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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遇刺 ...

  •   虞栖雪坐在台阶之上,看似姿态很低,但足够让傅若金仰望:“傅若金,你帮我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必不会让傅少爷在这些事里掉一根头发,但我确实需要他。”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上,傅若金看着虞栖雪那张与傅衡同样气质的脸庞,竟生出一股无奈,他叩首:“谢殿下。”

      已是午后,殿内暗下的光已不足傅若金去看清虞栖雪的神情,他隐匿在黑暗里,垂头时能看见鼻梁打下的阴影,脸上不带一丝笑:“只要傅衡在,我保你傅家万世荣华。”

      他停顿,看向傅若金:“但凡傅衡在我身边出一次意外,我虞栖雪赔他这条命,但首先是他、连同傅家不要碰界,否则,我想这骂名多一个,我也无所谓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换句话讲这是储君的承诺,只要不背叛,傅家和傅衡都会享荣华富贵万世,这是殊荣,再不应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傅若金连连应声,虞栖雪便叫他站起来说话,说春季地板冰寒,别伤了关节,傅若金跪姿变站姿:“殿下,那哥清庆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难保他不会开口,是否需要草民出面拉拢?”

      老一辈的文斗老是复杂、算计、步步维艰,但虞栖雪这疯子不走正常的,听完傅若金的话直蹙眉:“拉拢他的成本,可比让他消失的成本大多了,一个区区通信兵而已。”

      傅若金震惊。

      虞栖雪又道:“傅老,回府上好生歇息吧,哥清庆我来解决,消除傅老的所有顾虑。”

      下了逐客令。
      傅若金从侧门推出主殿,走了暗门离开东宫,再离去皇宫。

      *

      傅宅里,傅衡正被下人们喂药,他坐在主位上,感受着傅若金平时的高度。

      他们说往往长相清柔的人算计起人来是往死里很,病弱的身子、闭门不出的成长环境中让他可以摸清整个朝堂的现状,他想做的当今圣上不能给他,年纪在这里摆着,即使靠着爷爷的名得到了恒武帝的赏识,走不长久。

      唯有虞栖雪能给他一条出路。

      他也愿意为虞栖雪做事,即使那时虞栖雪尚未回京。

      晏无降已确信能护虞栖雪,他就将目光放在了霍行道身上,武将、未情窦初开的武将是最好利用的了,什么情啊,什么爱啊,什么此生不离啊,他能用这张他引以为傲的脸就将霍行道轻松抓住。

      晏无降无用,虽有功绩,但晏安的叛国罪在呢。

      霍行道没有啊,还是卫将军,守卫这座城的将军,若是虞栖雪长居帝京,霍行道才是最好利用的狗,但晏无降来威胁过自己,让他别打把虞栖雪推给霍行道的主意,那他自己上。

      正巧这时,傅若金走进门,挥手让下人们都推下去,坐在了客位:“傅衡,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衡坐正身子:“我傅衡,要做千古第一相。”

      *

      虞栖雪用竹竿撑着地,狭窄的巷子里他被人堵住去路,来人带着半边面具,黑衣、压着帽子,看不清脸。

      但这半边面具,倒是让他想起曾经被他撕毁半边脸的骠骑将军邢劭。

      他形影单只,今日本是与阿松一同出宫找帝京那位鼎鼎有名的有钱女子张雅月来着,但金盏花突发疾病,腿脚疼得厉害,虞栖雪便让阿松去照顾金盏花,自己一个人出宫。

      不过来人也有武德,只一人来堵他。

      虞栖雪顿了一下,试探性问:“邢邵?”

      面具男冷笑声,不言语,手中的剑出鞘,剑鞘坠落在地,泥沙被溅起,剑刃发着光朝虞栖雪冲来。

      虞栖雪出门不配剑,他也不擅使剑,他最拿手的是长枪,可长枪不便携带,他手中唯有一根从门户门口扫帚上取下来的竹竿,剑刺他来,竹竿顶上,险些被刺弯。

      但虞栖雪不退反进,竹杆横挑竖挡,竟将枯黄的竹身用出了他东宫那把至宝长枪的刚猛劲道,他左挡剑锋,右点穴位,竹梢带起的带起一阵劲风,先吹动的是他的发丝。

      长剑与竹杆相撞,“笃笃”声不绝于耳,竹杆上很快布满细碎的裂痕,却始终未断,被虞栖雪紧紧握在手中。

      面具男的剑很毒,单是一支竹竿难久抵,虞栖雪撤步闪身,左手将竹竿从尾到头理了下,被划破的竹竿毛屑扎进肉里他也不曾皱眉,眼神凌厉地看着面具男那反光的剑。

      “行刺储君,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面具男将剑夹在他弯曲的胳膊之中,再拉出,擦拭那些毛屑,笑:“我们做杀手这一行的,横竖都是一死,杀了你,至少留名史书,百年后怕是有人回歌颂我做了件大善事。”

