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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 第一次吻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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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宝珠后知后觉地睡不着,心里如同长了杂草,越想越生气。
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
一如她不清楚自己在下午那一刻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除了何家强与白骐,她并没有和其他异性真正相处过。
而这两个人并不是什么正面的例子。
一个对她是全然出于愧疚的补偿,另一个对她则是不动声色的引诱。
其实不只是异性,她和同性之间也缺乏正常健康的交往。
何家强怕她受到任何刺激再度发病,连她的朋友也经过他的严格挑选,甚至直接由他安排。
宝珠被宠爱着长大,并不擅长忍耐,既然自己难受,干脆下楼直接找宋京。
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深夜,对方是不是在睡觉。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找他做什么,可她想见他,哪怕两个人一起待着不说话,也好过她自己一个人难受。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万籁俱静,只有风扇嗡嗡摇头的声响。
她穿上拖鞋走出去,心事重重,连楼道的灯也忘了开,昏暗中一步步下台阶,走到拐角处,意外听到客厅里电视机被特意关小的声音。
她没想到,宋京这个时间居然在看电视,明明之前一副对电影电视剧完全没兴趣的模样。
好奇之下,她加快了脚步下楼,想看看什么片子,值得他这么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看。
宋京半梦半醒,听到声响时,已经来不及去摸不知道掉在哪里的遥控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表情冻结在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里播放的最新港城三级片。
剧情正播到高chao处,两个赤条条的人交叠纠缠,说着放浪的台词,做着夸张的动作。
宝珠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就要上楼,却被赶过来的宋京拦下。
明知道这时候让她走,大家回去各自安睡,明天醒来装无事发生最好。
可他无法遏制,看到她决然转身时的心慌,没来得及想就追了过来,挡在她身前。
“你让开!”宝珠气呼呼地,根本不看他的脸。
他纹丝不动,只低头看她,客厅没开灯,借着电视机屏幕里忽明忽暗的光线,窥见了她眼里的泪光。
那股心慌更加剧烈,他故作镇定,“你哭什么?”
宝珠扭过头,躲避他的视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知道自己很多男同学也会私下看这些东西。可是、可是这不一样,他们可以看,宋京不可以!
未曾察觉的某个瞬间,在她心里,宋京早已经和其他人区分开。
她对他要求更高,她对他期望更大,她对他......她对他........
她来不及去想别的,只觉羞恼和委屈,他怎么可以是这样的人?
而她,竟然为了他这么恶俗的爱好难过又伤心。
她一边倔强地咬着唇,一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宋京无措站在那,忍不住伸手想为她擦去眼泪,被她一把打开。
“别碰我,恶心死了!”她恨恨地说。
恶心?
宋京也觉得自己挺恶心的。
他夜里浑身燥热,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地想着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她却追进他的梦中来。
她又在为他涂药,只是这一次涂的不只是他的脸,用的也不再只是她的手。
他掐着她柔软的腰,和记忆中同样的触感,她又在红着眼骂他流氓。
他不满地咬她的锁骨,不满地低声问:“到底谁是流氓?”
是谁非要闯进他的家,睡他的床,穿着他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又是谁一见到他回家就露出勾人的笑,净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还非要给他涂药?还是她,喝多了酒莫名其妙地亲他,之后就开始擅自闯进他的梦中,缠着他贴着他,且越来越频繁。
今晚也是一样,明明是她不请自来,却又在他要抱她时,消失无踪,只剩下他猛地睁开眼,面对满室漆黑。
宋京早已习惯了隐忍,那种激烈不受控的欲望曾经在青春时期有过。
后来或许早已被遗忘,亦或者全都被压抑,近来却再度复苏,甚至愈演愈烈,时时被撩拨,又得不到纾解。
他难受的要命,想起邻居借电视机时表情暧昧,偷偷塞给他的“最新夯货”。
本来想要借外力纾解,好让自己白天再见她时能正常些。
可是看着看着,他仿若再次陷入之前的梦境。
——屏幕里的女人,竟然顶着她那张脸。
一面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一面又不可抑制地肖想着她,还是以最下流最低俗的方式。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恶心?
宋京被自己恶心的想吐,却不能忍受她的一丝嫌弃。
他倏地变了脸色,“我怎么恶心了?”
