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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AST-5.2 听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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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唐一更加气愤不已，撸好了袖子，就要跟他干架。事态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他突然郑重其事地道：「对不起。」
道歉来得猝不及防，唐一挥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愣了片刻，收回拳头，像受到惊吓一般大声道：「你干什么？」
「别以为这样我们就能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谁都稀罕和你做朋友似的，我朋友在羊城可以组一个足球队，我不差你一个……」
路初一在他噼里啪啦的连珠炮语中说：「我稀罕和你做朋友。」
唐一停顿了一下，没听清楚，他问：「你说什么？」
路初一抿着唇，像难以启齿一般重复道：「我稀罕和你做朋友。」
唐一被吓得后退了半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路初一，没想到这话能出自他的口。
但是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想昨天还说没有关系，今天突然跟自己表白，不，跟自己示好，这转变实在让人惊恐。
他骂道：「你有病吧？」
路初一一本正经道：「我没有病，昨天是我不对，我脑子不清醒，说了不该说的话，你生气是应该的。」
「但是，也别生太久的气吧。」
唐一气消了一半，刚才的气焰嚣张，被路初一三两句示弱的话消磨了。
但是考虑到为这点事情生气，显得自己很小气一样，而且，他还 TM 全看在眼里，他可不能承认。
他气势汹汹地辩解：「你脑子不对，我生什么气，我没有生气。」他强调。
路初一应着他的话道：「对，对，是我怕你生气。你根本就没有生气，是我小肚鸡肠以为你生气了，是我心眼子小。」
路初一给足了他台面，也搭好了台阶。
唐一呵斥他：「你够了。」
路初一看着他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道歉的话也说了，整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给他难受得，心神不宁，想着以后可不能惹他了。
他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唐一想起来，他把自己扔半道的事，情绪又上来了，讽刺他：「坐你那破车，然后又把我扔半道上。」
路初一愣了一下：「今天不扔。」
「那明天扔，是吧？」
路初一看着他越来越得劲，把他给惯的，调侃道：「你明天还没有学会自行车吗？」
杀人诛心：「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
路初一解释：「不是，我是说我们可以一起骑车上学。」
唐一还算满意他的回答，一脸满足：「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话。」
唐一坐上了自行车，在车上思绪就喜欢乱飞。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后知后觉，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借着风给的勇气，试探：「刚刚是你要跟我做朋友的，可不是我求你的。」
路初一一脸无奈：「是我求你。」
唐一在车后座满脸的得意，路初一嘴角微扬，田野上的风都是甜腻的味道。
唐一在自行车后座上问他：「明天周末，我朋友约我回羊城玩，你要不要一起。」
路初一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去。」
唐一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追问：「为什么啊？」
「我还有工作。」
唐一嘟囔：「你一个半大孩子有什么工作要做的。」
路初一耐心解释：「现在是农忙，还有好几亩稻田要插秧呢，爷爷一个人忙不过来。」
唐一想了想道：「那我帮你一起好了。」
「你忙完跟我一起去玩。」
路初一蹬着自行车的脚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唐一，一脸认真：「你不适合，你还是跟你朋友去玩吧。」
唐一不服：「我都没去，怎么就不适合？」
路初一想起第一次见他那会儿，坎坷泥泞的小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沾满了泥水的白色帆布靴，抓着自己的脏手，满脸嫌弃地快速松开，好像碰到什么病毒一般。
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他一番，提醒道：「稻田里很脏。」
唐一忽略了他善意的眼神，曲解出几分轻视：「你什么意思？你当真把我当成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生活不能自理的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路初一只觉得他对自己的评判还挺中肯的，但是他最好不要明说，他岔开话题：「你朋友怎么办，你要放他们鸽子。」
唐一好像有点心虚，压着嗓子呢喃：「我又没有说要去。」他也的确没有给明确的答复，因为昨天他朋友约他的时候，他正在跟某人冷战，完全没有心情，只敷衍回了句：「再说吧。」
想到这，他突然又有了底气，清了清嗓子，霸道地说：「我就要跟你去。」
说着一脸向往起来：「我还没有去种过庄稼呢，你可不要拦着我开发新技能。」
