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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ST-2 眼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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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班主任跟他以往遇到的老师都不一样，完全没有攻击性，唐一的每一下出击都像打在棉花上，让他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唐一撇开脸，暗自较真，得另想对策才行。
「好了，以上说的是基本要求，其它的，我会叫纪律委员把学校的新校规打印一份给你，你抓紧时间阅览一遍，下次再出错，绝不姑息。」
「进去吧。
班主任把唐一引到了教室，全部的学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唐一，台下议论纷纷。
「怎么穿得破破烂烂的。」
「学生还可以化妆啊，太狂妄了。」
「你看到了吗？他还打耳钉。」
「一看就很不好惹，像个混社会的。」
班主任发话了。
「同学们安静，今年我们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让他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大家鼓掌欢迎。」
唐一最讨厌这种虚情假意的环节了，他很不耐烦地上前，草草地说：「我叫唐一。」说完便不说话了。
台下同学们期待的眼神，期盼他的后话，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现场安静得有些尴尬，班主任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也没有再难为他。
帮他说话道：「他叫唐一，是城南附中转学过来的，在学校还有诸多不熟悉的地方，同学们可以多多关注一下他，大家掌声欢迎他吧。」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伴随着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拽什么拽。」
「谁要帮他啊。」
「看他那样，压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要转来我们班。」
「我有点不太欢迎。」
班主任指着一个空位：「唐一，你就坐那个位置吧，跟路初一坐一起。」
唐一不自觉的重复，喃喃道：「路初一。」
同学们齐刷刷地回头望向班主任指的方向，唐一朝着老师指的方向走过去。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生。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完全没有被教室里的异动影响，好像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唐一看着他旁边正好有一个位置，有些疑惑：他就是路初一吗？他是自己的同桌欸，他一点都不好奇吗？
唐一不管不顾地坐下，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小声窃窃私语：「□□犯的儿子和混社会的混混坐一起了，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唐一不以为意，偷偷瞧了眼自己的同桌，见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唐一顺着他的方向也往窗外看去，确实景色宜人。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老师进门先来了一句：「同学们，大家（za）好。」
稳稳的站上讲台后又补充一句：「Good morning everybody！Shall we get started？」
唐一嗤之以鼻，只觉得他连普通话都没学好，还学别人说外语。
上课的老师长得特别有喜感，戴着一副眼镜框，不是很高，顶多一米七的身高，圆鼓鼓的身材，远处看就像一个冬瓜。
唐一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身上看见过这么形象的蔬菜。
忍不住拿出素描笔，描摹老师的形象。很快课堂便接近了尾声。
老师的眼睛是毒辣的，早就看出了唐一在课堂下开小差，他走回讲台上，仔细地对照了一下座位表名单，发现名单上还没有唐一的名字，但是他哪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错过这样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最后一排倒数第二个男生，起来读一下这段话。」
同学们有些不为所动，有些朝着老师示意的方向望过去，唐一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中，是不为所动的一个。
老师又叫了一遍：「最后一排倒数第二个，一头黄色头发的男生。」老师特意强调了特征。
但是唐一仍然无动于衷，老师无奈，走到他的面前。一道阴影罩在了唐一提笔的纸上，唐一才缓缓地抬头。
后知后觉，偷摸的挪手想要遮挡自己的杰作，被老师一把夺过：「我看你在课堂上搞什么。」
看完之后，老师的脸五味杂陈。唐一不仅绘声绘色地画出了老师的形象，还在他脑袋旁拉出一条引线，写着：「Goodmorning，Iam 冬瓜。」
本来冬瓜想写英文来着，但是他真的不会，最多也只能这样了。
唐一看着老师的鼻孔有些巍巍颤动，想来是气的不轻，拿着书本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忍着怒火道：「你去跟你们的班主任解释去吧。」
唐一有些得意：「好啊。」
Mr.王拿着罪证跑到了办公室，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杨老师，你们班的这个学生我没法教了，简直无可救药。」
杨老师接过英语课本，看了眼上面画的，扶了把眼镜，又仔细地看了下，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眉头紧蹙地看着唐一。
长长地叹了口气，安抚 Mr.王：「王老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Mr.王撂下一句：「最好是这样，否则，你们班的课，我调岗不上了。」便气鼓鼓地离开了。
杨老师把他带到一个没人的空旷地方。
语重心长地问唐一：「你会嘲笑因为战火而失去双臂的士兵吗？」
唐一不明所以地看着杨老师。
杨老师坚定不移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回答这个问题，久久唐一才默默摇头。
杨老师又问：「你会嘲笑天生视力缺陷、永远见不到光明的孩子吗？」
唐一摇头。
「那你会嘲笑因为脑瘫，行为和说话都不利索的病患吗？」
唐一继续摇头。
「那你会嘲笑毁容、面目丑陋的人吗？」
唐一越发迷茫地看着杨老师，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杨老师无奈地看着唐一：「那你为什么画这个？你知道你对王老师的行为算是人身攻击吗？人最恶劣的行径便是拿着别人的痛楚、无法改变的缺陷，当成他得力的武器去嘲笑别人。就好比，在男尊女卑的社会环境里，别人嘲笑你妈妈是女的，而恰好这是你无力改变的事实，你作何感想？」
「君子不以己之长露人之短，天地间长短不齐，物之情也，必欲炫己之长露人之短，跬步成仇矣。」
「知道什么意思吗？」
唐一摇摇头。
