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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白 望不穿这暧 ...

  •   宝珠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不用阴阳怪气地提醒我,放心吧,这些天你的花费,我一定会还给你。”
      “大小姐嘛,当然还得起。”宋京冷淡地说:“那就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宝珠真没发现他还能这么气人,咬牙切齿地回答:“那我也提前谢谢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楼上,恨不得立即走。

      可现在外面天已经黑透,城中村这一带对于一个单身女孩来说,绝对称不上安全,真遇到醉汉和流氓,管她是谁的女儿都没用,她不得不先行忍耐,气呼呼地收拾起东西,决定天一亮就走,不多吃他一顿饭。不对,就该在他起床之前,让他看看什么叫人去楼空!

      收拾起来,才发觉不知不觉多了很多东西,虽然一开始只用儿童润肤霜糊弄她,可这段时间,什么润肤水、乳液和面膜,宋京全买了回来,难为一块香皂解决所有问题的他,能分得清这些保养品,甚至不用她开口,就一一买了回来。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衣服和很多精致的饰品,——只发箍都帮她买来六七个,且难得每一个她带着都很好看。

      每一次,他总是简单把东西挂在楼梯扶手上,何止不邀功,甚至根本不提醒她买回来东西。
      好像给她买东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值得特意提起。
      可她每次拿到东西,一颗心还是会变得软趴趴,然后在第二天特意把这些东西穿戴起来给他看,并且毫不吝啬地赞赏他的审美品位。

      但是现在她觉得,那是因为自己漂亮,才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都难看不到哪里去。
      她不才不要占他一点便宜,只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装进包里,做完这些气还没消,气鼓鼓地躺在床上,连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夜里,她是被雷声惊醒的。
      轰隆隆雷声不断,还时不时一阵打霹雳的声响,震得人一个激灵。

      宝珠蜷缩在床上,用枕头捂着耳朵,一直安慰自己这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却还是忍不住害怕。
      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何家强,却想起打雷天不能接打电话的传言,不仅不敢开机,更把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侧,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灯,有了光亮,她才觉得安全了些。

      雨很快落了下来,像是无数石子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最可怕的是风声,呼啸地像是有人在嚎哭,夹杂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不知道是刮掉了什么东西,还有一阵刺啦的声音,随后房间里的灯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宝珠快吓哭了,哆嗦着下了床,穿上拖鞋摸索着打算去楼下。
      刚走到门边,门被人从外面拧开,宝珠尖叫一声往后退。

      “别怕,是我。”宋京一边说,一边滑动打火机,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宋京敲了门的,只是风雨声太大,宝珠又陷入慌乱,根本没听到。
      他上来是为了给她送蜡烛,除了蜡烛,还另外带了一只碗。
      把碗反扣在床头柜上,把蜡烛粘上去,这样就不怕蜡烛燃尽后引起火灾。

      做完这些,宋京抬头看向抱膝坐在床上的宝珠,轻声说:“应该是附近的电线杆被风刮倒,才导致停电,起码也要雨停了才能修好,可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就算停了外面也肯定积水很深,想出去就得蹚着水走。”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等了会儿,见宝珠始终没反应,不由语气转冷,“就算下雨,明天我也送你走。”
      这话说的好像生怕她在他家多待一天似的,宝珠硬邦邦地回:“我自己会走,才不用你送!”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都裹着气。
      宋京扭头就走,宝珠看着再度被关上的门,拉上毯子盖住自己,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地继续睡觉。
      可外面风雨声越来越大,听得让人心惊。
      还有那个蜡烛,不仅没让她安心,反而让她她思绪更多,觉得烛光没照到的那些阴暗角落里,藏着什么可怕东西,正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人最怕的就是联想,宝珠越想越可怕,越想越可怕,最后终于忍不住,鞋也顾不上穿,就下了床逃一样跑向门边,拧开门就往外冲。
      然后一头撞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宋京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她门外,扶住她问:“.......你现在要去哪?”

