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他哪里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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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无延强装镇定地应了声。
其实他还是瞧见了，这人身体纤瘦，根本挡不完全。出于不想陷入尴尬的境地，他只好装作不知。
暗室里的物什随便挑出来一件都足以让人脸红心跳、望而生畏，但偏偏这里有一大堆，十分能窥见房间主人的变态程度。
又偏偏房间主人就在他面前，作出一副纯情羞赧样，令人哑口无言。
郁舒对他复杂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自顾自地说着。
君无延不动声色地别开眼，出声打断：“你不妨先想想怎么离开药宗。”
药宗地处一座孤岛，进出都走水路，且地形错综复杂，若非宗内之人轻易找不到出入口。
郁舒的话头陡然停住，无意识抓起垂落的发带摩挲。
这个他还真没有考虑到，的确得先出去。
他阖眼凝思，卷翘鸦青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灰影，眼瞳在微微泛红的眼皮下缓缓转动。
良久，君无延冷涩道：“想睡着了？”
不知不觉中神思游弋的郁舒遽然回神，撩开眼皮露出双水雾迷蒙的眸：“才没有，我在认真想好吗？”
他丝毫不心虚，尽管他方才真的差点睡着。
不过灵光一现，郁舒想到了法子。
后日是五月十七，苏珏生母的忌日，也是出宗采买的日子。
他的母亲身份低微，早年只在药宗当个洒扫仆人，因着容貌似苏俨的亡妻，得了他青眼。
后趁他酒醉爬上了床，有了苏珏，成了他的续弦，不过红颜薄命，没两年她就香消玉殒了。
恰巧，苏俨的第一任妻子亦是诞下孩子不到两年去世。在这之后，他找大师算过一卦，他命里克妻，注定成鳏夫。
或许是因着愧疚，他对两个孩子极为宠爱，吃穿用度从不亏着欠着，尤其是先天不足的苏珏。
这些都是他闲来无事从麦冬那里套来的。
待到后日，郁舒借口祭拜亡母留在祠堂，发一通脾气赶走所有人，再带着君无延偷偷登上货船。
出宗还不是手到擒来。
郁舒省去身世八卦，将计划一一说与君无延。
他沾沾自得：“我是不是很聪明？”
君无延没顺着他的话夸，反而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你识路？”
郁舒：“……”
不说他没有原身的记忆，就算有，苏珏似乎也一辈子没出去过。
他笑呵呵地回了一记眼刀：“我自有办法，不用你管。”
这里面遮天蔽日，无从得知时辰。
郁舒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发带随着他的动作缠作一团，脑袋还不小心磕到了君无延的膝盖，顿时眼冒金星地嗷了一声。
君无延提溜起他的发带，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能安静点吗？”
他本打算打坐调息，但身旁这人一直窸窸窣窣地发出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郁舒瘪着嘴横他一眼，从他手中夺回发带，喋喋不休：“可是真的很无聊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无端想起在医院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与外界隔绝，每天都在混着消毒水味道的空间里待着，只能听见医疗仪器的滴滴声。
没有任何消遣的方式，也没有人陪他聊天说话，病房里最有人气的时候就是医生护士查房和亲爹继母来骂他。
直到死前的两个多月，隔壁病房的阿姨要出院了，看他可怜，把不用的旧手机送给他打发时间。
于是他几十天如一日地看，基本上两天一本，都是些升级流男频爽文。
直到临死前夜，他才误入到这本狗血男同文，还阴差阳错地穿进来了。
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可能就是他报复性玩手机的报应吧。
郁舒的表情从黯然、惊诧再到可笑，一点不落全都被君无延看在眼里。
他不禁发问：“你还会变脸？”
郁舒的脸色再也不赤橙黄绿青蓝紫了，而是黑了。他真的不想和这人说话，嘴巴太毒了。
或许是眼眸中的幽怨过于明显，君无延的目光落了过来。
郁舒警惕地盯着他：“干嘛？”
君无延轻抬了下眼皮，淡淡道：“一炷香。”
郁舒轻微蹙了下眉。
君无延厌薄地瞥他一眼：“从你进屋到现在。”
郁舒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先前嘀咕的问题。
君无延还是个人形钟表。
他很惊叹，但他听不懂：“一炷香是多久？”
君无延：“……”
屋内的空气短暂地陷入寂静，沉吟片刻，他才道：“半个时辰。”
可能是隐秘在角落里的求知欲冒了上来，郁舒眼睛亮亮的，继续追问：“那一盏茶是多久？”
