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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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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顶级度假村露天秀场后台,刚走完秀的江淮对着镜子卸妆,眼神疲惫而空洞。
他是一个有野心却始终不得志的模特,真的厌倦了台上光鲜,扒了这身皮回上海吃泡面渣子的日子。看不到希望,一眼望得到终局,他不想这样,从那个小县城摸爬滚打的逃出来,他不是要这么活的。
这时,他无意中听到两个工作人员兴奋的低声交谈声。
“看到前排那个穿藕粉色旗袍的女孩了吗?对,就是眼睛亮晶晶那个!林氏财团的小公主,那就是林云开!”
“老天,她手上那枚钻石够买下半个秀场了吧?她就是‘这辈子吃过唯一的苦,就是冰美式的现实模范’,真羡慕……”
这番话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江淮。
他透过幕布的缝隙,精准的找到了林云开。她正与身边一位穿着藏袍、气质不凡的女人低声说笑,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在灯光下确实像藏着星星。而她指间那枚耀眼的钻戒,更是照亮了他灰暗的前路。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迅速换下了秀场统一的服装,穿上了自己最昂贵、最能衬托他气质的一套私服——一件质感极好的白色亚麻衬衫搭配花了两个月工资的圣罗兰深蓝色休闲裤。
他算准时间,提前来到林云开和达瓦卓玛说要去的 “洛水”河畔,选择一个最具画面感的位置——水边一棵古老的柳树下,他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确保斜阳正好能勾勒出他完美的侧影。
他假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放空的看着水面,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在捕捉身后的脚步声。
当林云开和达瓦卓玛的身影出现在河岸时,他“恰好”转过身,与她们打了个照面,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惊讶。
林云开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刚刚在T台上光芒四射的模特,她喜欢他的脸,所以印象十分深刻,于是大方的打招呼道:“咦?是你?好巧!”
江淮微微一笑,笑容经过精心练习,显得真诚又略带忧郁,“是啊,出来走走。这里的夕阳很美。”他的目光与林云开相遇,刻意停留了片刻,足以让情窦初开的对方心跳加速。
达瓦卓玛站在一旁,相较于林云开的全然欣喜,她只是抱着欣赏朋友喜悦的心情,并未多想。
二人并未互相留联系方式,可江淮知道,鱼,上钩了。
果然,分别后,林云开动用家族能量,轻易查到了江淮的行程。
于是,在大理的咖啡馆,在香格里拉的松赞林寺……
江淮一次次“意外”的遇到这个美丽的女孩。如同林云开的预料,他以为这是天定的缘分,且迅速和她陷入热恋。
开始林父并不同意二人的恋爱,他敏锐得嗅出江淮的不怀好意。
林母虽然没明确表态,但正在着手拟出规定一旦离婚江淮将净身出户的婚前协议。
江淮没有丝毫犹豫和被侮辱的愤怒,反而非常“诚恳”的表示理解和接受,直言知道自己配不上云开,但他会努力,而且对林父林母的职业规划提问,十分全面的侃侃而谈。
“叔叔阿姨,我理解你们保护云开的心情。我签这份协议,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清高,而是想向你们,也向云开证明,我江淮,看重的是她这个人,不是林家的任何东西。如果这样做能让你们放心的把云开交给我,我心甘情愿。”
他说完就签署了协议,坦荡极了。
这番话依然没有完全麻痹林父林母,但二人架不住女儿喜欢江淮,也觉得有他们在,不会让女儿受委屈。不过,他们在林雪川还叫江雪川时就遇到空难,一起去世了,这就是后来的事了。
江淮和林云开的婚礼是实打实的世纪婚礼。
他们的婚礼并未广邀媒体,却成为了圈内人口耳相传的经典。
场地选在一处能俯瞰江南园林的私人艺术馆,请柬是林云开亲手设计的洒金笺,请青年书法家用微楷抄写《诗经》句子。仪式区的背景是一幅巨大的缂丝作品,图案融合了林家徽记与江淮家乡的水波纹。
林云开的婚纱由三位苏绣大师和数位绣娘耗时一年完成,裙摆上缀着的不是钻石,而是色泽统一的天然淡水珍珠,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云开亲自设计了他们的婚戒。
灵感源自曹植的《洛神赋》,描绘人神相遇的极致浪漫与怅惘。
林云开以此隐喻她与江淮的相遇——如同邂逅洛神,是她凡人生命中的神迹。
