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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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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李翊，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拂过李翊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促狭：
“大哥，好机会啊！”
李翊捻动扳指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乌古斯。
乌古斯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指了指国宾馆深处：“我隔壁那间暖阁，又大又舒服，波斯的地毯比云朵还软，香炉里点上一点安息香，保管，”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春宵一刻值千金！等明早她醒了，嘿嘿，生米煮成熟饭，还怕这位月光女神不对大哥你死心塌地？”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献上了什么绝世妙计：“大哥你外冷内热，对这位未婚妻殿下明明在意得很，就别端着了！这法子，保管，”
李翊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骤然刺向乌古斯那张写满“快夸我聪明”的笑脸！
那眼神深寒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一丝冰冷的怒意，瞬间将乌古斯后面的话冻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酒意都醒了大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我这不是为大哥你着想嘛，”
李翊不再看他。
他缓缓起身，玄青的袍角拂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他走到窗边软椅旁，垂眸看着蜷缩在那里、睡得毫无防备的林梦姝。
烛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
脸颊因酒意泛着娇艳的桃红，嘴唇微微嘟着，呼吸间带着清浅的果酿甜香。平日里的狡黠、警惕、强装的镇定，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几缕碎发被汗意沾湿，贴在她光洁的额角。
李翊静静地看了片刻。深潭般的眸子里，冰封之下，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是权谋者本能对失控局面的审视？是对这脆弱姿态下隐藏的巨大秘密的探究？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怜惜的触动？
他俯下身。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放缓。宽大的手掌并未去触碰她的身体，只是极其小心地、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力道，穿过她颈后柔软的发丝，托住了她的后颈和肩背。另一只手臂则穿过她的膝弯。
林梦姝像只被打扰了清梦的小猫，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蹭，似乎觉得这“石头”枕着也挺舒服，还发出了满足的咕哝声。她迷迷糊糊地抬眼，醉眼朦胧中，李翊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俊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王爷，”她忽然喃喃出声，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天真的疑惑，“你，长得真好看，” ?
这一句轻飘飘的“好看”，比刚才所有肢体接触加起来威力都大！李翊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心跳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脸颊。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她近在咫尺的醉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挫败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意交织着，几乎将他淹没。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像是背负了整个西域的舆图。手臂微微用力，将林梦姝抱着往外走。
“啊！”林梦姝小小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李翊脚步又是一顿，差点同手同脚。他僵硬地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轻飘飘的重量和紧紧环住自己脖颈的手臂，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云端，又像走在烧红的炭火上。
他目不斜视，绷着脸，用最冷酷的声线说着最无奈的话：“，路都不会走，孤看你还是省省吧。” 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侧门。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发颤的手臂，彻底出卖了他兵荒马乱的内心。暧昧像酒香，无声地弥漫了整个回廊。
怀中的人很轻，带着温软的触感和清浅的果香，与这冰冷权谋的世界格格不入。
“备车。”他抱着她，转身，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回林府。”
“大哥！”乌古斯忍不住低呼一声，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不解和惋惜，“这，多好的机会啊！你就，”
李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抱着林梦姝径直走向门口。玄青的身影在灯火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峭的影子。
“管好你的王位。”李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冰冷，淡漠，如同深秋的夜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少操，别人的心。”
四皇子府的青呢小马车碾过京城寂静的御街。
车厢内，只余一盏小小的琉璃风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晕。林梦姝依旧沉睡，被小心地安置在铺着厚实绒毯的座位上，头枕着一个柔软的引枕。
车厢颠簸了一下。
林梦姝在睡梦中不安地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身体微微向一侧倾倒。
就在她的额头即将撞上车厢壁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玉石般微凉触感的手，极其自然地、极其迅速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歪倒的额头。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指尖无意间拂过她滚烫的额角，将那几缕被汗意沾湿的碎发，轻轻地、温柔地，拨到了耳后。
那细微的触碰，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李翊依旧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时无意识的动作。唯有那托着她额头的手掌，指腹下的皮肤传来清晰的、灼热的温度，和他自己骤然变得有些紊乱的心跳，在寂静的车厢内无声地交织。
马车最终停在林府侧门。
早已得了消息、焦急等候的管事嬷嬷和夏荷，在赵全无声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将依旧沉睡不醒的林梦姝从马车上搀扶下来。
李翊并未下车。
他只是微微掀开了车帘一角，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林府的下人将林梦姝小心翼翼地扶进门内。朱红的侧门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下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光影。
“走吧。”他放下车帘，声音低沉。
车轮再次滚动，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四皇子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那点微弱的琉璃灯光也熄灭了，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唯有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浅的、带着酒意的果香。
李翊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深潭般的眸子里，映着车窗外流泻而过的、清冷破碎的月光，一片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
***
天色微明，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城。
国宾馆巍峨的大门洞开，波斯使团庞大的车马队伍已整装待发。人喊马嘶，驼铃叮当，混合着异域语言的吆喝声，打破了拂晓的宁静。
乌古斯一身戎装，深紫色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端坐在一匹神骏非凡的纯白波斯战马上，碧绿的眼眸望向策马而来的李翊。
李翊依旧是一身玄青常服，身下是一匹通体漆黑、四蹄如雪的乌骓马。晨风卷起他大氅的下摆，露出里面玄青的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凝。
两人在使馆门前的空地上勒住马缰。
“大哥！”乌古斯脸上带着离别的豪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昨日，当真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碧绿的眼眸扫过李翊冷硬的侧脸，“那么好的机会，大哥你，唉！真是暴殄天物！小弟我都替你着急！”
他驱马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调侃的笑意：“要我说，大哥你就是个，情圣！看着冷冰冰，心里头，热乎着呢！舍不得委屈人家姑娘，是不是？”
“情圣”二字，带着波斯腔调，在肃杀的晨风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翊端坐马上，目光平视着前方使团队伍扬起的烟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听见乌古斯的调侃。唯有握着缰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乌古斯见他不语，更是来了劲，碧绿的眸子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不过大哥放心！等小弟我收拾了那些不听话的‘鬣狗’，坐稳了王位，定给大哥搜罗十个八个比月光女神更美的波斯美人送来！保管，”
“乌古斯。”
李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乌古斯滔滔不绝的调侃。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寒潭映着初冬的晨光，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漠然，直直刺入乌古斯带着笑意的眼底。
“管好你的王位。”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送入乌古斯耳中，带着千钧的重压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别，弄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乌古斯瞬间僵住、继而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猛地一抖缰绳！
“驾！”
乌骓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载着那道玄墨交融的身影，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道迅疾的背影和马蹄踏破晨霜的清脆回响，迅速消失在使馆门前弥漫的烟尘与喧嚣之中。
乌古斯勒马原地，望着李翊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晨风吹动他深紫色的披风，也吹散了他眼中最后一丝戏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象征着王储身份的黄金弯刀，碧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对未来的野心。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