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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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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万象更新
鹰愁峡的硝烟尚未散尽,建康城的朱雀大街已是一片沸腾。当刘准与邱莹莹乘坐的“破浪号”楼船缓缓驶入秦淮河码头时,两岸的百姓几乎挤断了栏杆。他们挥舞着自制的彩旗,高喊着“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孩童们将花瓣撒向河面,花瓣随波逐流,仿佛要将这份胜利的喜悦送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邱莹莹站在船头,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咸湿的水汽与岸上焚香的气息。她望着码头上那片攒动的人头,望着那些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穿越者,如今却成了大宋的皇后,成了百姓口中“拯救天下的圣后”。这具名为“陈贵人”的躯壳,承载的已不仅是她个人的命运,更是一个时代的重量。
“在看什么?”刘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刚处理完军务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他走到她身边,玄色龙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与她身上的月白宫装相映成趣。
“看他们。”邱莹莹轻声道,“看这些……活生生的人。以前读史书,总觉得‘百姓’是个抽象的词,如今才明白,他们是会笑、会哭、会为了一口饱饭拼命的活人。我们打赢了天魔,可他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刘准的目光落在她侧脸,那双曾因恐惧而颤抖的眼睛,如今沉淀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智慧。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缩在明州港的破庙里,用冻得发紫的手捧着一碗热粥,说“我想活着,想看看这个世界”。如今,她不仅活着,还成了照亮这个世界的那束光。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活得更好。”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丝质手套传来,“朕已下旨,减免今年全国赋税三成,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你……想好怎么用你的‘奇技淫巧’帮他们了吗?”
邱莹莹转头看他,阳光穿过他肩头的盘龙刺绣,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笑了:“陛下,你就不怕我把大宋变成个四不像的怪胎?”
“怪胎?”刘准挑眉,“朕倒觉得,能活人的法子,就不是怪胎。你那些‘科学’的法子,若能让我大宋子民丰衣足食,朕就算被史官骂作‘离经叛道’,也认了。”
他的信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邱莹莹心中最后一道枷锁。她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宫殿群:“我想先从纺织开始。天工阁的《天工开物新编》里有水力纺织机的图样,若能造出来,一人可抵百人劳作,布价至少降一半。还有冶铁,用焦炭代替木炭,炉温能提高三倍,能造更锋利的农具……”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着机械的轮廓,仿佛那些图纸已跃然眼前。刘准静静听着,目光始终未离开她的脸。他喜欢看她谈论这些“奇技淫巧”时的模样,眼中有光,心中有火,像个永远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尽管这个孩子,正试图用她的知识重塑整个时代。
“好。”他打断她的畅想,声音低沉而有力,“朕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内,朕封你为‘工部尚书’,兼领‘天工院’,全权负责新技术的推广。所需银钱、工匠、物料,由户部优先拨付。若有老臣阻挠……”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朕亲自去跟他们说。”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颤。她知道,刘准这话绝非戏言。大宋开国百年,祖制森严,多少能臣干吏都栽在“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规矩里。她一个“穿越者皇后”,若贸然推行新政,无异于虎口拔牙。可刘准的眼神告诉她,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为了她,为了这个国家的新生,他愿意背负所有骂名。
“陛下……”她喉头哽咽,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
“傻丫头。”刘准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珠,“朕说过,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子。朕的江山,就是你的江山。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天塌下来,有朕给你顶着。”
这句“天塌下来有朕顶着”,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邱莹莹心动。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这个吻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却让刘准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惊愕与狂喜。
“陛下,”邱莹莹的脸颊绯红,却笑得坦然,“这是奖励。谢谢你……给我一个家,给我一个可以放手去做的机会。”
刘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在她耳边沙哑地响起:“莹莹,朕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码头上,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却盖不住两人相拥的心跳声。这一刻,什么帝王威仪,什么皇后仪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共同的信念,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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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夜。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绘着百子图的屏风上。邱莹莹伏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天工开物新编》的水力纺织机图纸,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勾画着传动齿轮的结构。刘准坐在她身后,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执着狼毫笔,正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这里不对。”邱莹莹忽然皱眉,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齿轮,“齿数比应该是3:1,这样才能保证梭子往复运动的节奏稳定。按你画的5:1,梭子会卡在纬线里。”
刘准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手画的草图,哑然失笑:“朕哪懂这些?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他放下笔,伸手握住她画图纸的手,“还是你来。朕负责给你磨墨、剥橘子、赶走那些聒噪的老臣。”
“聒噪的老臣?”邱莹莹想起今日朝会上,工部尚书赵申拍着桌子骂她“妖妇乱政”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那个赵老头,怕是要把‘祖宗之法’刻在骨头里了。”
“他敢。”刘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明日早朝,朕就下旨,让他去天工院当顾问。他不是爱讲祖制吗?让他亲眼看看,新法怎么让百姓吃饱穿暖。若他再敢胡言乱语,朕就把他发配去修黄河大堤,让他尝尝‘祖制’治下的河工是怎么活的。”
邱莹莹连忙按住他的手:“陛下,别这样。赵尚书也是为国着想,只是……观念不同罢了。我们可以说服他。”
“说服?”刘准哼了一声,“朕当年跟他谈修水利,他说‘圣人云,治水当顺其自然’,结果去年黄河决堤,淹了三个州府。这种泥古不化的老顽固,不必跟他客气。”
邱莹莹无奈地摇头。她知道刘准的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不过,她也明白他的苦衷——作为帝王,他必须为国家的未来负责,不能为少数人的反对而停滞不前。
“好吧。”她妥协道,“那你让他来当顾问,但别为难他。我想试试,能不能用事实说服他。”
“依你。”刘准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吻,“朕的皇后,最大度了。”
烛光下,邱莹莹的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刘准忍不住伸手抚摸。那触感细腻如丝,让他想起初见时她蓬头垢面的模样,恍如隔世。
“刘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什么对不对?”