戒托以18K白金和铂金双色金属打造,被塑造成洛水翻涌的波浪形态。波浪线条灵动而富有力量感,呈现出“惊鸿”掠过水面时漾开的涟漪。
波浪中心,女戒托起一颗重约5克拉的椭圆形切割主钻,象征 “洛神之泪”,纯净无暇,内部火彩如同泪光闪烁。主钻周围镶嵌着一圈渐变色的蓝宝石,从浅蓝到深邃的皇家蓝,模仿水波的层次与光影。
而男戒的戒臂两侧,用密镶的钻石和浅灰色蓝宝石拼嵌出了微洛书图案。
她运用了失蜡铸造和手工雕金相结合的高级珠宝工艺,力求炫彩又内敛,昭示她的爱情真谛。
婚礼当天,宾朋满座,欢声笑语,充满爱的味道。
婚礼仪式进行到最庄重的时刻,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下,主持人引导他们交换戒指,并彼此诉说誓言。
林云开先说完她那充满文艺气息的誓词,眼中含着幸福的泪光,温柔的为江淮戴上了那枚男戒。
轮到江淮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名为“洛水星辰”璀璨夺目的戒指。他没有立刻为林云开戴上,而是用双手紧紧握住林云开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凝视着林云开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哽咽在喉咙里。
“云开……”他终于开口,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沙哑和颤抖。
仅仅叫出这个名字,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的从他眼中涌出,顺着俊秀的脸颊滑落。
他似乎想强忍住这份“失态”,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情绪看上去已然决堤。
整个婚礼现场一片寂静,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通过麦克风轻轻回荡。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尽全身力气般,放下手,露出那双被泪水洗刷过而通红的眼睛。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枚象征着“神迹”的戒指,无比郑重的甚至可以说是虔诚的颤抖着,缓缓套进林云开的无名指。
“我江淮……”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此生……能遇见你,得到你的爱……是我……最大的幸运。”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复翻涌的情绪,“我发誓,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你,让你永远……像今天一样,幸福,快乐。”
在场观礼的众多女宾早已跟着悄然落泪,连不少见惯场面的男士也为之动容,低声感叹着“用情至深”。
就连一直对这门婚事心存疑虑的林父林母,在这一刻,亲眼目睹一个男人在他们珍爱的女儿面前如此情绪失控、如此“脆弱”的表达爱意,他们紧蹙的眉头也不由自主的舒展了。
林母轻轻靠向丈夫,低声叹道:“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他是真的爱云开。”
二人从相识到结婚再到怀孕,不过一年多,一切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但在林云开眼中是无比甜蜜的光阴似箭。
林云开怀孕后,继续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她执意要带江淮回到定情的丽江,在那条叫做洛水的河边告诉腹中的孩子ta的生命起源。
夕阳下,河水泛着金光。江淮搂着林云开,手掌温柔的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眼神却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云开,你看这洛水,这么美,是因为它来自雪山的融水吧。”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笑着看向新婚妻子,“我们的孩子,就像这水一样,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纯洁恩赐。不如,我们叫他‘雪川’吧?江雪川,寓意着他的生命,像雪水汇成的河流,纯净而绵长。”
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瞬间打动了林云开,她依偎在江淮怀里,觉得这是世上最动听的名字。
“雪川宝贝还是在这里——洛水畔得到的恩赐,”林云开把手搭在江淮的手背,笑的眼睛都完成月的弧度,闪着温润的光,“爸爸给起了雪川的大名,妈妈给起个小名好不好,洛洛,江洛,喜不喜欢?”
