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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雅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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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被晏无降踩在地上,他已咬舌自尽,不过还是将他的面具和帽子掀开,虞栖雪站在晏无降的身侧。
是一张陌生的脸,一张脸被毁得严重,可以说是面目全非,倒不是邢邵那般,生生被啃下来的,倒是像被火烧的。
晏无降抬眼:“这张脸瞧不见几处好,认不出是哪号人物,殿下认识?”
虞栖雪也摇头:“这脸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可不会杀人后放火销毁,白费力气。”他都是大张旗鼓的做,也就落到今天这个臭名远扬的地步。
他说得轻松,可晏无降还是紧盯着他:“你惹谁了?”派这种不要命的杀手上门来。
虞栖雪树了多少敌人难讲,但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居然能正好在这条他必经的巷子里堵到他。
晏无降:“跟踪你?”
这种情况也确实不能排除掉,昨日虞栖雪回京的动作太大,且这风声早就在帝京城内掀起,难保有心之人早就布下陷阱等着虞栖雪迈进。
虞栖雪不打算与晏无降说这些无用的,晏无降的用处不在这处。
晏无降倒是走向了虞栖雪,揽过虞栖雪的腰,将手中的鞭子别到虞栖雪的身后:“殿下一人出宫,如此着急,所为何事?”
虞栖雪垂眼,晏无降这爱动手动脚的性子他也不能让人改,沉默了阵:“找张雅月。”
“女商人?就那靠着丝绸和客栈发家的美女子商人,找她做什么?有事求她?”
这几连问把虞栖雪问得火气上头:“你话挺密的,飞上枝头跟乌鸦对叫吧,少管我的事。”
“上不了树,”晏无降拉着虞栖雪的手,又问:“找她有事?”一回京就找帝京出了名的美女子,这很可疑。
虞栖雪挣扎,白皙的手腕上染了红,被握的死死的,他叹气:“你手上是上了锁扣吗?一见到我就会被下咒,非拉着我不可。”
晏无降不放。
虞栖雪罕见地妥协:“找她要点钱,做储备货币库。”
“她会给你?”
“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诱!”虞栖雪毫无保留。
倒是晏无降听这话,牢实地扣住了虞栖雪的腰,将人扣在怀里:“怎么诱?靠你这张脸。”
虞栖雪无言,目光嫌弃地看着晏无降:“你眼里对于男女之间只知晓停留在色或者爱吗?头脑如此简单,商人重利,利诱!何况张雅月早就婚嫁,虽说是找了两个男宠。”
晏无降看着虞栖雪捶着自己胸口的手,若说是撒娇但也带了点劲,晏无降顺手拉住虞栖雪的手,一手抓手腕,一手插入虞栖雪的指缝,十指紧扣、密不可分。
虞栖雪挣扎:“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脸,我这个太子还要脸呢。”
晏无降凑过去与虞栖雪咬耳朵:“殿下不是断袖吗?这帝京人人知晓——太子虞栖雪好男色、是断袖、性情残暴、忠爱人祭……何必遮遮掩掩?”
虞栖雪冷笑,阴恻恻地说:“那你是真不怕死,我若是想找个人当祭品,第一个就会选择你。”
晏无降倒是真觉得若是虞栖雪在意被人瞧见,又或者是说为他的征途,晏无降捡起面具男的帽子,单手戴在虞栖雪的头上,理了下沾灰的纱:“那殿下就把脸藏起来,这手我放不开,只是死,若是殿下需要我死,又或是殿下想要我为你陪葬,我当然是愿意的,殿下若不在这人世,我晏无降绝不独活。”
虞栖雪透过那层薄薄的黑纱看着晏无降,他的神情严肃,与自己十指紧扣的那只手死死握住,是用了劲的,他挣不脱,只能被晏无降握着往外走,走去张宅。
——
张雅月,帝京出名的女商人,有能力、有手段,是个值得深合作的商人,除了成婚后养了几个男宠在后宅,倒找不到别处可以指着她脊梁骨的,但虞栖雪深知张雅月在情爱上是如何的人,任何道德、人品骂名都不甚在意,唯有利益,张雅月身上能让虞栖雪看到只有她那帝京首富的名号。
漂亮是真漂亮,不入他眼。
张雅月抱着手,倚着门框,看着台阶下的虞栖雪:“太子殿下若是跑着一趟是为了拉我下水,草民可以确切地告诉殿下,我与殿下您,水火不容。”
