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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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郇襄妈妈一听已经拿到保送名额的魏耆主动要帮郇襄补课，喜笑颜开地将魏耆迎了进来，拉着他们两人的手道：“耆耆啊，你学习一直比小襄好，我们倒也不指望他能多么出类拔萃。”
“但是学生嘛，就是要用最大的努力来学习，这才不枉费青春嘞。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啦？”
满口答应，笑得很乖巧的魏耆，关门前还频频向后点头示意。
刚放下书包时，魏耆发誓他真的没想要再收“小费”之类的，他是真的想为郇襄做些什么。
打开前几年的高考卷，让郇襄先写一套，自己则先翻一下对方的错题集，总结一下郇襄的薄弱点。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来得及躲。
郇襄连前八个送分脑残填空题都没写完就亲了上来。
魏耆瞳孔一震，随即心脏骤然猛跳，怔愣在了原地。
起先只是单纯的嘴唇碰嘴唇，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与柔软后，再无任何僭越。
一阵眩晕感传来，魏耆瞪大眼睛看向郇襄，特别想问对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做？
是因为前几天自己借着帮他跑腿的名义，趁其不备偷亲了一下，让他受刺激了？
是这样吗？
谁让自己问他这么多次，从夏问到冬，人家却都是“再说”、“再说”地敷衍自己，收点服务费怎么了，自己这么幸苦，总比和平饭店的服务周到多了吧？
可比起原因，他更想问郇襄现在以及以后是怎么想的。
是准备，喜欢自己了吗？
准备好把“再说”换成“我也是”了吗？
暂时猜不透。
郇襄闭上后的双眼看不出半点情绪，大脑卡顿的魏耆也没注意到对方颤抖的眼皮、摇曳的睫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或者，汹涌到可以掩盖住一切躁动。
几秒后，郇襄睁开了双眼，却没有移开双唇。
他的眼神直直地映在另一双眼眸中。
于是魏耆大着胆子，伸出舌尖，润了一下对方的唇。
冬天没有开暖气的房间有些冷，这时唾液暴露在外，难免遗留下一片冰凉。
他们的呼吸却愈来愈燥热、紊乱。
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人从试探性地舔舐到张开双唇，再到深入彼此的口腔，肆意角逐。
他们呼吸出的白气紧密地交缠在了一起，像两条纤细的白蛇从头到尾绞着。
冬天里，一旦触及到一丝来自别人的温暖就容易得寸进尺，肆意冒犯。
于是唇舌交缠逐渐不能满足他们，紧扣的双手也不够填满。
带着热气的呼吸逐渐喷洒在魏耆的脖颈、胸口。
少年虽然容易冲动，但还尚存一丝理智，魏耆用疑惑和不安的眼神看向郇襄，示意对方这个地方不合适。
郇襄妈妈一定会随机过来敲门，询问并查看他们俩的学习进度，这也是魏耆以前懒得和郇襄一块学习的原因。
“锁起来了，没事。”
哦，这样的话......
郇襄的动作逐渐延展到腰腹，还有依次向下的意图。
冬天很冷，湿冷湿冷的，每一滴寒气像湿掉的衣服一样紧贴在身上，即便郇襄打开了空调，可随着衣物不断地减少，两人还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两朵含苞欲放的生命，小心翼翼地贴在一起亲昵。
即便没有越过最后红线，以后也无法再用话语搪塞。
要么正心诚意，违背世俗在一起，要么反复推拉中撕破脸皮，一刀两断。
*
“算了，就这样吧。每次你只会说这样也很好，我不明白！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那次屋内亲密后，魏耆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可以越过“等待”的魔咒，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
他受不了了，无论如何也不明白爱一个人的心为什么会这么艰难。
一股脑地将所有的不满和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后，他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陷入这段关系中。
结果是一塌糊涂。
痛苦地一塌糊涂，忍地一塌糊涂，感动地一塌糊涂，忘的一塌糊涂，认命般接受这份一塌糊涂。
更让所有人都觉得魏耆脑子蠢得一塌糊涂的是，放弃了保送名额。
虽然走竞赛拿到的保送专业不太好，但毕竟是顶尖学府之一，实在不喜欢还能转专业嘛，大学里绩点弄高点，成绩考好点不就好了吗？
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知不知道今年高中对考大学的指标是多少？
即便办公室的老师心里都这么骂，表面上还是乐呵呵地好言相劝道：“魏耆同学，专业不好可以再转嘞，干嘛还要再折腾？好好继续在家玩玩，放松放松。”
“就是啊，还有其他几个和你一样走竞赛的，时间花了，却没拿到名次，像他们这种才不得不参加高考的。你要是来凑热闹，可不得把他们给气死了。”
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他们觉得保送稳妥，万一魏耆高考发挥失常呢？那学校公布的漂亮数字就要扭捏一点了。
魏耆不肯让步，回到了班里继续上课，像怀揣着巨大的信念一般，他的学习态度比之前要认真很多。
老同桌最先发现了这一点。
见证魏耆仅用一节晚自习的时间便刷完了一套模拟卷后，他由衷感慨道：“耆哥，这是海门那些变态出的卷子啊，你怎么写的这么猛？我去，你受什么刺激了？准备裸分考清北啊？”
魏耆放下在卷面上画个大勾的笔后，看向对面点头，一副尽在掌控的样子。
这给老同桌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和激励。
魏耆和他的成绩都算不错，但如果不是竞赛，他俩都属于考中九的水准，故而能通过竞赛保送华五其实已经是不错的选择。可对方现在居然仍要努力奋发，准备越档冲刺。
太热血了！
太帅了！
妈的，对！男人就是要这样！怕什么？就是要一往无前，就是要无所畏惧。
同桌被自己脑海中的“鸡汤”带动了好几天，高昂的情绪还没降下来，就让他发现了鸡汤有毒。
耆哥不对劲啊，不是，是特别不对劲。
他怎么会觉得回来后的耆哥和郇襄的关系变得那么惊悚？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耆哥和他们在一起都挺正常的，就算他和郇襄关系最铁，也是......