林云开和爱人分享着自己身体里小生命的心跳,她亲吻了一下丈夫,觉得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虽然她知道她以后会更幸福的。
她不会知道的是,江淮怀抱林云开看似含情脉脉时,心里想的,却是如何让这条“雪川”,未来能顺利流入他规划的财富版图。
这份“温情”底下,已是暗流涌动。
江淮的转变非常微妙。
江雪川出生后,他不再温柔体贴,而变得“务实”和“忙碌”。
他不再和在家修养的林云开分享日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但每次都有无可指摘的理由——为了给“雪川”创造更好的未来。
当林云开明确表达不满时,他一脸疲惫甚至略带失望的看着她。
“云开,你得理解我。我不拼命,以后儿子怎么跟人介绍他爸爸?难道说是个靠老婆养家的小模特吗?”
这句话,把林云开的合理诉求,扭曲成了“不理解、不支持”。
江淮对妻子如此,但他对儿子江雪川却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和喜爱。他总会抱着孩子逗弄,给孩子换尿不湿,喂奶,拍奶嗝,哄睡……
但一旦林云开靠近,他就会很自然的把孩子交给保姆,说:“让妈妈休息吧,她累了。”
这种无形的壁垒,让林云开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个“生育工具”而非妻子。
林云开清楚感受到这些变化,但她认为不过是正常的压力影响,而且有父母的加倍关爱,她也没有多么伤心。
林云开也是听过隔辈亲的话,她初听时只是不在意的笑笑,而在洛洛出生后,她爸妈将对她的爱加倍倾注到这个外孙身上。
林父亲自操刀为洛洛打造了一间恒温恒湿的婴儿房,墙上挂着他从拍卖行拍下的吴冠中真迹,理由是“得让孩子的眼睛从小习惯最美的东西”。
“爸,别太荒谬了,洛洛这么小,他哪能听懂儿歌和交响乐的区别啊?”林云开看着儿子的婴儿房外安静检查乐器的中央民族乐团几位首席演奏家,无奈的摇摇头。
“呀,得让洛洛的耳朵从最初就习惯最和谐、最有生命力的律动啊,你小点声,别吵到宝宝。以后每周一五位演奏家都来,不用你操心,你忙你的,我和你妈妈来。”林父把住家阿姨熬好的燕窝递给女儿,还嘱咐小心烫。
在照顾江雪川这件事上,林母也不遑多让。
“开开啊,这是我刚绣好宋词的围嘴,记得给洛洛用啊!”
林母亲自从《全唐诗》和《宋词三百首》中,挑选意境最美、音韵最柔和的句子,请一位顶尖的书法家用俊秀的小楷誊写,然后由她亲自一针一线绣在林雪川的襁褓和围嘴上。
“妈妈!”林云开瞪大了眼睛,之前妈妈给她说过除了襁褓,她还要绣洛洛的围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亲手绣了,天天忙林氏财团不够累的还绣手工。
“哎!怎么了宝贝?”林母坐到林云开身边,还以为她是被碗沿烫到了。
“妈妈,没事……挺好的……”林云开抬手抚住额头,想起了妈妈那“文字的能量与美,能通过肌肤,沁入骨血”的理论。
“开开呀,我把旁边那块地买下来了,香山帮的匠人昨天就到了。我让他们仿照苏州网师园的“殿春簃”,打造了比例缩小的中式园林。”林父和演奏家们交谈了今天的演奏主题,看着和自己女儿“一般不二”的洛洛,连眼仁都在笑。
“让阿姨和月嫂带洛洛多去那走走,学走路的时候一定带洛洛去那,那的地面没有角,磕不坏。”林云开透过落地窗看看旁边那眼见着盖起的园林,认命的点点头。
别墅中响起轻巧的乐曲,与其说是磅礴的交响乐,不如说是一场新生命和音符的交流,温柔细腻,充满生命力量。
通常情况下,只要林父林母到访,江淮总会“恰巧”有推不掉的应酬或紧急公务,巧妙的避开与岳父母的长时间共处。但这一次,他回来了,而且回来得正是时候。
晚餐时分,客厅里灯火辉煌。
林母林父和林云开刚吃完晚饭,林云开手边还放着电脑在渲染设计图。
就在这时,门厅传来声响,江淮提着两个精致的礼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温暖笑意。
“爸,妈,抱歉,刚结束一个会议。云开,我回来晚了。”
他先走到林云开身边,自然的在她额角吻了一下,然后将一个细长的礼盒递给她。
“你上次提过的,那位日本金工大师的新作‘水中花’,我托人找到了。”林云开打开,里面是一支纯银发簪,造型极简,青铜做旧的簪子流苏上雕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谢谢,我很喜欢。”这是她随口提到很难约的物件,林云开喜欢美好,却厌恶麻烦,即使不用麻烦她。她喜欢江淮的体贴细心,眼中顿时溢满惊喜。
接着,江淮又拿出一个更考究的木质礼盒,走到林母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套温润如玉的小巧白瓷婴儿餐具。
