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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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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家栋见完面后，就迎来了周末。
这个周末跟往常一样平淡无奇，可卢红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不安宁的心绪莫名郁结在心头，就像她得知袁梓盛案子之前的感受一样。
卢红对自己的第六感深信不疑，她选择给家里打了通电话，问下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吗？家里有出什么事吗？
万芬在电话那头依然唉声叹气，好像她早就等着卢红的这通电话，她抱怨身体的不适，抱怨卢红这么久都不联系家人，天天只顾着自己好，抱怨她那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卢红只是安静地听着，一如往常。
接完这通负能量满满的电话，卢红至少能安心母亲实际并没有生什么病，至于其它的，她自己慢慢消化，反正她已经这么做过无数次了。
对母亲未生病的安心刚下去没多久，忧虑还是生了上来，卢红莫名烦躁窝火，她只能归咎于将要到来的经期。
周一上班，卢红醒的很早，她没什么可拖沓的事，于是便也早早出门，早早到校。
她第一个坐进办公室，收拾了下办公桌，过一会儿第二位同事进来，和卢红眼神交汇的第一秒，她匆忙移开目光，一脸不安和小心地避开卢红友好的微笑，坐回自己位置上。
卢红略有些疑惑，之后来的同事，每一位在看到她时，脸上也都带着“精彩不一”的表情，大家没有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而是不约而同打开手机，似乎正在共享一个没有她的群聊。
卢红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她好像清楚地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这种场景曾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里，像悬在头上的诅咒般让她无法得到安宁。如今这场景不是梦，而是现实存在，在梦里她可以醒来，人生还能继续，可现实呢？她该去往何处？
现实容不得给她太多思考。
课间，她被叫到了校长室。
卢红进去时，王波正从里面出来，和平时笑脸迎人的他不同，王波这次看见她，只是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这个表情像是不打自招。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校长只是皱眉，甩出一张匿名举报信。
上面陈述，卢红不配做人民教师，她业余时间会参与□□活动，做特殊服务人员。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一旦这消息传出去，该怎么办才好呢？”校长皱着眉，一脸为难的样子。
“卢老师，我没有误会你的意思，主要这事就算真是假的，也很难澄清，你知道的，对于女人来说，这种指控很严重，永远都洗刷不清的。”
卢红笑了笑，想也没想就说：“可是王主任骚扰女学生被挠伤，他不是洗刷的很干净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罪责反而在别人头上。”
校长被噎了一句，但他面不改色地摇摇头，“这能一样吗？”他用手指点了点匿名信，“再说，我们还有家委会都知道你是怎么转来平里中学的，本来有些家长就会有所不满，我当时可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这些言论压下去的。”
提起之前的学校，卢红更觉得冤枉，但她知道多说无益，只冷冷地听着。
“你说，这信，现在怎么处理？还好学生和家长还不知道，这要传出去……”
可是卢红知道，那些背着她窃窃私语的同事们，全都知道了，而在他们的聊天中，自己会是什么形象呢？
她好像之前很在乎，但现在不那么在乎了。
“校长，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辞职。”
卢红没有任何解释和协商的倾向，就这么直白地提出辞职。
“辞职？”校长有些措手不及。能在公立中学，还是排名不错的中学当上老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些岗位跟香饽饽一样，每年有大量的人等着，而另一方面，他和卢红的父亲认识，知道卢局长对卢红做教师这件事有很重的执念。
他本来想和卢红做些交涉，主张息事宁人，而卢红一句话不解释直接辞职。校长低头又瞅了瞅举报信，说实话，这信他起初压根一个字都不信，搞搞师生恋他能理解，直接去从事□□，这种事他实在无法在卢红身上想象。不，倒也能想象，校长又看了看卢红，虽然穿着保守的套装，但身韵确实极好，他咽了口吐沫，寻思，难道这信上写的是真的？
卢红看出校长的眼神，她笃定他们所有的人没有证据。
“校长，我没做过的事不会承认，我辞职是因为这破工作我一天都不想干了。至于这些谣言，你们想传就传，反正没有证据的事，你们也早就当八卦私下里传开了，不是吗？所以我真的做没做过，在你们眼中重要么？”卢红冷笑一声，转头离开。
卢红迅速辞职的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卢守仁的耳朵里，顺带着那些传言。
卢守仁在家里勃然大怒，差点犯心脏病，他吼叫着让万芬把卢红叫回来，他说他要把这个厚颜无耻的女儿千刀万剐了。
卢维明关在屋子里打游戏，他的耳朵里充斥着打打杀杀的背景音，眼睛通红，但父亲的声音还是如碎片零碎飘进他的耳中。