      。

      宝珠非说楼上有鬼,宋京只能把她带到自己房间。
      等到宝珠坐到床上,他才发现她没穿鞋子,他把蜡烛端过来,看了看,幸好家里一直打扫的干净,她脚底只有些灰尘。
      宝珠不自在地缩了缩脚,都快二十一世纪了,她没什么裹小脚的思想,可是被人握着脚脖看脚底板,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宋京本来只是担心她受伤,她这一挣扎,也感觉出不妥,连忙松了手,站起身来。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不动作,也不说话,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发酵。

      没有缘由的,宝珠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快,就在这时,宋京忽然往后退了两步,从旁边拿来纸巾,把纸巾叠得规规矩矩,又把自己水杯里没喝完的水倒上去沾湿,才交给宝珠。
      宝珠明白他的意思,接过去,仔仔细细开始擦脚。

      外面风雨交加,屋内孤男寡女,守着一点烛光,很容易让人陷入暧昧的氛围。
      宋京专注看着脚下的地板,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适才柔嫩的触觉,更不敢看她小巧的脚弓和粉红的脚趾。
      终于等她擦完,他接过纸丢进门后的垃圾桶,对她说:“你今天先在这睡,我去客厅。”

      明明他在的时候,烛光照着,房间里甚至称得上祥和温馨,可是只听到他要走,她就又害怕起来,总觉得阴影处有不少蛰伏的脏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她小声问:“能不能不走啊?”

      宋京没继续往外走,却也没答应,站在那里,像一颗冰冷的石头。
      他总是这样,沉默又冷淡,让人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今天宝珠是知道的,他难得展露情绪是为了赶她走。
      近期的憋闷,今晚的害怕,还有眼前的人,都让她难受,忍不住发起脾气来,“你看不出来我很害怕吗?我害怕打雷,害怕刮风,还害怕黑!我都问你能不能不走了,你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非要我求你才高兴?!”

      她又害怕又委屈,明明知道很丢人,可是眼泪控制不住珠子一样往下掉。
      宋京怔在那儿,过了会儿才想起来递纸,可她扭过头不肯接,显然气得不轻。
      其实宝珠也只是需要个情绪发泄的出口,掉完眼泪,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没忘记,刚刚这人担心她害怕,一直在她门外站着,而且像个不会说话的门神,--如果她不是害怕地跑出来,他永远也不会让她知道。

      这个人无趣又别扭,却又真的细心。
      这么一想,她心又软了下来,只想找个台阶下。
      可他看她生气,就只会傻傻站在那,沉默地看着她,一句哄人的话也不会说,根本不给她下台阶的机会。
      她真的没看错,这人,真的是块臭木头!

      明明该生气,可是又觉得很好笑,宝珠一把扯过他手上的纸,胡乱擦干眼泪后,把纸全扔到他身上,嘴里说着:“你这人!真是太讨厌了!”
      她骂人也比流泪好,何况这撒娇的语气连骂人也称不上,宋京“嗯”了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因为外面一道闪电乍然撕破天空,之后就是一阵巨大的霹雳声,之后又是一阵轰隆隆雷声。
      这次,她倒是不联想鬼了,而是觉得自己好像在经历世界末日。

      她捂着耳朵,“好吓人,以前打雷的时候,我.......家人都是帮我捂着耳朵的。”
      宋京注意到了她的停顿,抿了抿唇,垂眸想了想,忽然朝她俯下身来。

      宝珠本来只是随口抱怨,直到自己的手被宽大干燥的手掌盖住,才反应过来。
      宋京竟然帮她.......捂住了耳朵。
      宝珠有些无语,当然是要在她睡觉时帮她捂着,现在这样根本是多此一举。
      她想笑他,却在抬眼时,呼吸一窒,怔怔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