“妈,这是我找景德镇的老师傅,用‘猪油白’的古法复烧的,釉面最是细腻光滑,不烫手也不冰手,先给洛洛备着。不知道我选的合不合适,还得您多费心。”他语气恭敬,完全符合林母对器物美学与孩子呵护的极致要求。
林母接过,仔细端详,眼中露出赞许,“有心了,江淮。”
最后,他转向林父,递上一卷用旧画锦囊装着的卷轴。
“爸,听说您最近在寻明代项元汴的旧藏印谱,我机缘巧合,得了一份早期拓片,不知真伪,特意拿来请您掌掌眼。”
林父闻言,也不着急喝茶漱口了,立刻接过,戴上眼镜仔细审视,脸上渐渐露出欣喜之色。
“是真迹!而且是‘墨林山人’早期的精拓!江淮,你这份礼,可送到我心坎里了!”
整个晚餐后的休息时间,江淮表现得无懈可击。
他耐心的听着林父大谈收藏心得,适时提出内行的问题;他附和着林母对洛洛“灵性”的夸赞,甚至能举出孩子某个无意识动作与“魏晋风度”的微妙关联;他与林云开更是举案齐眉,适时给她递上蜂蜜水,眼神交汇间满是默契与温情。
林父林母离开时,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仿佛在说还得是女儿慧眼识人,这江淮确是可托付的良人。
然而,家门关上的瞬间,如同舞台落幕,演员卸妆。
玄关的灯光将江淮的背影拉长,他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甚至像是厌烦。
他松开领带,没有再看林云开一眼。儿子也被送回婴儿房了,他演给谁看。
他径直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半杯。
刚才那个对古玩侃侃而谈、对育儿经点头称是、对妻子温柔体贴的“完美女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间带着算计与冷漠的男人。
林云开看着他瞬间转变的侧影,那股冰冷的隔阂感再次将她包裹。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累了,想跟他分享父母对儿子的喜爱,但最终只是轻声说:“我今天很高兴。”
江淮晃着酒杯,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
“嗯。累了,我先去书房,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
他没有询问她为什么高兴,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累了,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他端着酒杯,径直走上楼梯,将客厅里那片刻前还充满温馨的空气,以及站在原地的林云开,一同留在了楼下那片突然变得冰冷和寂静的空间里。
这种相处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林云开的父母去世了。
一场空难,无论头等舱、商务舱还是经济舱,在死神面前,没有分别。
江淮在葬礼上表现的无懈可击,悲伤到难以附加,又温柔的照顾尚小的江雪川。他耐心哄儿子的“慈父”形象,赢得了一片赞誉。
当他被赞美时,崩溃到几乎没法站稳的林云开仍在流泪。他看似体贴的躲着林云开,对众人道:“她带孩子少,还是我来,不要吵云开。”
葬礼结束后,林云开的状态更是不好。但江淮会故意带她去一些宴会,美其名曰放松心情。
林云开去了,他就会故意提及一些她不熟悉的商业话题,在她接不上话时,又用宽容略带怜悯的语气说:“你不懂这些没关系,照顾好自己就行。”
人前,林云开保持着自己的教养,她在宴会结束后上车后再也忍不住了试图沟通。
江淮看着文件,头也不抬的说:“对不起,是我说错话。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呵……”林云开勾勾嘴角,婚戒勒的她右手无名指生疼,钻石的火彩照在她脸上,照亮了泪花。
走到这里,离婚水到渠成。
房间里弥漫着昂贵的熏香,空气却冰冷如铁。林云开脸色苍白,眼神中没有了亮色,而带着清醒后的疲惫。
江淮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却透着志在必得的精明。他叹了口气,语气充满表演性的伤感。
“云开,走到这一步,我很遗憾。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人,而我只是个普通男人,我承受不了你们林家这样的压力,也配不上你。我们好聚好散,对孩子也好。”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语气平静得像在今天的晚饭。
