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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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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413独自坐着。
冰川蓝的气息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逐渐消散。净化系统努力清除着空气中的残留，那气息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消毒水的晶粒碎片、各种化学品的浑浊颜色，还有他自己身上令人不快的绿色晶粒。
焦虑骤然升起。
他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整个房间四面墙都是光滑的，没有缝隙。
阳台也是封闭的，玻璃是特制的，理论上来说是完全隔绝内外空气交换的。但413走到玻璃门前，将脸贴近就觉察到了那极其细微的缝隙。
但对他而言，这一点就足够了。
外面世界的气味丝丝缕缕地从缝隙渗入：远处车辆的尾气是刺鼻的黑色尖刺晶粒、食堂烹饪的食物是杂乱的橙色晶粒漩涡、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是锐利的鲜绿色晶粒、还有无数无法分辨的人类活动气息混杂在一起。
然后，在所有这些混乱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他猛地睁大眼睛。
就是这道气息。
虽然这并不是刚才在房间里的浓度，已经稀释了千百倍，但它确实存在，正从某个方向飘来，穿过城市的复杂气味矩阵，最终到达这里。
413将手掌按在玻璃上，这玻璃特殊是加固过的，为了安全也为了隔离。但他能闻到外面的世界，也能闻到那气息的来源方向。
头疼开始加剧，房间里的气味碎片在旋转、放大，互相碰撞。消毒水的白色变得更加尖锐，像针一样刺入他的鼻腔深处。
他需要那冰川蓝的气息，它能让这些碎片平静下来。
413退后一步，盯着玻璃门。然后再次向前，用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气息还在，那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夜空中最暗的星星，看不见，但知道它在那里。
他的呼吸加快，手指收紧，现在束缚他的铁链已经不在了，脚踝上只有愈合中的伤痕。413思考着转身看向房间内部，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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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换回便服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傍晚的交通高峰让他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家。
他现在已经滞留在大桥上20分钟了，耳边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吵得他心烦意乱。下车透了口气，刚上车就接到电话院长打来的电话，院长语气急切的告诉他：“林序，413跑了！”
林序的手停在方向盘上，脚刚刚放在油门上差点踩下去：“什么？”
“他打碎了阳台的强化玻璃从三楼跳下去，监控显示他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向西北方向跑了。玻璃上有血迹，他可能受伤了，但疗养中心周围没有找到他。”
“我记得病房里是强化玻璃……他是怎么打碎的？”
“我们也不知道，警卫已经出动搜索，警方也接到了通知。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毕竟你是他的疗养师。”
林序沉默了几秒，坚定地说：“需要我回来吗？”
“不用，你暂时还帮不上忙，只是……你小心点，他可能会在城市里四处游荡，他是s1级，嗅觉灵敏度可能远超我们想象，又有一定暴力倾向状态也不稳定，如果你遇到他，不要擅自接触，立即报警。”
通话结束，林序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停滞的车流。那些信息自动在脑海中汇聚：413患者，S1级嗅觉超感者，打破强化玻璃，从三楼跳下去逃跑。
这情况选超出了他们现在对感官超感者身体能力的认知，即使考虑到肾上腺素的作用，但这也太……离谱了！
他摇摇头启动汽车，这不是他的责任范围，疗养师是负责治疗的。
车流缓慢移动，收音机里播放着轻音乐林序却无法集中精神。他的思绪回到下午的病房，那双盯着他手的眼睛，那种专注的表情……
他明明看上去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可是为什么逃跑？因为新环境？因为恐惧？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一个小时后，林序终于将车开入公寓的地下车库，他顺路在便利店买了一份沙拉和三明治当晚餐简单解决一下。
电梯在二十楼停稳，金属门向两侧滑开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柔和的壁灯洒下暖黄光晕照亮了整个通道。
林序迈步而出，习惯性地走向自己家那扇位于走廊尽头的门，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钥匙。
就在他抬眼的一刹那，脚步生生顿住。
走廊尽头，他家公寓的深色防盗门前，静静地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站着，但整个身体的重量似乎都倚靠在了门板上。他的侧脸紧贴着门缝，鼻翼轻微而急促地翕动，仿佛在竭力捕捉门内逸出的每一丝气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在走廊灯光光线下格外刺眼，衬得他本就高大的骨架更像一道突兀的阴影，衣袖和裤管明显空荡显露出消瘦的肢体轮廓。
林序手中的袋子“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身影猛地一震，如同受惊的夜行动物倏然转过头来。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猝然相撞。
林序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他作为疗养师的观察本能在震惊中仍强行启动，以惊人的速度扫过对方：
脸是413的没错，但比病房里看到的更加苍白，像蒙了一层灰烬。眼下浓重的阴影几乎蔓延到颧骨，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林序身上，却又好像穿透了他在捕捉着别的什么。
在他额角至眉骨上方多了一道伤口。那不是划伤，更像是撞击后的撕裂，皮肉有些外翻，血正顺着侧脸缓缓流下，滑过太阳穴，最后滴落在病号服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手上也有伤，暗红色血痂和新鲜的割伤交错，有些伤口里还嵌着细小的玻璃碎屑。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同样伤痕累累，指尖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给人一种虽然还站着，却下一秒就会坍塌的感觉。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413的鼻翼再次剧烈地翕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比视觉更本能的确认。随即，他倚着门板的身体极其缓慢地，尝试性地挺直了一点点，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林序，里面翻涌着林序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风暴：有跋涉后的疲惫，有找到目标的锐利，更有一种不容错辨的归属确认。
“4……4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