他抬起桌边的手机，手指迅速划拉了两下，他看着林家栋的微信名，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想，自己的那些欠款也许又有着落了。
卢红迅速开始交接离职手续，流程虽然麻烦，但她前所未有的平静对待。
传言自然也飘到学生群体中，卢红在职的最后那段时间，每一天都在经受枪口一般的目光，时刻瞄准着自己，每一次不怀好意的笑声，都是一颗枪发射的子弹，它们穿透卢红的□□，可在深入心脏的途中，被她硬生生地抵住了。
卢红的名声彻底坏了。
她心里清楚。
可当多少次萦绕在她心头的噩梦终于成真时，她讶异地发觉，自己竟然接受得如此心平气和，好像没有噩梦中那样煎熬。
她的名声臭了，卢红笑了笑，她怎么还感受到了自由。
卢红知道自己把家里搅了个天翻地覆，她不想回去，但她必须回去，不然卢守仁会一直折磨万芬。
所以在决定离职的当天，她回家了。
卢红刚回家，就差点被她爸迎面扔来的遥控器砸到头，万芬掉着眼泪慌张去捡，嘴里念叨着：“说归说，别伤着人啊。”
卢守仁气得满脸通红，脖颈上青筋可见，他吼叫着，要带卢红上门跟校长道歉，还说一定要抓住传播流言蜚语的人。
卢红平静地站在原地，冷静地说：“不用找了。”
全家突然安静下来，卢守仁从卢红超乎寻常的冷静中得到了答案。
“你这个臭婊子！”风暴在死寂之后诞生。
卢守仁狂呼着冲上来，一巴掌狠狠扇在卢红脸上。万芬大呼小叫，叫里面玩游戏的卢维明赶紧出来劝架。
卢维明不负所望露面了，他力气大，很快架住了卢守仁，把他往卧室带。
“你这个臭婊子，你怎么不去死！你脏成这个样子，你真是把卢家的脸全丢光了！！”
卢守仁狂呼乱叫。
卢红的脸颊通红，五指印清晰可见，她甚至闻到鼻腔内涌起的腥味。
可她未曾露出任何可耻或受辱难过的表情，她笔直地站着，一字一句道：“卢维明在国外性骚扰女生被劝退，你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卢守仁愣住，卢维明皱眉，面露凶色，但他还别有打算，没吭声，硬压了下去。
“那是夜店！去那的女生能有什么的好的？况且他是你弟！你是不是现在脑子不清楚了？”万芬出来打圆场，企图平息家庭的怒火，可是她用错了方式。
卢红被卢守仁辱骂和扇耳光的时候都没有过激的感情，但此刻她炸了。
“你也是女的，你为谁说话？去夜店是他骚扰女生的理由吗？骚扰的下一步就是□□！你在这个家里从没帮我说过话，一次都没有，我们之间有病的究竟是谁？”
卢红吼完这一句，家里又瞬间陷入死寂。
这时，万芬突然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面色惨白地走近卢红，扬起手。
又是响亮的一声“啪”！仿佛带着所有的怒气和委屈。
母女俩生活中所怀有的怨，在这一刻，还是互相指向了对方。
这是万芬第一次动手打人。
卢红抬手捂住了母亲扇过的脸颊，疼痛这时才释放出来，她感觉很疼，掉下了一滴眼泪。
“我不会再回来了。”卢红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家。
当家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她仿佛在空气中看见了叶蓝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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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门响起的时候，叶慧卸下手套去开门。
一打开门，看见双颊通红的卢红，她惊了一跳。
自从叶正德葬礼之后，卢红有事没事会来拜访叶慧，漫无目的随便聊聊天，虽然叶慧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见她跟女儿有点相像，也乐于和她一起聊天。
卢红进来不语，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来叶慧这儿，完全是无意之举，没什么考虑。离开家的那一瞬，她似乎感觉自己正跟叶蓝的经历无限趋同，那作为叶蓝的母亲，叶慧怎么想的呢？她对于叶蓝的遭遇始终缄默，现在的她会悔恨吗？有认识到作为母亲的失职吗？
卢红看着叶慧，眼神中似还夹杂着对之前母亲的那分不甘和气愤，叶慧看着此情此景，心里明白了几分。
“和家人吵架了？”
卢红摇头又点头，接着又摇头。
吵架，这样的字眼可大可小。况且卢红和家人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争吵。
“不是吵架，是决裂。”卢红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叶慧眨眨眼，还没说什么，卢红接着说，“我做了和叶蓝一样的事。”
叶慧又是眨眨眼，她两鬓的白发齐齐整整地梳在耳后，一丝不苟。
“我做了和叶蓝一样的选择。”卢红看向叶慧，等待她的反应。
叶慧思索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但她没有挑明，转而说：“我准备做午饭，留下来吃吧。”
卢红看向她的背影，叶慧走向厨房又转过来问：“你爱吃什么菜？”
卢红当下被问住了，她结巴道：“都……都行。”
叶慧笑着点点头，“那我看着做了。”
趁叶慧做菜的功夫，卢红静静打量了一下她的家。
干净整洁收纳得当，像叶慧本人一样，充满秩序感，卢红知道她退休前是医生，跟她本人非常相符的职业特征，怪不得屋内也一直透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叶慧家曾长期有个瘫痪的病人照顾吧。
卢红很想问问她领养的那个孩子，她听人说过，在叶蓝离家没多久，他们就去领养了一个孩子，后来，孩子送到了国外，好像被叶慧的其她亲戚照顾着，为什么会送走呢？领养来不就是为了以后养老吗？卢红有点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