宝珠没注意他的表情,气得胃疼,“你怎么恶心自己不知道?还要我说?”
“我确实不知道。”宋京讥诮回答:“毕竟你哥亲别的女人,你不恶心;他和别的女人订婚,你也不恶心,还能和他在小花圃里偷情接吻。所以,我看个簧片而已,能恶心到哪里.......”
他话没说完,被她一巴掌打的侧过脸去。
宝珠气得眼眶发红,口不择言:“对,我就是喜欢和哥哥偷情,又关你什么事?既然这么看不起我,当初又为什么把我带回家?但凡你拒绝,我早就找哥哥去了,根本不用和你在这里过苦日子,还要整天看你臭石头似的一张脸!”
宋京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她看。
他被激怒了。
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宝珠痛快,甚至没让她好受哪怕一点点。
她忽然觉得好没意思,心像是落了厚厚一层火山灰,把所有的情绪全都掩埋,她只觉得累,想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就走,远离他,远离让她感到不适的这一切。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
宋京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看着她好无所谓的样子,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医院不开心就到他家里,在这里不开心再去下个地方,找下一个人寻开心。
她永远自由,永远快乐,只有傻子被她留在原地。
“你不能走。”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许你走。”
“你凭什么?”宝珠长这么大,还没听过有人和她说“不许”。
“凭这个。”
他一步跨下两个台阶,将她向后抵在墙上,不容拒绝地低头覆上她的唇。
他不是在亲人,而像是狂热的吞噬与占有,带着与他惯常截然不同的情绪。
很难想到他那样淡漠的人,也有这样浓烈的愤怒与占有欲。
“你疯了?!”
宝珠想骂他,可一张口声音就被他吃进嘴里,还趁机把舌头伸了进来,卷住她的,全然的碾压与席卷。
别说骂人了,她现在连嘴巴也合不上,被他吃的啧啧有声。
她推拒的手,更是被他一只手轻松轻松反剪身后,另一只手牢牢固定着她的后颈,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宝珠第一次感觉到男女之间力量的绝对悬殊,身体被他牢牢掌控。
宋京并不熟练,亲一会儿就觉得呼吸不畅,停下来,抵着她的额头喘息。
她喘的比他还大声,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是那种传统浓眉大眼的长相,眼睛狭长,眼皮薄,嘴唇也是薄的,脸型不方正,下巴偏尖,有清晰的下颚线。
不同于她五官偏钝,他无论五官还是脸型都带着一种锋锐的气质。
在老一辈人眼中,不够有福气,却是现在女孩最喜欢的那种薄情长相。
对啊,薄情。
宝珠真不知道,今晚之前,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他沉默又可靠。
就因为他不爱说话,气质干净,她竟然产生了这种错觉。
稍稍停顿后,宋京又俯身下来,只是这一次放松了力道,不再狂风暴雨一般的席卷,开始细雨轻风的撩拨。柔软的唇,宽厚的舌,全被他当做武器,轻柔的吸吮,温柔的舔舐,全是试图让她沉沦的招式。
只是身体依然死死禁锢着她,不给她任何躲避的空间。
大脑缺氧,宝珠迷迷糊糊,只感受着自己被他热气包裹,随着他吻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投入,她只觉身上一阵一阵的战栗,腿更是软得站不稳,在顺着墙滑下去之前,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一定是误会了,因为在她抱住他那一瞬间,她分明听到他一声轻笑。
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愉悦。
她忙松开手,可他已经搂着她的腰,转身把她抱到两级台阶上,又吻了下来。
这次她终于不用费劲地抬着头,也是刚刚,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那么那么高,肩膀宽厚,可以轻松地完完全全笼罩她,周遭全是他的气息。
明明他很干净,清清爽爽,可是她就是感觉,一呼一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尤其是唇舌间,几能醉人。
这是宋京的味道,亲吻着她的人是宋京。
她的耳中仿佛有巨大的轰鸣声,心与身体不停发颤,他的唇舌手胸膛手掌,无论温柔还是暴烈,尽皆灼热,连呼吸也带着丝丝缕缕的暧昧,融进血液之中流窜,混合着不知是谁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把她越缠越紧,再想不起逃脱。
。
白骐并不知道,他当初打宋京那一顿,会成为他们感情突飞猛进的转折点。
