沉。
方才他邀请祈愿共进晚餐，但又被拒绝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祈愿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课程、实验、研讨会。每一个理由都合情合理，他也不能打扰他学习。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最终还是落在了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好亲爱的，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消息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了下来。
点开相册，一张张照片滑过——全是祈愿。祈愿在实验室里低头看显微镜的样子，祈愿在食堂吃饭时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祈愿站在樱花树下微微笑着的样子。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隔着冰冷的玻璃，触不到温度。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好想你啊……”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看着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祈愿的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他到底何时能毕业啊……”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玻璃上隐约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一个穿着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西装、却略显疲惫的男人。
暮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楼宇间的灯火次第亮起，仿佛天上的星辰坠入了凡间。
处理的文件早就处理完毕。他索性回了西山别墅，坐在沙发上，拿起吉他。
琴音干涩，低缓。落地窗前的白纱轻微晃动。
——
祈愿这边忙得不可开交。
实验数据出了偏差，他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反复核对。11点了，实验室只剩他一人，手机静音躺在操作台角落。
等他揉着眼睛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忽然撞见楼梯间坐着一个人。
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晚了，这个同学怎么还不回去？
忽然，他又听见细碎的哭声。那个同学在哭。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过去，轻轻递上纸巾。
那人抬起头，眼睛红肿。祈愿怔住。这个人他认识，也是安徽的，是他的学弟，陈让舒。
祈愿打着字询问情况。
陈让舒抽噎着说：“哥……我做了快一年的数据，全被徐师兄拿走了。课题组汇报，成了他的成果。署名……没有我。”
祈愿脑中的某根弦“铮”地一声断了。指尖攥紧纸巾。
学术窃取。
他的胃里一阵翻搅，空气都变得令人作呕。
【你有原始记录吗？所有过程记录、草稿、聊天记录？】
“有，但我怕……”陈让舒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着那张被泪水洇湿的纸巾，“徐师兄说，我想继续在组里待下去，想毕业，就识相一点。他说，导师也默许了。”
他的拳头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我的前途，捏在他们手里。”
祈愿没再多问。他让陈让舒把一切证据备份，传给了他。
——
接下来三天，他利用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埋首在那些数据里，完成了一份无可指摘的证据链报告。
他没有选择匿名举报系统。那太慢，且没结果。
第四天上午，他直接拿着打印好的厚厚一沓材料，敲开了学院分管科研和学风建设的副院长办公室的门。
副院长姓李，学术出身，近几年已向行政官员转向。他看了祈愿的说辞，翻了翻材料，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祈啊，材料我收下了。这个徐泽是孙教授的得意门生，这个项目也是孙教授的重点方向。你说的这些，涉及课题组内部贡献划分，很复杂。况且，孙教授那边也没有收到陈让舒同学的正式反映嘛。”
他推了推眼镜。
“你们年轻人，容易把事情想得绝对。科研合作，讲究团队精神，有时候个人得失要看长远啊。”
祈愿站在那里。那晚楼道里弥漫的恶心的味道，正从这间办公室的地缝里钻出，让他窒息。
他看着副院长镜片后波澜不惊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对方在意的不是学术不端，而是一个“不懂事”的同学，正在触碰他的利益结果。
他垂眸，平静地打下：
“李院长，证据完整。如果课题组内部无法公正处理，我会向学校学术委员会实名举报。如果学校层面仍然不予受理，我将同步向教育部科研诚信办和关注学术伦理的公众媒体提交材料。北大医学部的声誉，应该建立在铁一般的事实之上，而非对掠夺的默许。”
李院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淡淡地开口：
“祈愿同学啊，你的前途还想要的话，就不要掺和别人的事情。”
祈愿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他想起自己刚来学校时，在开学典礼上听到的那句话：“北大之所以为北大，是因为它敢于直面真相。”
他看着眼前这个秃顶的男人，忽然觉得那句话有点可笑。
【我的前途，我怎么知道我未来会不会遇到同样的事？若发生了同样的事件在我身上，我今日的沉默，不就成为明日加诸我身的锁链吗。】
办公室的气氛沉重。李院长敲了敲桌沿，挥了挥手：
“材料放下，你先回去。学院会了解情况。但你今天的态度，非常成问题。”
祈愿没有反驳。他只是将材料轻轻放在桌角，转身离开。
关上门，冷空气席卷过脊背。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好恶心。
——
这天晚上，他终于有时间回家。
他坐上地铁，低着头，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
【老公，我今晚可以陪你了。】
白業秒回：“我在家，亲爱的。”
祈愿走出地铁站，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脚步匆匆地走向西山别墅的方向。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白業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眼中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仿佛之前所有的失落和等待都烟消云散了。
“回来了亲爱的？快洗手，最后一道汤马上就好。”
祈愿“嗯”了一声，换了鞋，将背包随意地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去拥抱白業，只是默默地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神里是满满的疲惫和沉郁。他掬起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都是祈愿爱吃的。