“其他的我都可以放弃,我只要雪川。你还年轻,家世好,离开我和孩子,你完全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但我不同,雪川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和寄托了。”
他看向林云开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你放心,我会把他培养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我会告诉他,他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只是爸爸不够好,留不住她。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只是……希望由我来主要负责他的成长。”
林云开悲惨的笑着,直接撕破伪装,“江淮,这里没有别人。你直接开价吧,要多少才肯签字,并且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和探视权。”
江淮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他身体前倾,露出锐利的目光。
“云开,话不能这么说。雪川也是我的儿子。我得对他负责,甚至……如果我想,亲自抚养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你想想,一个模特父亲,虽然没什么钱,但有的是时间陪儿子成长,这会对他的未来产生什么影响?”
林云开死死盯着他,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而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几分钟死寂的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推到茶几上,声音冷得像冰。
“这里是一千万。拿着它,滚出北京,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儿子面前。”
江淮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但迅速压下。他故作姿态地沉吟了一下,“云开,你这又是何必……”
“签字。”林云开打断他,将离婚协议甩到他面前,“拿了钱,就彻底消失。你心里清楚,你从我这里得到的,远不止这一千万。”
她指的是她利用林家资源为他铺就的人脉和机会。江淮自然也明白,这一千万是“买断费”,买断他作为父亲的一切权利,也买断他再利用过去情分做文章的可能。
他利落的签了字,拿起支票,仔细折好放进口袋,站起身,“你放心,我会‘功成名就’的,不会再来打扰你们‘高贵’的生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云开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没有哭,只是感到近乎麻木的悲伤。她用一千万,为儿子买下了一个没有亲生父亲骚扰的未来。
江淮拿到这笔巨款和林云开过去无形中赋予的“资历”后,开始了他的投机生涯。
他利用人脉,变身“掮客”,在其在其中抽取高额佣金。
然后,他利用赚得的钱和用雪川得到的财富,精准投资了当时正在崛起的互联网电商、自媒体等领域。他不懂技术,但擅长看准势头,在泡沫最大时迅速变现,积累了第二桶金。
得到财富的原始积累后,他极力抹去过去的模特痕迹,包装成“白手起家的国际投资人”,混迹于各种高级论坛,最终成功入股了一家有国际背景的模特经纪公司,成为了“江总”。
他很快就变得有钱,也很快再婚。女方是丧偶有一对双胞胎儿子的高端律所合伙人,二人像是彼此的性转版,他们有对方想要的,而且都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这是一场成年人之间的战略合作。他们结合的目的,是资源整合与人脉叠加。
对方看中江淮的圈层活力、投资眼光和在中国市场的人脉;江淮看中对方的国际背景、稳固的财富和能提升自己阶层地位的社会形象。
他们像是“联席CEO”,互相尊重彼此的领域,在生活中相敬如宾,在事业上互为补充。没有爱情,也没有争吵,只有高效、体面和互惠互利。
他对儿子的那一丝愧疚,也早已被巨大的成功和新的家庭生活冲淡,只剩下一点偶尔泛起、不愿深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