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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两正一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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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灶上温着粥，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作响。沈昭掀开盖子，米香混着皮蛋和瘦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谢大夫手艺见长啊。”他舀了一碗，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
谢临坐在桌边看书，头也不抬：“慕容煮的。”
沈昭端着碗在他对面坐下：“那替我谢谢慕容。”
“自己谢。”
沈昭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他抬眼看了看谢临，烛光下这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谢大夫，”沈昭放下勺子，“我给你算一卦？”
谢临翻了一页书：“不算。”
“免费的。”
“免费的最贵。”
沈昭笑出声，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就测个字，测姻缘。”
谢临终于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你会测字？”
“江湖手艺，略懂。”沈昭将铜钱在桌上排开，“谢大夫写个字？”
谢临看了他片刻，伸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个“临”字。
沈昭盯着那个水迹未干的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临字...左边是臣，右边是品。臣为从，品为众。谢大夫这姻缘啊，”他拖长了调子，“得找个能让你甘愿相从，又能与众不同的。”
谢临挑眉：“这算什么解法？”
“字面解法。”沈昭笑，“不过依我看，临字还有另一层意思，临渊而立，静观其变。谢大夫这样性格的人，大约不会主动去找姻缘，得等姻缘来找你。”
“那你呢？”谢临忽然问。
沈昭一愣：“我什么？”
“你的名字，昭字何解？”
沈昭摸了摸下巴：“昭字简单，日召为昭。意思是太阳召唤，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谢临似笑非笑，“沈公子行事，似乎和这四个字不太沾边。”
“冤枉。”沈昭喊冤，“我对谢大夫可是一向光明正大。”
谢临不接话，低头继续看书。沈昭也不恼，慢悠悠地喝粥，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过了一会儿，沈昭又开口：“其实昭字还有种解法。”
谢临抬眼。
“昭者，明也。明字拆开，日月同辉。”沈昭的声音在夜里显得很轻，“日月本该交替，若同现于天，便是异象，像我这样的人，命里注定不会太平啊。”
谢临放下书：“所以？”
“所以啊，”沈昭往前凑了凑，烛光在他眼里跳动，“谢大夫要不要考虑一下，找个不太平的人作伴？多有趣，多有挑战性。”
谢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指尖在沈昭眉心一点，把他推远了些：“太近了。”
沈昭顺势往后一靠，笑得肩膀直抖：“谢大夫耳根红了。”
“热的。”
“秋天了，还热？”
谢临不理他，起身去灶台边盛粥。沈昭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忽然说：“其实刚才那个临字，我还有种解法没讲。”
“讲。”
“临者，居高而视下也。”沈昭说，“谢大夫站得高，看得远，寻常人入不了眼，得是个胆大包天的，才敢往你身边凑。”
谢临端着碗坐回来，语气平淡：“比如你？”
“比如我。”沈昭坦然承认。
两人对视片刻，谢临先移开视线，低头喝粥。沈昭也不追着问，指尖拨弄着桌上的铜钱，铜钱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明天去陈夫人那儿，想好怎么说了吗？”谢临忽然问。
“实话实说。”沈昭收起铜钱，“她既然让我们拿东西换，总得知道她要什么。”
“不怕是陷阱？”
“怕啊。”沈昭笑，“但谢大夫不是给我配了药吗？”
谢临放下碗，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有三颗药丸，红色解毒，绿色迷药，黑色...慎用。”
沈昭接过布包：“黑色是什么？”
“能让人吐真言的药。”谢临顿了顿，“但副作用大，非不得已不要用。”
沈昭将布包仔细收好：“谢大夫连这种药都有？”
“师父教的。”谢临站起身，“他说世间难免会有险恶之事险恶，总得有些防身的东西。”
沈昭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月光和灯光交织，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房门口时，谢临忽然停下：“沈昭。”
“嗯？”
“算命的事，”谢临侧过脸，烛光从门缝漏出来，照在他半边脸上，“不准。”
沈昭笑了：“哪儿不准？”
“我不会等姻缘来找我。”谢临推开门，声音很轻，“我若想要，会自己去找他。”
门关上了。
沈昭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低笑出声。笑声在夜风里散开，惊起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他回到自己房间，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轻轻一抛。，铜钱落在桌上，两正一反。
是个变卦。
沈昭盯着那三枚铜钱看了许久，最终笑了笑，将它们收回怀中，窗外月光正好，小镇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流的声音。
他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谢临最后那句话，还有说那句话时，烛光下那双清亮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起身倒水，沈昭竖起耳朵听了听，又安静下来。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唇角无意识地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