「天地间长短不齐，是事物本身的形态，你有幸获得了长处，却用此来攻击别人的短处，不是说明你赢了，只不过是说明你幸运而已，然必败矣。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明白吗？」
唐一低着头沉闷地说了句：「对不起。」
杨老师点头：「你不是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是要跟王老师说对不起。」
唐一咬着下唇，他的本意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并没有想这么多，没想到自己的行为这么恶劣。
唐一诚恳地回答：「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和王老师道歉。」
唐一又因为上课睡觉的事情，被随堂老师叫到教室门口罚站去了。
唐一不觉得尴尬，倒是有点怡然自得。
路初一走出教室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唐一两眼，唐一回了他一个狠厉的眼神，恐吓道：「看什么看，没见过？」
路初一并没有被他的眼神吓住，神情冷漠地移开了目光远去。
即便他现在看起来判若两人，脸上的妆完全掩盖了他本来的面貌，路初一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显然他不认得他。
他无心去理会他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但很不幸的是他成了他的同桌，不过只要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了。
一天下来，唐一觉得很没有意思，他无聊到看着旁边无比认真的同桌。他觉得他是一个很不称职的同桌，作为同桌连他的相貌还没有瞧清楚。
此时从侧脸看，这个人侧脸下棱角顺滑，有角度，但是并不硬朗，下巴微翘，眉弓、鼻梁优越，鼻头有些肉感，典型的亚洲人皮肤，还更黑一点，但是感觉皮肤很好，给人一种三分硬气，七分秀气的感觉。
唐一突然想，他长大要是没长残的话，应该是挺帅的，总之要比唐强东要强点。
不过，他怎么这么呆，一天下来不是盯着窗外看，就是盯着黑板看，简直不像是个人，他就没有别的事情感兴趣了吗？这个人太无趣了。
唐一倒要看看这窗外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他看一天的。
他小声地冲着路初一说：「喂。」
路初一不搭理他，依然看着窗外。
他又试着压低着声音唤了一句：「喂。」还顺便用自己的笔，戳了戳他的手肘。
他却自然的移开了手，一副不想搭理他。
唐一蹙眉，试着唤他：「路初一。」
「你是叫路初一吧？」
所幸他终于回头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唐一。
唐一霸道地说：「跟你换个位置。」
见他久久不答声，唐又一字一顿地说了一遍：「跟我换个位置。」
「听见没有？」
唐一有些不悦，抱怨道：「你是哑巴还是聋子？叫也听不见，听见了又不回答。」
路初一冷冷地回了两个字：「不换。」
唐一倒是没有生气，觉得很新鲜，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有一种莫名的得胜感。
他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你是叫路初一是吧？为什么叫初一啊，因为你是初一生的吗？你叫初一，我叫唐一，都有一个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唐一吗？」
路初一没想到他这么话痨，没忍住说：「闭嘴。」
唐一也生气说：「闭不了。」
「换不换？」
唐一顺手抢过他手中的语文课本，再次威胁：「换不换。」
路初一很无语，觉得又碰见一个要搞他的，他只是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学习，怎么就这么难。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一声：「换。」
换了位置后，唐一倒是安静了许多，不是睡觉，就是看着窗外，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放学回到家悄咪咪地，趁着爷爷在院子的花田里除草、浇水，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屋子，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又悄咪咪地蹑手蹑脚，绕到爷爷背后，想来一个突然袭击。可是爷爷虽然年纪大了，眼不花，耳不聋，灵敏得像只头狼，早就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就陪他玩罢了。
唐一顺利绕到他的背后，刚想要伸出他作恶的手。爷爷冷不丁来了句：「回来了。」
恶作剧失败，唐一瞬间泄气：「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笨手笨脚的。」爷爷宠溺地吐槽。
唐一不服：「我哪里有，我可是小王子，你这样说有损我形象。」
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哟哟哟，还小王子呢，哪家小王子像你这样爬窗户的。」
唐一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傻傻地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家的呗。」
唐一生硬地转移话题：「爷爷在干什么呢。」唐一顺势蹲下，作恶的手，忍不住去弹着一朵花开正艳的牡丹洛阳红。
爷爷一个大手打下来：「手痒是吧，这花招你惹你了。」
唐一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安抚自己。嘴鼓得都可以当气球了。
爷爷想打发他：「别给我添乱，去杂物架那边看看，有好东西。」
唐一眸光一闪，快速起身，手舞足蹈地往杂物间去：「什么东西？」
杂物间门打开，唐一看见了一辆新得自行车。刚才回来的路上就是好多学生都在骑自行车，有的车上还载了人，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可威风想着自己也要有一辆。
以前在学校都是管家张叔去接他，学校里其他的学生也都是爸妈来接，要不就是坐公交、打的。唐一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呼啦啦的一群人从学校里出来，像是自行车大赛。
没想到才刚想着，立马就实现了。唐一惊喜万分，冲着院子的爷爷喊：「爷爷，自行车！」
爷爷在院子里回了句：「诶～。」
「是给我的吗？」
「你推出试试。」
「好。」
唐一磕磕绊绊地把自行车从杂物间里拖出来。
唐一有样学样，坐上了车坐，两条长腿支撑地面，手把着方向盘，用双腿去瞪着地面，让车往前走，好不容易车动了一下，他迅速的把腿搭在踏板上，没想到，腿刚离开地面，自行车就左右摇晃，要跌掉，他只能又快速的把腿放下来。
他龇牙咧嘴：「怎么回事，不是这样吗？」
他又重复试了下，脚踏上踏板的时候快速的转方向盘，但是车好像失控，就往着一个方向去，又停不下来了，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的一个花架。
唐一灵机一动，火速跳下车。惯性作用下，唐一底盘不稳，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车沿着既定的轨迹撞上了那个花架。
花架上的君子兰，不出意外的跌落下来，咋个粉碎，自行车也由于阻力停了摔到一边，车轮还在自行车上不断的打滚。
爷爷闻声赶过来，看见一片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