白業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尝尝亲爱的。”
祈愿接过汤碗，小口地喝着，也没说什么话。
“今天……实验还顺利吗？”白業看着他，轻轻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祈愿今天有些不一样。虽然人回来了，但周身的气场却有些沉。
祈愿握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他思考了几秒，还是放下汤勺，抬眼看向白業，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白業安静地听着。他没有打断，只是伸出手，轻轻梳理着祈愿后颈的头发，一下，一下。
祈愿说完，胸膛微微起伏。那些愤怒和委屈还堵在喉咙里。
过了几秒，白業才低低地笑了。
“我的亲爱的，怎么这么善良。”他亲了亲祈愿带着怒火的眼睛。
【不是我善良，是他们偷窃！】祈愿又强调了一遍事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我知道。”白業收了几分笑意，但眼神仍然温和，“你的做法是对的亲爱的。”
他顿了顿，问：“那位副院长是不是叫李茂勤？有点秃顶？”
【嗯。】
白業笑了笑。他起身，拿出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拨了个号码。
“……李院长，是我，白業。有件小事，可能需要您费心关照一下……对，就是我家的那个小朋友，祈愿。好像那个实验室里，有点关于数据归属的误会？小朋友脾气直，认死理，可能说话冲撞了您……是是是，年轻人嘛，都这样，眼里只有对错。还得麻烦您，主持个公道。孙教授那边？哦，孙教授上个月还托人想约个饭，聊聊他们实验室那个新药靶点转化的事儿，我一直没顾上。正好，您帮我捎句话，就说明天我让秘书把空白投资意向书先发过去看看……哈哈哈，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行，那这事就麻烦您了。改天请您喝茶。”
通话时间不长，三分钟不到。
白業走回来，把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重新抱住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祈愿。
“解决了亲爱的。”他语气轻松，“李茂勤是个聪明人，知道哪边轻哪边重。你那小学弟的数据和署名，明天就会还回去。徐泽会有别的重要任务，不会再碰这个项目。”
祈愿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
“我怎么认识他们？”白業笑得有些慵懒，捏了捏他的鼻尖，“傻不傻，你家老公这点人脉都没有，怎么在京城混？”
他顿了顿，解释得更清楚了些：
“李茂勤副院长的位置，当年他家老爷子托人说话，恰好找的是我父亲的老部下。孙教授实验室的成果转化，想找资本，绕不开白家旗下的生物基金。就这么简单。”
祈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他做好了最坏打算去对抗的罪恶，在白業这里，只是打个电话就能轻松拂去的尘埃。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问题解决后的释然，另一方面，却又生出一些莫名的、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努力变得强大，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守护一些东西。可到头来，还是依靠了白業的权势。
“怎么了亲爱的？”白業察觉到他的怔忡，微微蹙眉，“不高兴？”
【没有……】祈愿摇摇头，靠进白業怀里，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闷闷的，【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我准备了那么久，查了那么多资料，甚至想好了如果学校不处理，就联系哪些媒体……】
白業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孩子，你的努力和勇气都很棒，非常非常棒。”他抬起祈愿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但亲爱的，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光靠道理和勇气就能畅通无阻的。你走的路是对的，只是我恰好能帮你把路上的那块大石头挪开一点，让你走得轻松些。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失败，明白吗？”
祈愿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而且，”白業忽然笑了，带着点狡黠，“你以为我这么做，全是为了那个小学弟？”
祈愿不解地看着他。
“主要是为了我的宝贝能安心啊。”白業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看你这几天愁眉苦脸的，我心疼。现在事情解决了，你是不是就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陪陪我了？”
他挑了挑眉。
“你要不要看看你有多久没有陪过我了？”
祈愿的心酸酸的，【抱歉。】
“道什么歉。”白業打断他，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湿意，“你做的是对的事，我支持你还来不及。只是以后再有这种事，别一个人扛着，告诉我，嗯？我们是一起的。”
祈愿看着白業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宠溺，心里那点因为走了捷径而产生的别扭感，渐渐被一股暖流融化了。
【谢谢老公。】他轻轻吻了一下白業。
“不用谢亲爱的。”白業笑着拍拍他的背，“快把饭吃完，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祈愿点头，坐直身体，重新拿起汤勺。
——
吃完饭，祈愿想帮忙收拾碗筷。
白業却按住他的手。
“别动。”
祈愿愣了一下。
白業站起身，绕过桌子，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按进沙发，顺势进入他的怀里，跨坐在他的腿上。
“这几天欠我的。”他低头看着祈愿，眼睛亮亮的，“现在补回来。”
祈愿的耳朵瞬间红了。
白業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吻了上来。
一个月没怎么亲密，白業已经疯了。他急切地汹涌地吻，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都揉进去。
祈愿的手环住他的脖颈，慢慢地回应着。
白業的吻一路向下，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祈愿微微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白業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忽然笑了。
“好想你。”他轻声说。
祈愿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热。
他把白業拉近，又吻住了他的唇。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落进来。
白業的吻继续向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