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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没有题目 ...

  •   Julian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点疼,但身体轻松了很多。耳边还有雨声,是台风引起的暴雨还没有过去。
      睁开眼,厚重的窗帘还关着,室内显得昏暗,抬起手,忽然感到掌心异样,他飞快地朝手边看去,只见一颗黑色的毛茸茸脑袋躺在自己手边,而手掌被那人握在了手里。
      Julian立马就打消了翻身起床的想法,心脏猛烈跳动着,开始细细打量起身旁的人。
      港生脸色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覆得眼下一片阴影,但不全是睫毛的缘故,应该是晚上没睡好,眼下有些青黑。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趴在床边的睡姿应该不是很舒服。
      伸出手,指尖在对方头发上停留,但又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得好像对待一只随时会被惊动而飞走的蝴蝶。
      但再美好的梦也有醒的时候,港生眼睫颤动,忽然睁开了眼睛。Julian还来不及撤走停在他头上的手指,不过港生目光还有些茫然,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
      他猛地弹跳着站起,看向Julian,Julian已经闭上了眼睛假装没醒。港生心虚地放开抓着Julian的手,松了口气,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昨晚Julian睡下后,他又用湿毛巾给他擦了身体,因为他一直温度很高和出汗,只能反反复复的更换湿毛巾,几乎熬到快天亮,烧才推下去,而港生坐在床边,时不时摸一摸Julian的额头,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到了正午雨依旧没有停,外面阴沉的天气通过百叶窗透进来的压抑天光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模糊不清的条纹,空气里浮动着海岛特有的、咸湿、闷热的气息。港生端着简单的食物,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外,心脏却跳得比昨日躲避枪火时还要慌乱,好像房间里有什么洪水猛兽等着他。
      他轻轻推开门。床上空无一人,被褥凌乱。一阵持续不断的、冰冷的水流声,从相连的浴室里清晰传来。他把食物放在窗边的木几上,等了一会,那水流声并没有停止。
      港生的心猛地一沉。枪伤,发烧,水……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炸开,瞬间压倒了所有尴尬和逃避的念头。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前。
      “Julian?”他敲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在里面吗?伤口不能碰水!”
      水声依旧,无人应答。
      “Julian!”他提高了音量,“开门!”说着拧动了门把手,然而把手“哒”一声落了锁。
      “……别进来。”里面终于传来Julian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尾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又迅速被水声掩盖。“……帮我拿条浴巾。”
      这声音……港生莫名不安。不仅仅是伤病带来的虚弱,还有一种……熟悉的,在某些深夜……一个荒谬而灼热的猜想倏地刺入他脑海。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脸皮蓦地烧了起来。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衣柜前,抽出一条干浴巾。回到浴室门前,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尽量非礼勿视般地,将浴巾从刚刚打开的门缝里递进去。
      “给……”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从门里伸出!却不是接浴巾,而是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惊人的热度,五指如铁钳般扣紧他的腕骨。浴巾“啪”地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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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
      这个认知像闪电劈中港生,让他眼前发黑,羞耻、愤怒和另一种更为陌生的、汹涌的躁动瞬间席卷了他。他想抽回手,那不仅是兄弟伦常的界限,更是他对自己内心慌乱的本能抵御。
      “放开……”他声音干涩,试图挣脱。
      “我说了,别动!”Julian低吼。
      “哥……” 一声模糊的、带着痛苦渴求的呜咽从门后
      港生停止了挣扎。
      他像一尊石雕般立在门外。

      水声依旧哗哗作响。

      理智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体,极度的羞耻和厌恶盖过了刚才的迷乱无措,变成滔天怒火从胸膛里燃烧起来,他猛踹开门,高高抬起拳头要向门里无耻的始作俑者讨回公道,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的心一凉,拳头无力落下。
      只见Julian披着衬衫靠在浴室的墙边,墙上的花洒哗啦啦洒着水,水已经冰凉,冲刷在他的身体上,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了,然而右边肩膀一片血红,血水顺着身体流淌到白色地砖上,触目惊心。Julian仰着头,紧闭着眼睛,嘴唇褪去了血色,刚刚还有些潮红的面颊现在一片死灰。
      弯下腰将人抱回床上,他的身体冷得像冰。迅速脱掉湿透的衣服,裹上被子,渐渐地他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睫毛煽动,似乎要醒过来了。
      处理好伤口,在对方还没有睁开眼睛前,港生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裹上被子,但依旧觉得浑身发冷,只有被触碰过的那截手腕,似乎灼烧着。
      这一整天他只把水和食物放在Julian的门口,敲了一下门就离开了。
      晚上,东南风持续地刮着,窗户外发出猛烈的哀嚎。
      港生蜷缩在不算大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缩在被子里,一盏台灯昏暗的照在床边。

      (此处自行脑补)

