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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转让的花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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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城市还浸在墨色里,严谨回到了别墅,他坐在别墅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手里攥着那串旧红绳。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助理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暂未查到慕容先生近期就医记录”。
他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喉咙干得发疼。想起林若梦说的“他怕拖累你”,想起慕容平安母亲说的“他这几天怪怪的”,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翻涌。他不敢再等,起身抓起车钥匙,驱车往“平安花店”的方向驶去——那是慕容平安最珍视的地方,他说不定会回去看看。
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路边的路灯飞快后退,像一个个被抛在身后的回忆。严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慕容平安,问清楚一切。
抵达花店时,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去,笼罩着整条街道,花店的卷帘门紧闭着,门口的向日葵盆栽早就不见了,只剩下几个空花盆,里面的泥土干裂成了块。严谨走过去,伸手想拉开卷帘门,手指却触到了一张贴在门上的纸条。
纸条是白色的,边缘有些卷翘,上面的字迹是他熟悉的——是慕容平安的字。
“本店转让,有意者请联系138XXXX5678。”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严谨的心上。他盯着纸条上的字,手指轻轻拂过,仿佛还能感受到慕容平安写字时的温度。可这温度,却让他浑身发冷。
“转让”——慕容平安连这家花店都要放弃了,他是真的打算永远离开这座城市,永远离开自己了吗?
严谨站在花店门口,晨风吹过,灌进他的衣领,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说“这家花店是我的梦想”,想起两人一起在花店里包花、画卡片的日子,想起慕容平安笑着说“以后我们就守着这家花店,过安稳的日子”,那些美好的画面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他心脏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旁边杂货店的老板打开店门,看到他,忍不住开口:“小伙子,你是来问这家花店的吧?”
严谨猛地回头,眼睛里带着一丝希望:“老板,你认识这家店的老板吗?他去哪里了?”
杂货店老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认识啊,那小伙子人挺好的,之前经常来我这买东西。他昨天就走了,走之前把这转让纸条贴在门上,说要回老家,以后不回来了。”
“回老家?”严谨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昨天下午吧,”杂货店老板回忆道,“他拖着一个行李箱,看起来挺难过的。我问他怎么突然要转让花店,他就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就走了。对了,他还把店里剩下的花,都送给隔壁的老太太了,说放着也是浪费。”
严谨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慕容平安真的走了,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只留下一张转让纸条,一句“回老家”。
他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张转让纸条,突然觉得很可笑。他是严氏集团的继承人,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掌控欲极强,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失去”的一天。可现在,面对慕容平安的离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一张冰冷的转让纸条,任由心脏被疼得千疮百孔。
他的掌控欲,在“失去”面前,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严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花店的,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行驶,路过两人之前一起去过的咖啡馆,路过两人一起散步的河边,路过两人一起看电影的电影院,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回忆,每一个回忆,都让他心疼。
他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说“我怕你会因为家里的事为难”,想起白婉茹说“他就是图我们家的钱”,想起林若梦说“他怕拖累你”,这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让他越来越迷茫。慕容平安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是因为家里的压力,还是因为真的不爱了?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慕容平安的电话,电话里依旧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他又拨打慕容平安母亲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严先生,平安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姨,他……他昨天就走了,说要回老家。”严谨的声音带着沙哑,“您知道他回老家哪里了吗?”
“回老家?”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他没跟我说啊!他只说去城里收拾花店的东西,怎么会回老家呢?”
严谨挂了电话,靠在方向盘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慕容平安连母亲都骗了,他是真的打算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了。
从那天起,严谨变了。
他不再拒绝白婉茹安排的联姻,不再和严国栋争吵,甚至主动提出和林若梦见面。白婉茹和严国栋都很惊讶,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只有林若梦知道,他只是心死了。
见面那天,林若梦看着坐在对面的严谨,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满是冷漠,和之前那个会因为慕容平安而紧张、而开心、而愤怒的严谨判若两人。
“严总,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联姻吗?”林若梦忍不住问,“你明明……”
“嗯,想好了。”严谨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联姻对公司有好处,我没有理由拒绝。”
林若梦看着他,心里满是无奈。她知道,严谨不是想通了,而是放弃了。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用冷漠伪装自己,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
除了联姻,严谨对公司的事也变得冷漠。之前他对工作充满热情,每天都会提前到公司,认真处理每一份文件,和员工一起讨论项目方案。可现在,他每天踩着点到公司,坐在办公室里,除了必要的会议,几乎不怎么说话,文件看都不看,直接交给助理处理。
员工们都很奇怪,不知道严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有助理知道,严总抽屉里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串红绳,他偶尔会拿出来看,看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悲伤。
严谨每天下班都会直接回别墅,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慕容平安的身影,没有慕容平安的笑声,只有墙上挂着的那幅向日葵画,还在提醒着他,这里曾经有过温暖。
他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幅向日葵画,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他会走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慕容平安的衣服,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慕容平安的味道,还残留在衣柜里。
他会对着空房间里的向日葵发呆,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说“向日葵象征着温暖和希望”,想起慕容平安笑着说“我就像向日葵,你就是我的太阳”。可现在,太阳还在,向日葵却不见了。
有一次,他在整理慕容平安留下的东西时,发现了一个画夹。画夹里的画都是慕容平安画的,有风景,有花草,还有很多是画他的——有他工作时的样子,有他笑起来的样子,有他生气时的样子,每一张都画得很认真,眼神里满是温柔。
严谨看着那些画,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把画夹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慕容平安的体温,心里满是思念和痛苦。他不知道,慕容平安为什么要离开,不知道慕容平安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他想起之前慕容平安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想起两人在河边看夕阳时的约定,想起慕容平安送他红绳时说“这根红绳会保佑你平安”,那些甜蜜的承诺此刻都变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严谨把画夹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来看一眼,仿佛这样,慕容平安就还在他身边。
而此刻的慕容平安,正在邻市的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的手术费还没凑齐,医生说的一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剩下的四天,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凑钱。
他偶尔会想起严谨,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严谨的笑容,想起严谨的温柔。每次想起,他都会忍不住掉眼泪。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忍,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不能拖累严谨,不能让严谨因为他而放弃自己的未来。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他充上电,开机后,屏幕上跳出了很多条消息,都是严谨发来的,还有很多未接来电。他看着那些消息,手指轻轻拂过屏幕,眼泪掉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平安,你在哪里?”
“平安,你回来好不好?”
“平安,我知道你有苦衷,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看着这些消息,慕容平安的心里满是愧疚和思念。他想回复,想告诉严谨他很想他,想告诉严谨他的病情,可他不能——他已经签了分手协议,不能再纠缠严谨了。
他咬着牙,把手机里所有关于严谨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然后再次关机,把手机扔回枕头底下。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手术能不能成功,更不知道,他和严谨,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而严谨,还在这座城市里,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他每天对着空房间里的向日葵发呆,每天看着慕容平安画的画思念他,每天在心里问自己:慕容平安,你到底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不知道,慕容平安此刻正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空间上的,还有生死之间的鸿沟。
深秋的风吹过别墅的窗户,带着寒意。严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串旧红绳,看着墙上的向日葵画,心里满是绝望。他不知道,这场分别,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他和慕容平安的故事,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