他倒是看了不少古代小说，但每次书里写“一炷香后”“一盏茶后”，他从来不知道是多久以后。
除了时辰和刻钟，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不到一刻。”君无延脸上的嫌弃更深，但还是满足了他的求知欲。
他短暂地阖了下眼，缓缓问出：“你读过书吗？”
郁舒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前两个月看了二十几本，好多都是关于修仙的。”
君无延上下左右地打量他，鄙夷道：“这般勤勉才练气入体？”
一看到荒废修习的人就恨铁不成钢，约莫是天赋异禀还勤奋的人的通病。
郁舒哂笑，零帧开演，假装抹着不存在的泪水：“我自小体弱多病，能入修炼的门已然不易，你怎么能如此轻视我？”
现代社会不允许修仙，他才穿过来几天啊。
许是他演得过于情真意切，君无延瞧见他泛红的眼眶，顿了顿：“抱歉。”
郁舒见好就收，可怜巴巴地望向他：“那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嗯。”君无延轻声应。
郁舒随即展颜，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过去半个时辰的？”
君无延如实答：“修仙之人对时间的流速是极敏感的，以呼吸计数。”
啧。天赋怪。
他怎么就不会。
君无延还不忘补充：“筑基以后更为熟练。”
实打实的嘲笑啊！
郁舒气哼哼地睨他一眼，转头瞧见床尾的一堆话本子。
他飞快地揽了过来，翻开阅览：“刘氏有一女，嫁与富商王氏之子……自觉家贫身贱，对其夫纵容无度……被杀于家中。”
郁舒：“……”
他不信邪地又翻开一本：“杨氏家中制棺，杨氏女少时与人定下婚约……其未婚夫嫌其阴晦，撕毁婚书，颇受刁难。”
郁舒：“？？？”
他再翻开下一本：“李氏之妻赵氏遭山匪侵害，李氏嫌其污秽，日日加之暴行……赵氏常浑身淤青，然因愧心事事忍让，郁郁而终。”
郁舒彻底忍不住了，吐槽道：“怎么全是这种故事，好憋屈啊。”
他没来由地想到《炉鼎》原书里的情节，君无延受辱后自轻自贱，最后自爆。
郁舒眼眸黯了一瞬，忽又心头一动。
正正好的例子摆在面前，还在等什么？
灌鸡汤啊！
他笑嘻嘻地凑到君无延面前：“听了这三个故事，你有什么感想？”
君无延打坐调息，懒得理他。
郁舒只好自答自话，一副高深的模样：“这三个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在男人面前自轻自贱，要学会爱自己，自尊自爱懂吗？”
他言辞恳切：“虽然主人公都是女人，但男人亦如是，就比如你，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在别的男人面前伏低做小。”
闭着眼的君无延冷不丁开口：“我不是断袖。”
郁舒苦口婆心道：“说不定呢，万一你哪天突然对哪个男人倾心，但切记，无论是谁，都不要看轻自己，这会成为他人伤害你的利器。”
说了太多话，他干得咳了两声，嗓音也哑了些：“我都是为你好，不然你以后轻而易举就被人骗身骗心。”
君无延无语凝噎，撩开眼皮看向他，呼吸却是一滞。
郁舒方咳嗽过，脸颊还染着些许薄红，一双浅眸水色迷蒙，盛着细碎的光，正直直看向他。
不得不承认，他生得很惹眼。
君无延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个荒谬的想法，他眉心不自然凝起，挂着一丝厌恶。
更像是针对他自己的厌恶。
郁舒不死心地，抬起一双秋水似的的眸看着他，淡红的唇瓣翕动：“你听进去没有啊？”
他音调里裹着几分焦急，又翻出下一册话本：“要不然我再给你读几个故事加深印象？”
君无延这才缓缓开了口：“不必了。”
说话，他又阖了眼。
郁舒看他这副置若罔闻的样子，执意要读：“古有云龙阳之好，是为男子与男子之情，其具言……”
他粗略浏览而过，后面的内容简单来讲就是描写男子如何与男子行房，字眼□□又细致入微。
他猝然哑了声，脸腾地一下热起来，兀自翻到下一页，岂料作者怕文字不够绘声绘色，又作了画。
赤条条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郁舒的脸陡然烧得更烫，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画面，还是男的和男的……
半晌没有动静，君无延再次睁开尊眼：“怎么了？”
他甫一偏头，一脸羞色的郁舒映入眼帘，不同于平日的苍白，两颊酡红，格外秾丽。
若非要作比，宛若晴光映雪，姝艳抢眼。
郁舒飞快地将那卷话本塞进袖里，明明快要熟透了，语气却还平静：“没有啊，就是说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在一起。”
君无延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径自默念起清心咒。
郁舒挤眉弄眼，悄悄向他抛去轻眼。
崆峒即深柜，他现在这么厌恶给，以后还不是要当给。
郁舒呵呵。
但他还是要和剧情对着干的，无论君无延是不是给，都不能是和那个渣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