      他坐在床边,俯身倾向她,因为帮她捂着耳朵,距离前所未有的拉近。
      他头发有些长了,微微盖着眉毛,眼睫下的眼睛依旧看不出情绪,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明明外面风雨声大作,她却似乎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透过脉搏传到她的手背、耳中。

      这样不适当,他们都知道,可莫名其妙地,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好多,散在他的枕上黑云一样,衬得她的脸越发显小。
      眼睛那么大,呆呆地看着他,只有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看得出她的吃惊。

      可宋京心里的惊讶并不比她少,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举动,甚至还问出一个十分莫名其妙的问题:
      “以前打雷的时候,你哥哥也是这么帮你的?”

      听他提起白骐,宝珠眼睫轻微颤动。
      当然不是,以前下雨天,白骐是和她躺在一起的。
      其实她小时并不这么怕雷雨天气,甚至调皮的想出去淋雨玩,后来在乡下,第一次遇到打雷的时候,是白骐捂着她的耳朵,告诉她有他在不用怕。之后每一次,他都陪着她,保护她,慢慢地,她竟真的开始害怕起雷雨天来。

      在她陷入回忆中时,宋京已经抿唇站起来,打开衣柜,从棉花被子里扯出两小团棉花,揉成团递给她:“用这个塞着耳朵,就不用捂了。”

      。

      雨一直下到白天,始终没有停,只是比夜里小了许多。
      电路倒是修好了,可外面果然积了水,连院子里也被漫进来,虽然现在还不算太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甚至还有继续涨的可能。

      心照不宣地,两个人都没再提宝珠走的事情,而是在吃完早饭后,各自忙碌起来。
      宋京去外面找了几袋水泥,堆在厨房、卫生间和客厅门口,防止雨水灌进来。
      又找来了砖上面搭着木板,让宝珠可以不用蹚水,就能去卫生间。
      宝珠则是把所有窗户检查一遍,果然看到三楼某个房间窗户有缝隙,雨水渗了进来,现在也不好修,只能先用塑料袋子堵上。

      宋京家因为地势高,虽然被漫进来水,最深的时候也只是没过脚踝,算不得什么。
      可是城中村的下水道系统本来就不怎么样,地势偏低,又遇上这几十年一遇的大暴雨,根本不堪重负。外面小巷子满是积水,快有一米深,上面还漂浮着挂断的树枝和垃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完。

      城中村成了城市的孤岛。
      虽然还不到世界末日,岛民们却也有了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这时候,吃饭成了头等大事,宋京平时早出晚归,习惯多买些食材备着,前几天又刚给宝珠买了不少零食,除了不好保存的肉,其他的足够他们吃上五六天。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这里大部分都是租客,平时根本不开火的,更遑论囤什么东西吃。

      左边卖盗版碟的邻居,隔着墙头喊话,让他看在左邻右里的情分上,管他几顿饭吃。
      宋京一口应承下来,用三天的饭菜换来了电视机和影碟机的使用权。
      还有满满一袋子的盗版光碟。

      宝珠最喜欢看周星驰的电影,和琼瑶的电视剧。
      于是宋京就看到她对着电视,一会儿眼泪汪汪,一会儿哈哈大笑。
      她自己看不够,还非要拉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很民主地问:“你想看什么?”
      宋京不爱看这些虚假的东西,只是对着她期望的眼神,他努力回忆记得不多的片名,“纵横四海吧,有没有?”