      港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喘息,仿佛真的窒息已久。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背心,黏腻的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捣鼓,耳膜嗡嗡作响。下身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潮湿与紧绷,像一记辛辣的嘲讽,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夜色依旧深沉,雨水湿漉漉地浇打着玻璃窗。他僵硬地坐在床沿,双手不自觉攥紧枕头下那枚红色吊坠,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比纯粹的暴力和恐惧更可怕的是,曾经用暴力侵、犯自己的人学会了忏悔,而暴力和恐惧的承受者,却在创伤的废墟上,长出了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畸形的渴望。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窗外的天际,渐渐透出一缕青灰色的,冰冷的光。
      必须分开,永远不要见面!
      这是港生最后的决定。
      四天后,台风平息。大海恢复风平浪静,天空依旧湛蓝如洗。
      港生从别墅出来,面无表情,步子很快,俊朗的脸崩得紧紧的,表情严峻。Julian跟在后面,病恹恹的样子显得很慵懒,他耷拉着脑袋,好像并不期待出行。
      游艇平静的停在海湾里,好像这几天风雨的洗礼并没袭击过它。
      上了船,港生把提在手上的包放在船舱客厅的沙发上,和刚刚进门的Julian擦肩而过,准备去驾驶室。
      “我想喝水。”Julian看着港生。
      “冰箱里有。”港生没有看他,只丢下一句话,好像并不想跟他多说话多接触。
      驾驶室温度很高,他第五次点火,但这艘游艇却毫无反应,汗水从他额头上流下来,滴在被晒得滚烫的操作盘上。
      趴到操作盘下面,查看线路狭窄的空间让他差点卡住,正想退出来,但角落里有个东西银光一闪,他朝那里看去,发现是一枚弹头,还沾着血。弹头很小,是专门定制的,这种定制弹头也只适合于定制的手枪。他把弹头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会,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怎么了吗?”仓外忽然传来Julian的声音,港生不动声色的将那枚弹头放进口袋,站起来。
      “出了些故障,我检修一下。”港生说着去储物柜将工具箱都取了来。
      Julian靠在驾驶舱外的栏杆上,受伤的他动作有些迟缓,苍白的脸上有些疲惫。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海风吹拂,衣炔飘动,显出难得的脆弱。
      港生埋头拆卸面板时,偶尔抬头望向他,竟忍不住呆愣几秒。不知不觉,时间被海浪冲走,夕阳开始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海面也铺满了碎金。
      引擎声停了,港生完成了最后的检查,走到夹板中央,微微吐出一口气。霞光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柔和了这一天紧绷脸颊刻意营造的冷硬。
      “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脱下满是黑色油污的手套,“今天太晚了,可能要明天才能出发了。”
      Julian背靠在栏杆上,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远方缩成一个小黑点的海鸟出神。
      港生看了他一眼,打算下船,但Julian突然说道:“你很擅长机械修理?”
      “学过,不算擅长。”港生随口道。
      “在警队学的?”
      沉默片刻,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我在外国念书的时候,也是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看着书也学会了许多技能,像是修理电器和炉灶也很在行。”Julian说着陷入了回忆中,“有一段时间,父亲记不得给我寄生活费,我还自己去做工,给人端盘子,经常还要修理电器,下水道……因为是黄种人,常常被白人看不起,那样的生活我再也不想过了。”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港生淡淡说道。
      “对,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不过你离开警队这么久,居然还能熟练操作这些机器,我的哥哥真厉害。”Julian凝视着港生,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格斗、侦查、枪械、机械,甚至还能给我处理生意,这么优秀,我要不是看见过你被处分开除的文件,我还真觉得……”
      他的声音放的更轻,像呢喃,却字字清晰:“……觉得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警署,只是换一种方式,待在了我身边。”
      海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港生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那颗在驾驶舱底下发现的,带着血迹的特殊定制子弹头,此刻仿佛在他口袋里发烫。他面色不改,甚至没有看Julian,往围栏上倚靠,望着海平面,语气平稳。
      “警校里教的是技能,生存靠的是本能。用技能换生存,这很正常,毕竟出生不好,只能踏踏实实靠学校里教的东西谋生嘛,哪里像你,”他终于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Julian深邃的眼眸,“有头脑,有手段,有资源,短短几年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微微偏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询问:“我这种一辈子都不可能发财的人真的想不明白,你这样的人到底要赚多少钱才算够?得到多大权势,才觉得……安全,或者说满足?”
      两人的目光在浓浓的暮色中交汇,那里没有激烈的火花,只有深不见底的潭水,映照着彼此模糊的倒映和诡谲的猜测。
      Julian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是阴沉嘲弄的笑,带着一丝被刺痛和更深探究交织的复杂情绪。
      “安全?”他重复这个词,仿佛品味着其中的苦涩,“哥,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真正安全的吗?就像这大海,”他抬手指向无垠的海面,“现在风平浪静,下一刻可能就吞没一切。我能做的不过是把船造得更坚固些。”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至于满足……我不知道。也许有一天,当我不用再回头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当我觉得……可以停下来的时候。”
      这句话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港生心里柔软的地方,他想起许多次Julian向自己袒露的如孩童般的无助和茫然,喉头梗住了,再也说不出尖锐的话。
      港生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燃烧着的海天交界处,声音低沉,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种妥协般的温和:“不知道的话,那就先把船开稳吧,如果有一天这船不好开了,出故障了,我就划着小舟来救你。我没有什么大本事,没法给你再弄艘大船,但靠着身上的技能也不至于把你饿着。”
      “天黑了,回去吧。”两手在栏杆上一推,转身准备离开夹板。
      “哥……”Julian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港生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对方抓住的手腕,那只手微微颤抖,好像酝酿着一场风暴,而对方的目光幽深得看不见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没有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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