可事实上,即便他知道,那时恐怕也忍不住。
毕竟那时何家隐瞒了消息,他心急如焚地找了许久才知道宝珠居然住在城中村,宋京的家里。
其实宋京当时带宝珠离开医院,早就经过何家强的首肯。
宝珠病了,可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已经忘了那对母子,却潜意识里不肯原谅何家强,甚至不能见到他。
何家强曾经试图出现在看似正常的她面前,短短几分钟,就让她起了应激反应。
她哭着喊妈妈,一边抱着头哭,有时还会难以遏制的呕吐,又因为吃的东西太少,根本吐不出多少东西。
她住了几个月的疗养院,可从始至终,看似在慢慢痊愈,实则对他的排斥不曾有任何改变。
难得她肯离开医院,何家强没多做考虑就答应下来,打算死马当成活马医。
又嫌弃宋京家里破破烂烂,立即通知了工程队,恨不得一夜之间,把宋京家打造成另一个庄园。
宋京拒绝了,自始至终,他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完全照着他的节奏来。
白骐等在宋京去庄园的路上,见到人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宋京自始至终没有还手,只是看人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不屑。
可那个时候的白骐打他,是出于愤怒出于嫉恨,更有无言的警告,却并没有真正感到威胁。
在他眼中,宋京确实有一副不错的皮囊。
可是这些完全没有作用,何家强不会容忍这样的人染指自己的女儿,宝珠更不会喜欢上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男人。
直到他再次见到宝珠,她挽着宋京的手,眉梢眼底都是快乐。
他的心沉入谷底,找到何家强质问,宝珠是病人,只需要一根浮木,可为什么连见多识广的何家强也会接受宋京?
他在放弃宝珠的时候就知道,她以后会和别人共度一生,可他以为会是何家强精心挑选的律师、医生或者大学教授。
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样一个趁虚而入的混混。
何家强却告诉他:“如今我已经想通,什么事都没有宝珠开心来得重要。”
“宋京是有许多不足,可他听话,且单纯爱宝珠这个人,而不是我何家强的女儿,这一点,我绝不会看错。”
没有人喜欢反复品尝心痛与遗憾,白骐向来最为务实,既然木已成舟,他只能减少了回海城的次数,更加将精力放在另一个城市。
他到底还是爱她,所以明明知道她在感情里最容不得沙子,这些话说出来就能拆散他们俩,却选择隐瞒真相,好让她能一直这样快乐。
只是现在,他早已后悔当初的选择。
一向沉默克制,只会哄大小姐开心,在集团里根本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一旦掌权后竟像没有理智的疯狗一样,单方面断了他这边项目的资金,并且抽走了许多人手。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能理解为宋京只是忌惮他,为了坐得安稳,才这么行事。
可在集团总部,宋京做起生意来,更是随心所欲,杂乱的毫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最后结果毫无疑问全是赔钱。
这样下去,不仅他那边的分公司,就连集团本部怕是也撑不了几年。
白骐不能眼看着何家强和自己的心血这样被糟蹋,这才偷偷回来海城,刚巧寻到时机把宝珠拦了下来。
他知道何家强从来不让宝珠知道生意上的事情,也不愿把宝珠牵扯进男人的斗争。
他来,只是想通过宝珠,找到何家强。
现在这一团乱麻,只有何家强出面才能回到正轨。
听白骐说完来意,宝珠诧异地问:“爸爸就在国外啊,你不是刚去看过他吗?”
白骐脸色立时变得很难看,“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去看过爸爸?”
“就是上个月啊。”宝珠很奇怪,“爸爸出国后,每两个月我们都会寄一些各自的录像带给对方。上个月你不是还去看他,还在草坪上一起录了影,怎么会这么快就忘了?”
白骐一颗心直往下落,几乎维持不了正常的语调,“珠珠,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年是哪一年?”
宝珠担忧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
为什么会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白骐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只是想到珠珠快生日了,二十八岁想要什么礼物,哥哥送给你。”
宝珠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什么二十八岁生日,我才二十五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