      这么火的片子,当然不会没有。
      不过宝珠不爱看,她不喜欢阴谋、背叛、打打杀杀,更不想有人在结尾时死去。她总希望人人最后都有一个好的结局,即便只是些虚假的角色,也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可她还是和宋京一起坐在沙发上,很认真地看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东西。
      结果只看到一半,她就歪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宋京想起身,把她在沙发上放平,可刚一动,她就醒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我不困,咱们继续看。”
      宋京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这么困了,为什么不去睡?”
      她努力睁着惺忪的眼,“我要陪你看完嘛。”

      宋京问:“为什么要陪我看完?”
      她意识又开始往黑沉的梦乡滑,迷迷糊糊地答:“因为你总是不开心,生活又无趣,我想让你开心点,一点点就好啦。”
      她说完话,打架的双眼再也分不开,他扶住她,防止她打瞌睡栽到地上。

      手掌下的肌肤忽然很烫,烫的让他不得不松手,他却依旧握着她,低头不知道想了什么,好半晌才动作为她调整姿势。
      让她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他的腿,能睡得舒服一些。

      电视机声音被他调的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沉默地盯着画面看,其实上面演了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更丝毫不关心。
      她在无知无觉中,如愿“陪”他看了电影整场。

      。

      大雨过后,宋京又要出去“上班”,这次却脸上带伤回来。
      宝珠询问时,他一开始只说自己是撞的,可哪会有人只撞额头、嘴角和鼻子的?
      被宝珠一直追问,他不得不说了实话,——因为何家找不到她,他们这些和疗养院有关的人被炒了鱿鱼,还被教训了一顿。

      宝珠很生气,“他们开除你也就算了,怎么还打人?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宋京默了瞬,问她:“你知不知道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啊。”宝珠回答的理所当然,握紧拳头,“可生意做再大也不能打人啊!太过分了!”
      宋京看着她清澈无比的眼神,想起那对母子,胃中泛起痉挛,不由弓起身子。

      “别动。”宝珠拿着药膏,坐下来给他上药。
      宋京不觉得这点伤有什么小题大做的必要,可是被她红着眼睛一瞪,自己只能把药买回来,就如同现下只能小学生一样坐好。

      宝珠指腹沾上药膏,开始往他脸上涂。
      一开始只是额头,微凉的药膏,被柔软的手指轻轻推开。
      这时候宋京已经察觉不对。

      两个人离得太近,他的视线正对着她的锁骨,他忙别开眼,可向上是她丰润的唇,向下是她另一处饱满。
      他只能闭上眼,可是这个举动让其他感觉更加敏锐,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气息轻拂,闻得到她身上的甜香。

      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洗发水、沐浴液,为什么她身上那么甜?
      为什么她总是那么香?
      他模模糊糊地想。

      身下的沙发被他攥得发皱,才能勉强抑制快要泄露的心跳。
      直到她手指抚摸过他嘴角,他身体一阵僵硬,不行,还是太超过了。

      宝珠正在给他涂抹唇角的裂伤,她很认真,努力地试图做到心无旁骛,可脸颊忍不住发热,心更是像是要跳出胸腔那么激烈,可是奇异地,心脏那样狂跳,她却连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吓到什么一样。
      她眸光扫过他浓黑的眉,狭长的眼,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受伤的嘴上。

      再一次告诉自己,她只是觉得连累了他,为他涂药而已。
      定了定心神,她才再次开始动作。
      可几下之后,动作又开始不自觉地放慢,她又开始偷偷数他的睫毛。

      幸好他闭着眼睛,她在心里庆幸,否则她.......
      宋京就是在这时,忽然睁开双眼,她再一次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中,就像在机场那样。

      他目光依旧幽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可是寒潭下又像是燃烧着暗色的火焰。
      不能靠近,靠近了就会受伤。
      理智这么提醒着,可是她又那么好奇,好奇地想去靠近,去领悟,去占据.......

      他们彼此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动,她的手甚至还按在他的嘴角。
      视线交缠,呼吸缠绕,明明近乎静止的画面,却有什么东西随着他们的心跳脉搏在暗自蔓延,疯狂增长,很快就泛滥地几乎将他们淹没。

      好像只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宝珠看着宋京缓慢垂眸,目光落在她丰润的唇上,她有一瞬间的退缩,心底却又升起数百倍的雀跃,微微仰起了脸。

      他终于动作,手掌按着沙发,站起了身。
      “剩下的药,我可以自己涂。”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客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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