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十二月的成都飘起了细雪，碎碎的雪花落在宿舍楼下的桂花树上，给光秃秃的枝桠裹了层薄霜。林晚星坐在书桌前，手指反复划过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江屿辰昨天发来的 “实验报告还没写完，先不聊了”，后面跟着一个疲惫的表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远处的教学楼都染成了白色。林晚星想起上个月江屿辰来成都时，也是这样的天气，他攥着她的手走在雪地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说 “北京的雪比这大多了，等放寒假带你去看故宫的雪景”。可现在，距离寒假还有不到一个月，他们之间的聊天却越来越少，越来越敷衍。
“晚星，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 宿舍门被推开，室友抱着暖手宝探进头来，“楼下新开的那家老火锅，听说辣得特别正宗，正好暖暖身子。”
林晚星摇了摇头，把手机塞进抽屉里：“不了，我还有古代文学的论文没写完，你们去吧。”
室友走后，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林晚星打开电脑，文档里 “《诗经》中的自然意象分析” 的标题已经挂了三天，却只写了不到两百字。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走，想起和江屿辰视频时他身后堆积的实验报告，想起他说 “最近要准备物理竞赛，可能没时间经常联系”，想起上周她感冒发烧，给他发消息说 “有点难受”，他隔了四个小时才回复 “多喝热水，记得吃药”。
原来异地恋最难的不是距离，是隔着两千多公里的无力感 —— 她看不到他熬夜时的疲惫，他感受不到她生病时的脆弱；她分享的成都雪景，他只能回复 “挺好看的”；他说的实验难题，她只能说 “加油，别太累了”。那些曾经以为能跨越距离的喜欢，在日复一日的沉默和敷衍里，慢慢变得单薄。
平安夜那天，林晚星特意订了一个苹果蛋糕，想和江屿辰视频时一起分享。她从下午等到晚上，手机屏幕始终没亮，直到十一点多，才收到他的消息：“抱歉，今天竞赛集训到现在，刚回宿舍。苹果收到了，谢谢。”
林晚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复了一个 “嗯”。她把蛋糕切成小块，分给室友们，自己却一口也吃不下 —— 蛋糕很甜，可心里却像被灌满了冷水，从喉咙凉到胃里。
元旦前一天，江屿辰突然给林晚星打了视频电话。屏幕里的他眼底带着很重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背景是实验室的操作台，上面摆着各种仪器。“晚星，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我想，我们可能不太适合继续走下去了。”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看着屏幕里江屿辰疲惫的脸，突然就明白了 —— 他不是不爱了，是被学业和距离磨得没力气爱了；她也不是不坚持了，是在无数次的等待和失落里，慢慢攒够了失望。
“是因为竞赛太忙了吗？” 林晚星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江屿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不全是。我发现我们好像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了，你说的文学课，我插不上话；我说的实验，你也听不懂。每次视频都要找话题，太累了。而且…… 我不想再让你等我了，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了。” 林晚星打断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哭出来，“那祝你竞赛顺利，以后…… 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江屿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屏幕里的他别过脸，好像在擦什么，“那个刻着‘星’和‘辰’的钥匙扣，我还留着。”
林晚星没再说话，轻轻按下了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下来的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从书包里翻出那个钥匙扣，两个小小的金属片连在一起，冰凉的触感硌得手指生疼。她把钥匙扣放在抽屉最底层，和那本《诗经》放在一起，扉页上 “有你的地方，才是最好的诗意” 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刚睁开眼，就看到苏晓琪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屏幕里的苏晓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背景是老家的雪景：“晚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寒假要去成都找你玩，咱们一起去逛锦里，吃火锅，好不好？”
林晚星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啊，我等你。”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 苏晓琪皱起眉头，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哭了？江屿辰欺负你了？”
被苏晓琪这么一问，林晚星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晓琪，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头的苏晓琪愣了一下，随即放柔了声音：“别哭啊，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星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和失望慢慢说出来 —— 那些没等到的回复，那些敷衍的关心，那些越来越少的共同话题，还有昨天江屿辰说的 “我们不太适合”。苏晓琪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他怎么能这样”“你别太难过了”，像初中时她考试失利，苏晓琪陪着她在操场跑步那样，耐心地听她倾诉。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了。” 林晚星擦了擦眼泪，声音平静了些，“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喜欢物理，我喜欢文学；他适合北京的快节奏，我喜欢成都的慢生活。分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不是一个世界啊！” 苏晓琪反驳道，“只是你们还没学会怎么面对异地恋而已。不过没关系，分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那么优秀，值得更好的人。而且还有我呢，寒假我去成都陪你，咱们吃遍所有好吃的，把不开心的都忘掉！”
挂了电话，林晚星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打开窗户，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雪地镀了层金光。她想起初中时和苏晓琪一起在操场看雪，苏晓琪把雪球塞进她脖子里，笑着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想起高中时她因为模拟考试失利难过，苏晓琪拉着她去吃冰淇淋，说 “一次考不好不算什么，下次加油就好”。原来不管什么时候，苏晓琪总是能像一束暖阳，驱散她心里的阴霾。
寒假很快就到了。苏晓琪拖着行李箱来成都那天，林晚星去高铁站接她。看到苏晓琪从人群里跑出来，笑着喊她 “晚星”，林晚星突然觉得，那些失恋的难过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她们一起去逛了下雪的锦里，红灯笼上落着薄雪，像画里的场景；一起去吃了最辣的火锅，苏晓琪辣得直喝水，却还抢着吃毛肚；一起去看了跨年电影，在电影院里跟着剧情又哭又笑；一起窝在宿舍里看老照片，翻到初三艺术节的合影，苏晓琪指着照片里的江屿辰说 “你看他那时候就偷偷看你，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林晚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遗憾慢慢变成了释然。
除夕夜那天，林晚星收到了江屿辰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后面跟着一个星星表情，和他们刚认识时他发的那个一样。
林晚星看着消息，想了很久，回复了一句 “新年快乐，祝你竞赛顺利，前程似锦”。然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和苏晓琪一起贴春联，包饺子，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笑声和饺子的香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林晚星脸上。她想起初中时和江屿辰在摩天轮上的约定，想起高中时一起努力的日子，想起那个跨千里的告白，虽然最后没能走到一起，但那些美好的回忆，依然是她青春里最珍贵的部分。
苏晓琪递过来一个刚煮好的饺子：“快吃吧，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新的一年，咱们都要开开心心的，越来越好！”
林晚星接过饺子，咬了一口，暖暖的汤汁在舌尖散开。她看着苏晓琪灿烂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知道，虽然爱情没能熬过这个冬天，但友情会一直陪着她，像一束永不熄灭的暖阳，照亮她未来的路。
青春就是这样，有懵懂的喜欢，有遗憾的告别，有真挚的友情。那些没实现的约定，那些没走到最后的人，都会成为成长路上的印记，让我们慢慢学会如何去爱，如何去面对失去，如何在遗憾中继续前行。
而林晚星知道，她的故事还没结束，未来还有很多美好在等着她 —— 或许是一本写满文字的笔记本，或许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或许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遇到新的风景，新的人。但无论怎样，她都会带着那些温暖的回忆，和苏晓琪的陪伴，勇敢地走下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崭新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