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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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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林屿收拾桌子，辰朝和辰玖一起去了楼上书房。
书房里，辰朝给辰玖倒了水，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大老远回来了？”辰朝问辰玖。
“辰溪的事，我听史蒂夫说了，你还好吗？”辰玖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并不是放松的姿态，语气里却透着关心。
“不算好。”辰朝没有和辰玖客套，他们虽不亲近但到底不是外人，而且辰玖和辰溪不一样，辰玖可以承受他们这个世界的残酷。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辰玖一下沉默了，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把对话推进下去。
通过林屿的描述，辰玖知道辰朝不算好。但辰朝的伤在他看来不算严重，他的叮嘱和关心也并不能让辰朝更好受一些。
至于辰朝的心理状况就更不是他能插手的了。就像他戒毒的时候辰朝无法成为他的支撑一样，他也不可能成为辰朝心理上的慰藉。
他们从不似普通兄弟一般亲密。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的吗？”辰朝看着辰玖纠结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辰玖暗自纠结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放弃般地靠到了沙发背上，颓然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来想干什么。看到史蒂夫留言的时候我订了最近的航班回来，但真的见到你了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在变扭。”辰朝直接下了判断，“你不想承认你关心我。”
辰玖靠在沙发背上盯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问：“为什么我不可以是来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你终于体会到了我的世界。”
“因为你不是这样的人。”辰朝回答得直接。
“哥，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你这种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
“我知道。”辰朝笑起来。
辰玖叹了一口气，稍稍坐正了些：“其实我和辰溪也不亲近，但她到底是我的妹妹。你应该通知我的。”
“你有任务，而且宋梓枫的目标是我，通知你又能怎么样？你知道，放你自由后，我和父亲都不愿因为辰家的事再打扰你。”
辰朝的话让辰玖沉默了一会儿，他再开口时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许多：“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怨过你。之前任务受刑的事我没怨过任何人，那是我自己的问题。只是对于父亲，我可能真的没有办法。”
“我理解，我们从未要求过你原谅。爸爸之前和我说，他接受你恨他。”
“恨是没用的。”辰玖摇了摇头，“我没有在恨，但却也无法扮演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种戏码。最早的时候我的眼里只有爸爸，我为了得到他的宠爱承受地狱般的训练，出生入死，从未有过怨言，但他的目光却只会停留在你和辰溪身上。所以即使你从未苛待过我，我依然无法和你如兄弟般亲近。”
“我知道，我也从未像关心辰溪一样关心过你，所以我接受你的不亲近。”辰朝回答得十分坦然。
说到这里辰玖深吸了一口气：“哥，其实我知道你比爸爸和辰溪更关心我。你一直把我当作弟弟，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辰朝的目光闪了闪，眼里不由露出了欣慰释然的笑：“但其实我能做的并不多。”
“当初飞羽家人出事的时候，我让你派人给我送枪，你却直接把史蒂夫给派来了。我那时见到史蒂夫非常震惊，我知道一般什么级别的任务才能用到他。”
“那天你的通讯刚挂他就来交任务单了，恰巧而已。”
辰玖了然得看了辰朝一眼也不戳穿：“哥，我知道辰溪在家里的地位和我不一样。她是被全家人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我们作为哥哥理应保护她，爸爸最喜欢的也是她。我知道我不该拿自己和她比，也不该嫉妒她。我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当我知道你为救辰溪承受了什么的时候，我就是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被绑的是我，你会不会做一样的决定。”
辰玖看着地板说完了这段话，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自己十分无聊且幼稚，所以并不敢直视辰朝。
他拿什么和辰溪比呢？他得到的爱从不比辰溪多。而且他并不像辰溪一样是普通人，他是从小受训的特工，现役的缉毒警，理应承受更多。
