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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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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后的第三周的尾声，苏观砚来给冷醉忻上舞蹈课。
冷醉忻拄了个拐杖慢慢走进舞蹈室，他和苏观砚正常打招呼。
苏观砚在回应之前，先被他黑色训练背心下的肩膀的线条吸引了。
他的肌肉比两周前更加清晰干净，饱满的力量感呼之欲出，一看就是被精心雕琢过。
“看来宋教练一点也没让你放松啊。”苏观砚赞许的说着，帮他拿了把硬木椅子，“现在的状态刚刚好，不用再练了，不然灵活性就下降了。”
宋智宇和苏观砚对视一眼，二人显然对对方的都是满满的赞扬。
课程开始。
今天练习的是《麒麟》，苏观砚从来都是先分解动作教学。她将舞蹈拆解成无数个8拍，不教连贯动作，先打磨每一个姿态，要达到极致才进行串联。
冷醉忻开始练习手臂在空间中的定格位置，他双手侧举，动作含蓄又充满力量。
“好！这就是麒麟昂首的姿态，记住这个肌肉记忆，你的手臂要稳定，像麒麟的石像一样。”
苏观砚体会到了“前人栽树，她乘凉”的感觉，情感表达上，冷醉忻是个天生的舞者，但他做动作时，姿态虽标准，总需要刻意的去控制肌肉发力来维持。而今天，他的控制力有了质的飞跃。
他的身体，跟得上他的情感了。
冷醉忻将每一个起手落手，手臂的起伏，都做的非常清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来，腰腹带肩、带手臂，将力量延伸到指尖。”苏观砚打着拍子，抬手给冷醉忻呼吸的手势。
冷醉忻整理呼吸，开始模仿麒麟蓄力冲击的瞬间。不是手臂先动，而是核心先扭转积蓄，然后力量爆炸性的传递到上半身，形成一个充满张力的动作。
虽然冷醉忻坐着，但他仅通过手臂和上半身的动作就轻松展现出神兽巡视领地的威严。
他的脖颈转动，像麒麟慵懒的苏醒；他的手臂延伸，像麒麟傲然的巡视；他的腰腹收放，像麒麟悲悯的谦卑……
“眼神，要有神性，你现在不是冷醉忻，睥睨众生，慈悲宽容，威风凛凛。”苏观砚抬手，不断的抓着他的视线，让他看向远方。
“放空一点，不要看眼前的东西，去看穿时空！”
冷醉忻抬起手，眨眼呼吸之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云雾，他虽然不能站起，可羊头单角，狼蹄圆顶，麝鹿彩身的麒麟托着他，孑然而立。
“你的表情不要简单的喜悦或者悲伤，平静但不要冷漠……”
“对，快有了，眼神再温柔一点，来，对！”苏观砚完全没有急躁，她一点一点给冷醉忻调整着情感。
这对冷醉忻是最大的挑战，他需要跳出“自我”，成为一个更宏大意向的载体。
时间流过，《麒麟》中段有一段极为复杂的手臂与上半身联动动作，充满了中国舞的“圆、曲、倾”和芭蕾的延伸感。
难度指数级上升，冷醉忻的体力也渐失，他变得有些急躁了。
“这个回头，不是转脖子。是你的核心先动，带着胸腔，最后是头颈，你的眼神要定住，慢一点，再慢一点。”苏观砚太投入了，她没有感受到冷醉忻的状态变化，但一直在舞蹈室角落看着的宋智宇察觉了。
“苏老师，打扰您一下，让我检查一下他的膝盖可以吗？我担心他一直这么垂着腿会水肿。”宋智宇在苏观砚刚好转身时，上前了两步，赶紧开口。
“呃……好，正好休息一下吧，十分钟后，我们继续。”苏观砚回头看到满头是汗，连椅子边都有汗渍，有些恍然大悟的笑了一下。
“苏老师，找你编舞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你太棒了，我爱你！”冷醉忻抬起腿，瘫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
他抻长手抽了两张纸搭在额头，胡乱擦了下，一动不动了。
“今天先到这？”苏观砚看了看时间，她倒是把一整个下午都留给冷醉忻了，但看他也确实累了。
“别啊，苏老师，我还没练够呢！我想知道接下来我们伟大的苏老师是怎么安排的呢！”冷醉忻拿掉脸上的纸，猛的看向苏观砚，抻着了自己的脖子，痛呼了一声。
“你慢着点。”宋智宇给他边捏脖子，边低声说了这句。
“你这夸夸技能可要让我飘起来了！”苏观砚捂着嘴笑了一下，接着说：“那我可就不手下留情了哦！”
“来吧！”冷醉忻猛的提高音量，给宋智宇吓了一跳，肉眼可见的后退了一步。
“你小点声，给你宋教练都吓着了！”苏观砚走到舞蹈室的音响边，把音乐调出来。
“那把前半部分串一遍，然后我们开始下半部分了。”
“好！”
冷醉忻士气极足，认认真真完成了《麒麟》的上身的舞姿，因为没办法上冰，无法准确看出跳跃和舞步的衔接，他们没有再次调整技术骨架，只是确定了大概的跳跃时机和难度，其他还是得上冰再看。
“这一周把《麒麟》的姿态再练一练，下周我们复习过后就进行《鹤鸣九霄》。”苏观砚说完背上了包，站在舞蹈室欲言又止。她像是纠结了一番，到底是回头问道：“《麒麟》的整体难度真的要这么高吗？”
