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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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在走廊中还未持续两秒，就被眼前景象彻底击碎。
林序心脏猛地一沉，但多年训练出的职业本能压过了惊愕。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已摸出手机，左手抬起做出安抚手势声音竭力维持平稳：“413你冷静一下，是我，林序。”
指尖划开屏幕，迅速从通讯录里调出院长的号码。拨出的瞬间，他将屏幕微微侧向对方，试图传递“我正在寻求帮助，但对象是你熟悉的机构”这一信息。
随着电话里传来第一声“嘟——”，就在这一刹那，眼前的身影动了，不是走，更像某种触发了防御机制的扑掠。
413瞬间和林序拉近了两米的距离，林序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只感到手腕一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攫住了他握手机的手。
下一秒……
“砰！”
手机脱手飞出，直接砸墙上又弹落在地，屏幕彻底暗下去之前还亮着“正在呼叫院长……”的界面，随后便归于一片死寂。
林序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握持的姿势。下一秒，更强烈的存在感压迫而来，413已经逼近他到到几乎呼吸可闻的距离，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林序知道自己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大概是什么：无法控制的紧张，被侵入领地的恐慌，还有竭力维持摇摇欲坠的专业性的镇静。这些复杂的气味，对普通人或许难以分辨，但对413而言，如同清澈的水源被倒入了污泥。
林序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份执拗里，陡然窜起了冰冷的愤怒。不是因为被找到，而是因为他的唯一洁净坐标，此刻正被“拒绝”和“紧张”的气味所“污染”。
林序下意识后退半步，413却也跟着靠近，两个人就这么僵持。林序想过了，跑，他大概率是跑不过413的，现在的地形也对他不利，只能用缓兵之计了。
“听我说，”他强迫自己放慢语速，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紧绷，“你现在不能待在这里，你需要回……”
话音未落，斜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裹着厚外套的老奶奶拎着一小袋垃圾探出身。瞬间，复杂的居家气味：剩饭菜、水果皮、某种浓烈清洁剂的柠檬香混合着扑面而来。
这气味对普通人或许寻常，但对此刻神经如拉满的弓弦，正焦躁的413而言，不啻于一场感官的酷刑。他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短促的抽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被无形的针狠狠刺穿头颅。出于躲避这巨大痛苦的本能，他高大的身体竟向旁边唯一“洁净”的来源踉跄着倾斜过去，额头几乎重重抵上林序的肩膀上。
林序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这并非攻击，却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他无措和……心悸。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无法自控的细微颤抖，以及那竭力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安宁的绝望。
老奶奶眯着眼，看了看地上的手机和购物袋，又看了看这两个在走廊里几乎贴在一起，姿势诡异的年轻男人：一个穿着病号服，神情痛苦又凶狠；另一个被堵在门口，脸色发红。
于是，她了然地“哦”了一声。
“小伙子，”她操着本地口音，语重心长，带着点劝架的意味说：“吵架归吵架，动手摔东西就不对咯。看这晚饭都糟蹋了。有什么事回家关起门来好好说，大晚上在走廊里又吵又吓人，影响邻居休息的呀。”
回家？关起门？
林序只觉得自己快熟了，而413似乎将老奶奶的话语声也当成了某种攻击性的噪音，他从林序肩头抬起脸，对着气味和声音的来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般的闷吼，甚至还下意识地龇了龇牙，像个被侵犯了巢穴的野兽。
“不好意思奶奶！没事，我们……这就回去！”林序赶紧侧身，用自己隔开413的视线，朝老奶奶挤出一个极其艰难的笑容，语气急促地道歉，只想立刻结束这荒唐的围观。
老奶奶摇摇头，一边嘀咕着：“现在的小年轻，火气真大……”一边转身慢悠悠走向楼道垃圾桶。
走廊重归寂静，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通未完成的电话，老奶奶的话语，以及此刻紧贴着他的413……所有的出路似乎都被堵死了，只剩下一个选择。
林序深吸一口气，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无法缓解他胸口的滞闷。他弯腰，先捡起那个屏幕粉碎彻底沉默的手机，又拎起沾了灰尘的晚餐袋子。绕过依旧目光片刻不离他的413，回到自己的家门前。
钥匙串从口袋掏出，金属碰撞发出清晰的声响，就在钥匙尖端即将触碰到锁孔的前一刻，林序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用回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专注到几乎具有实质重量的目光，正牢牢锁在他的手上，锁在那枚小小的、泛着冷光的银色钥匙上。那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确认，仿佛在见证某个至关重要仪式的最后步骤。
对林序而言，这是他的家。
是他从未与人共享过的堡垒。
“咔嚓。”
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那道由他一手构筑的气息环境如同暖流瞬间包裹上来。
林序甚至不用回头确认就知道413一定会跟进来。
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在踏入这个空间的时候，413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沉降下来，这就是他不要命也要找的地方。
林序无声地叹了口气，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将摔坏的手机和脏污的晚餐袋搁在玄关柜上，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客厅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避免刺激对方刚刚放松的神经。
“待在这里，别动。”他低声吩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随即转身走向储物间。
413果然站在原地，没有跟来，只剩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林序很快提着家用急救医药箱回来，看到那个白色的箱子，413的身体忍不住地绷紧了一瞬，他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眉头厌恶地蹙了起来，因为他已经闻到了碘伏、酒精和药棉那种冰冷刺鼻的化学气味，它们正在污染这片刚刚令他安心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