“改变这个时代。”邱莹莹的目光投向窗外,“史书上,多少变法者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商鞅车裂,王安石罢相……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会不会被后世唾骂?”刘准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莹莹,朕问你,若不变法,百姓会继续饿肚子,会继续被天灾人祸折磨,会继续在蒙昧中度过一生。朕宁愿背负千古骂名,也不愿看着他们受苦。”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至于后世……朕不在乎。朕在乎的,只有你,只有现在,只有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邱莹莹的心,被他这段话彻底击中。她忽然明白,刘准并非不懂历史的残酷,只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不计较个人得失,只为天下苍生谋福祉的路。这条路很难,很险,但他愿意陪她一起走下去。
“刘准,”她轻声唤他的名字,“我有时候会想,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为什么会遇见你?”
“因为宿命。”刘准的回答毫不犹豫,“朕那个梦,你也做过。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要一起拯救这个天下。”
邱莹莹笑了。她想起那个模糊的梦境: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对她说“去大宋,找一个叫刘准的皇帝……他是唯一能阻止末日的人”。如今,末日已经过去,他们创造了新的开始。或许,这就是宿命的意义——不是注定的结局,而是共同的选择。
“好,那我们就顺应宿命。”她转身,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一起把这个天下,变得更好。”
刘准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书案上,吻如雨点般落下。奏折散落一地,墨汁溅在她的宫装上,晕开一朵朵黑色的花。烛火被他们的动作带得摇曳不定,将纠缠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两只浴火的凤凰,在乱世中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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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院,三月后。
位于建康城西郊的天工院,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昔日荒芜的空地上,矗立着十几座巨大的厂房,烟囱里冒着袅袅白烟,机器运转的“哐当”声与工匠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工业文明的序曲。
邱莹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发髻高高束起,脸上沾着几点机油,正站在水力纺织机前,指导工匠调试齿轮。这台机器是她根据《天工开物新编》改良的,用水轮驱动,梭子在经线间飞速穿梭,棉线转眼间就变成了平整的布匹。
“娘娘,这机器……真神了!”一个年轻的工匠摸着机器,满脸惊叹,“以前十个织女一天才能织一匹布,如今这机器,一个时辰就能织三匹!还比手工织的结实!”
“神什么神,不过是齿轮咬合的道理。”邱莹莹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以后你们要多琢磨,怎么让它转得更快,织得更匀。”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翠儿气喘吁吁地跑来:“娘娘!陛下驾到!”
邱莹莹连忙转身,只见刘准正大步走来,玄色龙袍上沾着尘土,显然是刚从校场回来。他的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赵申,老尚书拄着拐杖,胡子气得直翘。
“陛下怎么来了?”邱莹莹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马鞭。
“来看看朕的‘工部尚书’政绩如何。”刘准的目光扫过轰鸣的机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比朕想象的还快。”
赵申却冷哼一声:“陛下,老臣早就说过,这些奇技淫巧劳民伤财!您看这厂房,占了多少良田?这机器,耗费了多少铁料?若把这些银钱用来赈灾,能救多少百姓?”