路初一无奈感叹：「你怎么什么都感兴趣。」想着他可能就是一时兴起，说不定明天一早就给忘记了，也没再跟他掰扯，由着他去了。
唐一傲娇地说：「不给啊。」
说着催促他快点骑车：「天都要黑了，还要不要回家了。」
他们重新起步出发，很快便回到了巷口，唐一突然想到：「路初一，你电话号码是什么？我们留一个，你明天出发了，给我打电话。」
路初一：「我没有手机。」
唐一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年头还有人没有手机，那不是妥妥地活在古代，与世隔绝吗？
他很好奇：「那你跟朋友怎么联系。」
路初一：「没什么朋友要联系。」
听到这话，唐一才反应过来，好像路初一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班级里的人集体孤立他，学校里的人好像也不喜欢他。
唐一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这么好的人会被人排挤，就因为他父亲的罪孽，所以他不值得被尊重吗？
他都无法想象路初一从小到大是怎么熬过来的，真的有人可以一直一直一个人吗？
那一定很孤独吧，想到这，他那颗同情心便不由自主地泛滥了起来。
他说：「你得联系我呀，买个手机吧。」
路初一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钱。」
唐一拍着胸脯，一脸天真：「这个好办，我买一个送你。」
路初一突然就变了脸色，拒绝道：「我不要。」
「你很喜欢给别人送钱吗？」
唐一觉得他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我没有给别人送钱，作为朋友送你礼物怎么了？」
路初一：「那作为朋友，我要拿什么礼物送你呢？」
他耐心地解释道：「我不能光拿礼，不回礼吧。凭我的能力，我送不了你等价的礼物。送了相差太远的，会时刻提醒我，我们之间的差距，朋友之间是相互的。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做不到这么理所当然。」
唐一对他的长篇大论半知半解，云里雾里，他不以为意地道：「哪里那么复杂啊。」
路初一加重了语气，认真道：「如果你当我是你的朋友，就应该尊重我。」
唐一没想到就送个礼物他怎么就这么较真起来了，还升华到了尊重的问题，他胡乱地搪塞过去道：「好嘛，好嘛，真拿你没有办法。」
晚上洗完澡，唐一才想起来给他的朋友回了短信：「我周末有事，你们自己去玩吧。」
后面他们回了什么，他就懒得去看了，一心想着明天去种庄稼的事情，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了，路初一昨天说七点在他们家门口等他，现在一个钟都过去了。
他捂着头一脸苦恼，收拾完自己，把自己捣鼓得光鲜亮丽的，急匆匆地往路家赶。
爷爷在后面喊他：「今天周末，你一大早到哪里去？」他人已经走得老远了。
路初一家有一条柴犬，他没敢大张旗鼓，在门外徘徊，小声地叫唤路初一。
即便十分小心了，还是惊动了趴在门口的那条狗。
那条狗拍着铁门「哐哐」叫，伴随着他那狂野的叫声，像下一刻便要闯出来一样，唐一一个激灵后退了几步。
片刻才反应过来，门是关着的。
他心想狗都叫得这么大声了也没有人出来查看，路初一肯定是走了。也对，也不可能在这里等自己一个小时吧，他耷拉着脸，正要往回走。
后头有人道：「你是来找路老头的吗？」
唐一回头看，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花衬衫、黑裤子，头上别着一个发夹，画了一个大浓妆，生硬的眉毛很突兀，嘴里还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着他，让他倍感不适。
唐一硬着头皮问：「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妇女拿出嘴里的烟，吞云吐雾，夹着烟的手指着前方的一片旷野：「他们天不亮就出去干活了，沿着田坎走一公里，应该可以看见他们。」
唐一说了声：「谢谢。」便飞快地往旷野地里走。还有另一个层面的原因是，这个中年妇女给人的感觉确实相当吓人，他是被吓着逃跑的。
唐一沿着田坎一路找去，就真让他找到了，自己也弄得一身狼狈，白色帆布鞋裹了一层泥巴，被污水渗透，让他感觉脚丫子很黏腻。
但是这些他都顾不上了。
此时路初一拖着一盘秧苗，在田里抛洒。唐一冲着他喊时，他都吓到了，完全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
唐一提着裤子，虽然这条裤子早已经被他折腾得面目全非。他小心翼翼地朝着他走来，即便很小心，还是又一脚踩进松软的土层，差点拔不出来，他眉头一皱，强装镇定。
他冲着路初一，热情洋溢：「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路初一还停留在刚才唐一喊他的前一刻，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时候站在田中间的路爷爷也看见了他，冲着他喊：「小唐是过来找小初的吗？」
然后对着路初一说：「你去玩吧，没差多少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路初一看了一下周围的田地，这哪里是没有差多少，简直就是没有干多少，这要是全让路爷爷干了，不得累趴在田地里，路初一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道：「他不是来找我玩的。」
唐一很上道，接着他的话道：「爷爷，我不是来找他玩的，我是来帮您干活的。」
路爷爷忙拒绝：「那怎么行，你怎么能干这些。」
唐一反驳：「我怎么就不能干这些，爷爷花圃里的草都是我给处理的。」其实是假的，一般他都只负责看，或者捣乱，他这么说只是让路爷爷不要有负担。
他向来很善解人意，正因为如此，他的朋友们都很喜欢他。
路爷爷果然被说服了：「那让小初教你。」
路爷爷嘴上说着，其实心里还是担心得不行，特意走过来小声的吩咐路初一：「好好照顾他，别真的让他做。」
路初一默默的点头。
路初一冲着岸上的他说：「你先下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