虞栖雪眯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张雅月,虽说是笑着的,但能瞧出那眼神里的冷:“合作,张老板怎么说得如此别有深意。”
与他水火不容的,敢跟他说的,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一个都没有。
张雅月瞧着虞栖雪的脸,忽然往前走,踩着台阶恰好能摸到虞栖雪的下巴,挑起:“那得看太子殿下有没有诚意了。”
虞栖雪握住张雅月的手往下拉,垂眼看着那只一点死皮没有、滑又嫩的手,忽地笑了:“什么诚意?入东宫、做太子妃?那这诚意我还真给不起,张老板已婚嫁,我不毁人婚姻。”
张雅月摇头:“不,东宫水太深,草民这身份也高攀不上太子殿下,但一夜云端,倒还是让我有些心动。”
虞栖雪瞥了眼侧后方坐在石凳子上的晏无降,又看向张雅月身后的厢房门,看上去,是张雅月临幸男宠的地儿。
他往前走半步,单手掐着张雅月的胳膊,推攘着人进厢房,将晏无降那要杀人的目光隔绝在外。
一进屋,张雅月被虞栖雪推到在床上,床帘降下,张雅月倒在床上看他,媚眼带情。
虞栖雪手往腰后伸,看似是解腰带,实则是抽出腰后被晏无降别上去的蛇骨鞭。
蛇骨鞭垂地,虞栖雪扭了扭脖子:“水火不容?上一个与我水火不容的是谁来着,哦,工部侍郎,商不识臣,那我来给你解释清楚,他被抄家了。”
张雅月看到了最真实的虞栖雪。
“我来找你,”虞栖雪往前一步:“不是邀请你合作的,我从来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我说要,就是要。”
张雅月蹙眉,坐正身子,逻辑清晰又直指痛处:“殿下,你才回京,为何非盯上了我,这帝京有钱的商户那般多,我只是好男色、爱做点生意,对朝中的明争暗斗真没兴趣。”
虞栖雪:“商人无非重利,周文矩正在推动商税改革,我能确保商人在此改革中获最大利。”
“朝廷重农业轻商业,殿下还是莫要跟我说些空话,我要看到眼前的利。”
虞栖雪“嘶”了声,似乎很犹豫,像是要放大利似的:“那我只能让你选择生或是死了。”
张雅月看着虞栖雪,方才在外的虞栖雪是假的虞栖雪,带着人性面具的虞栖雪,此刻才是她听说过的残暴的太子。
她也不在与虞栖雪硬碰硬:“我要我首富位置依旧屹立,我要太子护我发展,其余的,随殿下调遣。”
虞栖雪恶名昭彰,这帝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惹不起虞栖雪在前,但她也不能拿她这么大的家业去赌虞栖雪的事业。
无论如何,她要护住她这么些年的积蓄和心血。
虞栖雪缓慢收鞭,看着张雅月:“你的丈夫和你的情人,还得提防一下,你的后宅可不是男人争宠,而是联合搞你的家产,别把命真丢男人手里了。”
“殿下这是何意?”
虞栖雪停顿了下:“两个男人看对眼,可不是情敌,那可是同盟,你用钱包养的情人、强娶的丈夫,自然也能为了钱而背叛你、迫害你,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张雅月反问:“那我倒要再考虑下与殿下的合作了?毕竟男人可没有什么好东西。”
虞栖雪挑眉:“我本身图的是你的价值,不是你库里那点没用的金钱,话已至此,张老板可别踩我的线,否则这张宅上下,我可连一条狗都不会放过。”
张雅月看着虞栖雪:“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
虞栖雪拉开门,一下撞入站在门口的晏无降的怀里,腰被牢牢扣住,比以往牢很多。
*
晏无降早在虞栖雪拉着张雅月进房时就来到了房门口,贴在门上,但无论如何他都听不清房内的动静。
他也不敢擅自推开门。
一是害怕看到不该看的,张雅月说到底还是一个女人,男女有别;二是怕他忍不住进去杀人,虞栖雪也好,张雅月也罢,甚至是自己。
很快,但好似也不快,他腿都麻木了,房门才被拉开。
他牢牢地把虞栖雪扣在自己怀里,脸埋进虞栖雪的脖颈,深嗅了几口味道,没有情、爱后的味道,也没有汗渍痕迹,只有虞栖雪自身的清香。
香得他身心放松下来,心里那块石头也落在了地上。
“她放过你了?”晏无降此刻已丢盔弃甲。
虞栖雪推开人:“怎么,晏将军希望我做个负心汉还是破坏别人姻缘的坏人?”
看上去是有点生气的,晏无降捧着虞栖雪的脸,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又看那张泛红的嘴唇。
他喉结滚动,有些自暴自弃地撇头,小弧度的,最后啧了声狠狠亲了上去,就在大门敞开的厢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