“我不是想干预你们的专业训练，只是现在醉忻要练三个新节目，还要练4A，他膝盖又伤了，是不是时间太紧了？”苏观砚说完，冷醉忻就连连向她眨眼，轻微但十分明显的摇摇头，不过宋智宇还是看到了。
“苏老师，我计划中现阶段的主任务就是做新节目并且迅速熟悉，备战大奖赛决赛，暂时还没有练习4A的想法。”宋智宇的手轻轻压冷醉忻的左肩，扯着嘴角偏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啊，醉忻？”
“是啊，是，现在先不练4A，都听教练的！”冷醉忻感觉自己嘴角都抽搐到痉挛了，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
苏观砚知道自己是好心办坏事，她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冷醉忻摆摆手，率先跟她说了“下周见，苏老师，拜拜！”
苏观砚勉强笑笑，也跟他们告别就离开了。
“什么情况啊？醉忻。”
冷醉忻也不能装听不见，他低着头闭上眼，双手合十，高举上头，“你先答应你不会骂我！”
“坦白从严，抗拒更严，你自己看着办。”宋智宇冷下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其实冷醉忻和苏观砚有一次在讨论《麒麟》难度睡着了，手机没关，他“无意”间早就看到了，小崽子还以为自己藏的好呢。
“啊……你不能这样……”冷醉忻扽扽宋智宇的衣角，他扬起头，眯起眼睛。
宋智宇一眼就让冷醉忻好好坐回去，一一交代了。
“就是我跟苏老师说我有可能会把最后的4F改成4A嘛……”冷醉忻转转眼珠，嗫嚅着。
“只是可能吗？”宋智宇问完去门口给冷醉忻拿他的水杯，冷醉忻的嘴唇有些干了，他嗓子也哑了，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他一直在舔嘴唇。
“哎！一定！一定！”冷醉忻“腾”的站起来，疼了一下，拽住了宋智宇。
“你干嘛啊！你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分手”啊！你这不是冷暴力嘛！我也没想不告诉你！我也没私下瞎练，我就和苏老师先提前说一声，痛快痛快嘴儿！”
宋智宇转过身挑挑眉，刚张口就被冷醉忻又吼了一嗓子。
“你不许说我！”
宋智宇到底是没说上话，他莞尔一笑，抬手摸摸冷醉忻的头发。
“我是想去给你拿水，怎么还应激了？”
冷醉忻还没来得及反应，门被“哐当”打开了。
冷醉忻越过宋智宇看到了宋浩然，宋浩然也看到了他和宋智宇。
宋浩然在门口眨了两下眼睛，退出门看了一眼门口“舞蹈A室”的指示牌，又站回来。
“呃……不好意思哈，我约了5点到8点，现在……刚好5点了。”宋浩然按开手机晃了晃上面显示的时间，有尴尬的笑笑。
“我们马上走，不好意思。”宋智宇去门口拿了拐杖给冷醉忻，自己收拾了东西。
“啊，不会不会，是我太踩点了，教练跟我说了让我晚点来，说冷前辈正好约到了5点。”宋浩然挠挠头，刚想起来程锐早上跟他说的。
“没事儿，没事儿，宋指，不用擦了，我也不用那凳子。”虽然宋浩然这么说，宋智宇还是把冷醉忻用的凳子擦干净了，还把垃圾带走了，没扔在舞蹈室的垃圾桶里。
“教练本来让我去B室来着，但我觉得这儿的音响好，谢谢冷前辈和宋指。”宋智宇站到门口外，等冷醉忻和宋智宇出来才往里进。
“程……程指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自从冷醉忻我行我素的跳那个4A被程锐救了半条命后，他还没和道个谢。也不是没见着过，只不过都是远远看着，招呼都来不及打，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没有什么道谢时间。
“啊？前辈你不知道啊，程指旧伤复发了。”
冷醉忻就看了宋智宇一眼，还什么都没说，宋智宇就点点头，扶着他一起回了休息室。
“你洗完澡我们一起去。”宋智宇知道他的意思，也就不吊他胃口。
冷醉忻点点头，抠开水杯叼着吸管喝了一路的蜂蜜柚子茶。
宋智宇打听到了程锐在哪里治疗，冷醉忻洗完澡一出来，他们就出了基地一起去了医院。
冷醉忻在医院外面的水果商店买了一个巨夸张用水果篮子，紫色的野餐帆布篮子上放着日本晴王、美国李杏、智利车厘子、丹东白草莓、方形西瓜和一盒手工巧克力。
他觉得还是有点少了，硬是让已经没手拿东西的宋智宇又拎了一箱六个核桃和一箱舒化中老年无乳糖牛奶。
“再来一箱明天住院的大概就是我了……”宋智宇在冷醉忻的手伸向一箱露露时，命很苦的开口。
“好好好，就这些了。”冷醉忻买了一袋子果冻、薯片、小饼干的零食，还顺手买了两个解压捏捏，自己身残志坚的拎在手里。
一个高个韩系帅哥跟个春运返乡似的，左手一箱奶，右手一箱奶，手上还捧着一大果篮。
一个长腿可爱帅哥跟郊游似的拄着一拐棍子，拎着一袋子零食，四处张望。
二人成了病房楼里的一道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