      虞栖雪笑着摇头。

      竹竿迅速出击,面具男极快出剑挡。

      剑短竹长,竹竿尾很快刺入面具男的帽檐下,狠狠地打了下面具男的半边脸,但剑刃也很快劈开竹竿,一声刺耳的 “咔嚓” 声划破寂静,长剑从竹杆中段切入,顺着木纹狠狠劈开,他小跑着冲着虞栖雪来,直至手中的竹竿一分为二,落地沾灰,半截竹杆应声落地,剩余的短杆在虞栖雪手中微微震颤,眼看便要被一剑刺穿胸膛。

      面具男不停朝着虞栖雪进攻。

      虞栖雪将手腕猛地一翻,丢弃短杆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向后腰。

      那里缠着一圈洁白如月的蛇骨鞭子,骨节分明的蛇椎串联着,尾端挂着一枚尖利的蛇头骨刺,他手腕一抖,蛇骨鞭如活物般窜出,骨节相撞发出“簌簌”的脆响,带着响尾蛇的声响狠狠地缠住面具男的长剑。

      面具男猝不及防,长剑被蛇骨鞭缠住剑身,骨刺死死卡进剑脊,竟一时抽拔不出。虞栖雪顺势发力,腰身拧转,蛇骨鞭猛地收紧,同时抬脚踹向面具男小腹,行云流水,不留余地,将方才破竹的逆势逆转。

      面具男倒在地,迅速起身,将剑横在身前。

      虞栖雪手中的蛇骨鞭子在不停晃着,他轻轻向上一抬,鞭身被他握在手中,做出防御状态,也让他真正的起了杀意,这些年头一次压抑不住心底那股杀意。

      他只恨没有带蛇出门,纵使不是那条巨蟒,也得是条缠身的毒蛇。

      单脚踩住被劈开的竹竿,如颠石头般颠起来,朝面具男刺去的同时蛇骨鞭子也迅速挥出,但被面具男闪身躲过,大迈步子的面具男躲开长鞭的挥打,单手握住那些真实的骨头,从成年蛇体上剖下来的骨头,如同恨极了似的,不见一丝畏惧朝着虞栖雪的喉咙刺去那把专为刺杀虞栖雪而开刃的剑。

      虞栖雪耳朵一动,听见背后泥沙被踩动的声响,勾唇,抽动鞭子的劲也撤了下来,直到他的腰身被一只强有劲的胳膊狠狠握住,他的身子被腾空,他很快并起双腿朝面具男踹去。

      腰间被松开,墨色身影挡在他身前,虞栖雪抓住他的胳膊,脑袋靠着前面人的宽肩上,作出一副可怜模样:“他要杀我!”

      温暖的大手拿过他手中的蛇骨鞭子,反手拍了拍他的腰:“我在。”

      *

      虞栖雪曾经做过两个很长的梦,梦见了他的两次死亡。

      一次是北疆藩王的刺杀,一次是面具男的刺杀。

      醒来的他满头大汗,生死置之身外的同时,是他看见总差一步的晏无降,心里是被期待填满的空虚,他这人长到二十五岁,过多余功,盼着他死的人不占少数,那是他极少看到有人求他活。

      死在北疆军帐里,他看见晏无降抱着他的遗体,说了什么不清楚,梦里的晏无降好似只是张了张嘴;死在面具男的剑下,是巷子口迟了一步,跪在地上爬着过来的晏无降。

      “求你,求你——末将求殿下......”

      求什么虞栖雪不知道,求他不要死?还是求他活过来,好像都一样。

      虞栖雪不是不懂爱的毛头小子,他年长晏无降两岁,在他醒来没有意识到死亡是否真实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先蔓延出来的涩意是他对晏无降的怜惜,年长者的怜惜,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在北疆离散的车队里,他确信,梦是有预示的,他见到晏无降第一眼就知道晏无降是爱他的。

      至于晏无降是何时爱上他的,自己又是何时走入晏无降心中的,虞栖雪不得而知,但他也不需要答案。

      但躺在晏无降的身侧,他第一次觉得爱是个很沉重的情感,去承接一个人爱的成本好像大过了他视而不见的成本,可真的视而不见好像自己心里也泛起涩意。

      那个刻在黑子上的“晏”字,在晏无降出现的这一刻,或者是是在北疆允许晏无降与他共赴云端的那一刻,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

      虞栖雪看着晏无降几下制服早就已经精疲力尽的面具男,哼笑起来:“果然还是四肢发达的武夫收拾起来人比较快。”

      晏无降一双眼盯着虞栖雪,手下收拾蛇骨鞭子的动作不停,笑了笑:“殿下还是撒娇的模样深得我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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