“赵尚书,”邱莹莹按住刘准的手,示意他别动怒,“您说得对,初期投入确实大。但您算过账吗?一台纺织机一天织三匹布,按市价五十文一匹,一天就是一百五十文。十个工匠操作五台机器,一天就是七百五十文。而十个织女一天织一匹布,才五百文。半年就能回本,之后都是净赚。”
她转向刘准:“陛下,上个月天工院的布匹已经在建康城试卖,半天就被抢购一空。百姓都说,这布比丝绸还结实,比麻布还柔软,价格却只有丝绸的三分之一。”
赵申的脸色变了变:“那……那又如何?机器坏了谁来修?工匠学不会怎么办?万一坏了,耽误了农时,谁负责?”
“这些问题,我们都想到了。”邱莹莹指向厂房另一侧,“那边是维修坊,专门培训机修工匠。每台机器都有图纸,坏了按图索骥就能修。至于农时……”她笑了笑,“我们生产的布匹多了,百姓卖了布有钱买粮,就不用再抛荒织布了,反而能专心种地。”
刘准适时补充:“赵爱卿,你去年不是说‘水利乃国之根本’吗?天工院正在研发水车灌溉系统,比牛耕效率高五倍,还能防洪排涝。若推广开来,黄河决堤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赵申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望着那些飞速运转的机器,望着工匠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那道固守多年的“祖制”防线,开始出现裂痕。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想过改良农具,却被父亲骂作“离经叛道”。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后,竟真的将这些“离经叛道”的法子变成了现实,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娘娘,”他长叹一声,拐杖重重顿地,“老臣……老了。跟不上你们的步子了。”
“赵尚书言重了。”邱莹莹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您经验丰富,正好帮我们看看哪里做得不对。天工院缺的就是您这样的老臣,能把新法和旧制结合起来。”
赵申看着她真诚的眼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罢了,老臣……试试吧。”
刘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这道最难啃的骨头,终于啃下来了。有了赵申的支持,天工院的推广之路,将会顺畅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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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夏夜。
荷花池畔,蛙声阵阵。邱莹莹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农政全书》,刘准则在一旁摆弄着刚从天工院拿来的“电报机”模型——这是邱莹莹根据电磁原理设计的简易通讯装置,用铜线和磁针传递信号。
“成了!”刘准兴奋地喊道,按下模型上的一个按钮,另一端的铃铛“叮铃铃”响了起来,“莹莹,你看!这东西真能传讯!”
邱莹莹放下书,笑着走过去:“这只是雏形。真正的电报机需要电池和更复杂的线圈,以目前的冶炼技术,还造不出来。不过……”她指着模型,“我们可以先用它传递军情,比快马加鞭快多了。”
“好!”刘准将模型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朕明天就让兵部研究,先在边境要塞设几个‘电报站’。”
两人正说着,翠儿匆匆走来:“娘娘,福安公公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邱莹莹心中一凛。自消灭天魔后,边境还算太平,何来紧急军情?她连忙起身:“快请!”
福安匆匆走进亭子,脸色凝重:“娘娘,陛下,北辽使者求见,说是……要为拓跋余的旧部复仇,要求大宋割让燕云十六州,否则……就要发兵南下!”
“北辽?”刘准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拓跋余的旧部不是被李纲剿灭了吗?”
“使者说,拓跋余有个弟弟叫拓跋野,侥幸逃脱,如今在北辽境内集结了十万大军,打着‘复魏’旗号,要与大宋决一死战。”福安递上一封羊皮卷,“这是使者带来的国书。”
刘准接过国书,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邱莹莹凑过去看,只见上面用契丹文写着:“大宋皇帝刘准,杀我兄长,夺我疆土,此仇不共戴天!限十日内割让燕云十六州,遣使求和,否则,朕将亲率铁骑,踏破建康!”
“好一个‘踏破建康’!”刘准怒极反笑,“北辽这些年韬光养晦,原来是憋着劲儿想报仇!传朕旨意,召李纲、陈默、赵申即刻入宫议事!”
“陛下,”邱莹莹拉住他的手,“北辽十万大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但也不必惊慌。我们有天工院的火铳、惊雷破魔弩,还有‘神火飞鸦’,未必输给他们。”
“朕担心的不是兵力。”刘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朕担心的是百姓。大战一起,田园荒芜,生灵涂炭。朕好不容易让他们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邱莹莹心中一暖。她知道,刘准的软肋始终是百姓。他可以为了天下苍生背负骂名,也可以为了百姓的安宁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
“陛下,”她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们能守住。天工院的‘三段击’火铳方阵,经过上次剿灭魔化死士的实战检验,威力远超寻常弓箭。还有‘破浪号’楼船,若能改装成战舰,在海战中足以碾压北辽的渔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们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哦?”刘准挑眉,“怎么个屈人之兵?”