舍弃，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是无比正常的事。
“我当时和宋梓枫谈的条件是，我不能死不能残不能有任何受辱的影像流出，否则他就算杀了辰溪我也不会答应交换。”辰朝没有嘲笑辰玖，反而回答得十分认真，“辰玖，如果有本事抓你的人仅仅只需要我的尊严，那我会答应他的。你是我的弟弟，尊严比起你来不算什么。
但我们都知道，有本事抓你的人肯定要的是更大的东西。而在我的位置上，能牺牲的东西是有限的。”
“我知道。”辰朝的回答似乎让辰玖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辰朝，“哥，谢谢你。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我很幼稚，纠结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辰玖，这是很重要的事。”辰朝非常严肃地纠正了辰玖，“以前你不愿和我亲近，我也不想逼你，所以也就从没和你认真聊过。
你向我们索取爱是非常正当的需求，而我们没有给你足够的爱是我们的问题。我一直和史蒂夫说辰家欠你的，不仅是指你童年的受训，被俘受刑后染毒，还是指辰家没有给到你一个家应有的支撑。”
辰玖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辰朝会这么说。这份出乎意料的关爱和认可让他略带凄凉地笑了一下，自嘲般地开口：
“我人生的前22年，一直在追求得不到的父爱。我的努力和拼命从未得到父亲任何一丝的垂怜。后来我被俘、被折磨、被打□□，这些地狱般的经历反而让我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但其实，也只是认可而已。爸爸因为我的牺牲而尊敬我，但我不认为他真的爱我。他把我当作战士，而不是儿子。”
辰玖说到这里闭了闭眼，他停顿了一会儿，似想把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哥，亲情对我来说是很稀奇的东西。谢谢你愿意给我。我这辈子大约都无法和爸爸如寻常父子般亲密，但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哥哥。如果真有人抓了我威胁你，也请不要犹豫地舍弃我。毕竟能抓住我的人必然不会只要你的尊严。”
“我知道了。”辰朝看着辰玖郑重地承诺。
“还有，以后家里有事还是通知我一下吧。我想要试着融入你们。”
“好。”
辰朝和辰玖在书房聊了很久，最后他们被辰朝的一个紧急通讯打断。辰玖知趣地退出书房走到楼下，准备和林屿打个招呼就告辞离开。
林屿斜斜地靠在楼梯口，看到辰玖下来立刻打了个招呼，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
辰玖和林屿对了对拳，然后似想到什么般问：“史蒂夫，当初哥哥派你到西非斯救我，虽未明言让你去和拉曼交换，但他也一定把你的身份和反应算到了整个计划之内，我不信你一点都没有察觉。”
“多多少少吧。”林屿并不否认，“我当时其实没有很确定。”
“老大说他派我去是因为我是他手下最好的，而我的确是他手下最好的。这是一个过得去的理由。
更不用说他当时非常直接地给了我清理你的许可，我就更加没有怀疑他的理由。
但现在和老大在一起久了，我很确定老大当时让我去，是算准了我会拿自己的身份当作筹码救你。毕竟老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而你是他的弟弟。”
“你怨他算计你吗？我知道你并不想和拉曼相认。”
“怎么会？”林屿哑然笑道，“他只是算到了我的反应，却从未拿任何命令逼我，说到底这依然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即使当时他直接下令，我也不会拒绝。说实话，我巴不得他算计我，他算计我一辈子我都不会有怨言。”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辰玖不禁问。
“因为他对我也很好，而且从更大的层面来说他值得。我是一出营就跟着他的直属特工，他一直都是个很好的长官。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包括帮他修复兄弟关系？”辰玖笑着问。
林屿看着辰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能问下有关这件事我成功了吗？”
“你成功了。”辰玖的脸上笑魇如花，他对着林屿摆了摆手径自走出了别墅，“还是那句话，你们的喜糖给我留一份。”
“好。”林屿看着辰玖离开的背影，轻快地转身上楼。
林屿进书房的时候，辰朝的通讯还没挂断，他便坐到沙发上等了一会儿。
辰朝的通讯挂断后，看了他一眼，对着他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林屿会意，走过去坐到辰朝的腿上。他的半个身子靠在辰朝怀里，一只手却放在书桌上暗自用力。
他全身都是紧实的肌肉，体重比看起来要重得多，他并不敢直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辰朝的腿上。
辰朝察觉到了林屿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他享受这柄最锋利的刀只在他怀中乖顺的样子。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插手我的家事了。”辰朝的语气里有一丝戏谑的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