也是很正常的吧，虽然可能喜欢过同一个女生，暗地里有些龃龉，但毕竟兄弟一场，耆哥还特别无私地舍弃掉了自己的幸福，甘愿退居人后。
怎么现在给他的感觉是，耆哥看郇襄的眼神都能当场谱一曲甜蜜蜜了？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连同桌这样脑子少根筋的都察觉出问题了，其他同学自然是更敏锐。
只是大家都羞于去说出这种隐晦的事情，况且郇襄人缘很好，大家也不大会真的让他尴尬，最多是有些心直口快的调侃。
郇襄本人也从一开始主动加入哄闹，到后来有些冷脸，这个变化也让大家更加收敛。
期间，最不得意的当属大嘴巴，每天扯着破锣嗓子怪叫，大家却都是看戏般一笑置之，没有捧眼的。
干唱属实费神费劲，有个人陪自己就好了，或者有好多观众叫好就好了。
但大嘴巴也没想到自己的咖位一下变得这么大。
大到十几个老师和副校长都找过来，要求他单人独奏一段“二男初试云雨情。”
起调后，大嘴巴两颊边泛着暗色的高原红都被他酣畅淋漓的唱法给染油亮了，活像一只刚上了新漆的皮鞋。
可惜，下面的听众没一个听的痛快，全部紧皱眉头，各有各的烦躁。
曲终，新鞋成弃履。
大嘴巴被不耐烦地赶了出去，甚至人都走出办公室好几步了，还被叫回来把门带上。
怀恨在心的大嘴巴准备回到教室后狠狠宣扬一番，夺回自己理该得到的关注。
等着吧，两个破搞同性恋的，看自己的唾沫星子不把他们淹死，让他们永远抬不起头。
哼，以后整个学校都会臣服在他精妙绝伦、口吐莲花的言辞中。
被关注的应该是他，受到喜爱的也该是他。
又可惜了，这份伟大而纯洁的理想，在两个空荡荡的位置中落空了，十几年后才砸出一点沉闷的回音。
*
“耆耆，这不是真的对不啦？你告诉三姨，这不是真的！你没有和小襄在操场上亲嘴是不是？”
郇襄妈妈出了校长办公室后，情绪奔溃到无以复加，她扑上前去狠狠掐住魏耆的双手，颤抖着摇晃起来。
被摇晃的魏耆脸色惨白，在初夏的阳光下显得愈发透明。
可他却无话可说。
其他几人也默契地沉默不语，一切都很静。
唯一动的，就是他们被烈阳炙烤出来的汗液，圆滚滚地顺着额头不住往下流，像几块被晒化的冰。
夏天好热、好闷、好窒息。
要是能在水里就好了，跳进河里，把一切都抛诸脑后，一切都不重要，一切都不再焦躁。
*
一向亲近和睦的邻居，出校门后吵的不可开交。
“副校长都说了，他昨晚在学校亲眼看见你儿子亲了小襄！还有同学做证，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儿子不能是同性恋！我培养他这么多年不是让他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好了！你能不能不要在小孩面前这样大吵大闹？耆耆，你先回房间！小襄你也先回家吧。”
“回去是吗？行，那你们必须要给个交代，你们怎么教育的耆耆？把他教成一个不知廉耻的同性恋！”
“哎，不要当小孩面这么说。”
“你们夫妻俩都装好人是吧？怎么？就我一个有问题？我难道是罪人吗？是你们！你们是不是故意的？让你们的儿子接近小襄，要毁了小襄的人生？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们和我们家有仇吗？为什么？！”
“为什么...”
刺耳锐利的质问渐渐沙哑低沉，渐渐成了凄厉悲怆的痛哭。
即便是坐在楼上的魏耆，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后，也免不了一阵心慌和委屈。
明明很快就要高考了，明明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两个月就好，他会和魏耆一起考到一个天南地北的大学。
大学里，谁也不认识他们，也没有人阻挠他们。
所以他才放弃了报送机会，比之前更努力细致地学习，还专门买了个本子记录每次考试情况，虽然有时会偷偷开小差，记录一下今天的生活。
可他明明抱着很认真的心来做这件事的，明明真的很用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