“北辽缺粮。”邱莹莹分析道,“他们地处苦寒之地,土地贫瘠,每年都要靠与大宋的贸易换取粮食。我们可以联合高丽、西夏,封锁边境贸易,同时散布谣言,说大宋已研制出‘火龙出水’(简易火箭),专克骑兵。拓跋野若敢南下,必败无疑。”
刘准眼中精光一闪:“好!就这么办!传旨给礼部,明日设宴款待北辽使者,就说朕愿与他们谈判。暗中派陈默率水师封锁渤海湾,切断他们的海上补给线。另外,让天工院加紧生产火铳,三个月内,组建一支三万人的‘神机营’!”
“是!”福安领命而去。
凉亭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蛙声和荷花的香气。刘准望着邱莹莹,眼中满是骄傲与依赖。他知道,只要有她在身边,无论多大的风浪,他都能从容应对。
“莹莹,”他忽然开口,“若朕御驾亲征,你会不会担心?”
“会。”邱莹莹诚实地点点头,“但更多的是……相信你。”她顿了顿,补充道,“也相信自己。我能为你做的,不仅仅是出谋划策。若你需要,我可以随军出征,用我的医术救治伤兵,用我的知识改进武器。”
刘准的心猛地一颤。他想起第三十七章东门城楼上,她为他挡下那一刀的决绝;想起云冈石窟中,她为了他冲入黑暗漩涡的勇气。这个女子,早已将她的命运与他的,与这个国家的,紧紧绑在了一起。
“好。”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若真到了那一天,朕希望你……留在建康,替朕守好这个家。但如果你执意要去……”
“我执意要去。”邱莹莹打断他,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刘准,我们是夫妻,是战友。你的战场,就是我的战场。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交汇,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他们都明白,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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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燕云边境。
秋风萧瑟,黄沙漫天。北辽大军在拓跋野的率领下,如潮水般涌向大宋边境。他们的铁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然而,当他们的先锋部队抵达大宋边境的“神机营”阵地时,看到的却是一幕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景象。
数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排成整齐的三排方阵。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寻常的刀剑,而是一种闪着幽蓝光泽的火铳。方阵前方,几十架“惊雷破魔弩”对准了他们,弩臂上包裹的“霹雳散”在阳光下泛着危险的光芒。
“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第一排火铳手同时扣动扳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铅弹如暴雨般射向北辽先锋。北辽士兵的铠甲在火铳面前如同纸糊,纷纷中弹落马。
“撤!快撤!”北辽先锋将领惊恐地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第二排火铳手已经装填完毕,第三排火铳手也已举枪瞄准。又一轮齐射,将北辽先锋部队彻底淹没在火海之中。
拓跋野在后方大帐中,听着探子回报,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大宋的军队竟然装备了如此恐怖的武器。他想起使者带回的消息:大宋皇后邱莹莹,是个精通“奇技淫巧”的妖女,能造出“霹雳散”“神火飞鸦”等邪物。
“妖女?!”拓跋野怒吼道,“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本王……本王要跟大宋皇帝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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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未央宫。
邱莹莹收到北辽退兵的消息时,正在和刘准一起研究“蒸汽机车”的图纸。她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墨水晕开,染黑了半张图纸。
“退兵了?”她难以置信地抬头。
“嗯。”刘准放下手中的奏折,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拓跋野派使者求和,愿意归还燕云十六州,永不再犯。条件是……要见你一面。”
“见我?”邱莹莹一愣,“为什么?”
“他说,想看看‘妖女’长什么样。”刘准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还说,若你肯去北辽,他愿献上黄金万两,牛羊千头,求你传授‘神火飞鸦’的制法。”
邱莹莹忍不住笑出声:“这拓跋野,倒是个妙人。不过,这‘妖女’的称号,我可不敢当。若真去了北辽,怕不是要被他绑去当人质了。”
“朕当然不会让你去。”刘准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朕会派李纲去谈判,带足‘神火飞鸦’的样品,让他知道,大宋的实力,不是他一个北辽可抗衡的。”
“好。”邱莹莹点头,重新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勾画着,“那我们继续研究蒸汽机车?若成功了,以后运粮运兵,就方便多了。”
“好。”刘准笑着,将她揽入怀中,“朕陪你。不过,今晚得先休息。你最近太累了,别把身体熬坏了。”
“不累。”邱莹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心中一片安宁,“刘准,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能坐着火车,去看看大宋的万里江山?”
“会。”刘准的回答毫不犹豫,“等蒸汽机车造出来,朕就陪你坐上它,从建康到明州,从燕云到西域,看遍这大好河山。”
他的话,像一颗种子,在邱莹莹心中生根发芽。她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书案上,蒸汽机车的图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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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