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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后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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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回应着他的吻，手却下意识地推开他，而这副身体也轻易帮他做到了。
但有的人显然没有被仿生人这么对待过，赵闻道松了松领带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笑了几声，再抬起头时眼底杂糅着温柔与暴戾。
程风看着他的脸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其实不算违反原则了。那时候必须拒绝，但是现在……
这是梦。
梦里他已经成年了。
这还是自己被原谅了的梦，究竟是谁为他定制的，这场美梦。
原则？我还需要遵守原则？
不，这些早就过期了。
他看着重新走过来的赵闻道，坦然给出了回答：“……可以。”
“嗯？”
“回答你以前那个问题。”他自己开口补上一句。
记忆里那个问题好像还等待着某人的回复。
少年温热的呼吸贴在耳畔，指尖抵住他的手掌试探着问：“老师，可以吗？”
“不行，这种事情等你长大了再说好吗？你爷爷要是知道你问我这种问题，恐怕明天我只能上半身和你出门。”
“……嗯？”
“因为下半身冒犯赵家小少爷被拿去堆花泥了。你小子，老师一天天带着你，你就想这个？”
“哦，”少年乖巧躺好，看不见的眼睛却被光照亮，“那我等你答应。”
“……老师可不是这种教学的样本。”
“等我长大再说。”
……
赵闻道被这突兀的话拽到了从前。“你怎么会知道……”他低声喃喃，“你不可能知道……”
他问了无数次，在幻想里，在恨意里，从未得到回应。
从未。
眼前仿生人开合的唇，与记忆中那人带着笑意的嘴角在昏暗光线下离奇地重叠。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彻底放弃。不再问，也不再等。
压抑了太久的洪流终于找到了缺口，他带着毁灭一切的虔诚和贪婪攻城略地，索取他曾经被拒绝直到现在才被应允的一切。
“这些，都是你教我的。”赵闻道的声音再次响起，“013教我怎么亲吻，024教我怎么跟你做。036，你不一样。”赵闻道俯身，鼻尖描着他的下颌，“这次制作你的人下了不少心思吧。”他的另一只手顺着程风的侧腰滑下，膝盖刻意地向上挤，突然动作顿住了。“只是在我这儿，用不着装这些没用的东西。”
？
程风低头看过去，抬眼咬着牙笑道：“如果你需要，它就有用。”
“言贺设计你的时候怎么不和它们做成一样，”赵闻道抽空评价，“算了，反正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程风忽然叹了口气，像一片羽毛轻轻飘下，却落在赵闻道的耳朵里。
一个是天行区的少爷，一个是自由区的骗子。五年后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吗？
会被原谅吗？会被允许吗？
不会。
他一直知道。
所以……这是梦。
而梦境游戏一向任由体验者沉溺。当他们获得满足，梦才会结束。
“它们教得不对……”程风挑剔完，仰起头主动吻回去。他还没哄好那个人，这里必须要早点结束。他的亲吻逐渐加深，每一寸都是他畏惧被人发现，此刻却毫无保留的私心。
真够恶心的，骗人的是自己，存有这种心思给让他参与这种剧本的人是自己。
沉溺的也是自己。
赵闻道想抓住主导权，但程风总能在下一秒让他瞬间失神。
他像是在丈量失而复得的宝物，赵闻道想推开他，手却拽紧了柔软的发丝。
“程风……”他哑声叫出那个名字，不知是在叫谁。
程风再次抬起头，却没有回应他。只是忽然停下，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擦了擦嘴角。他就那样站在光里，低头俯视着仰靠在桌沿呼吸未平的赵闻道。他的恶意与邪念在此刻扎根，于混乱中疯长，仰头带着冰冷的笑意温柔念道：“别动，现在轮到我了。”
轮到我？什么轮到我？赵闻道看着眼前的仿生人的手攀上了他的衣领，反而将他困在办公桌前，电光石火间所有反常串联起来。“你！放开我！”
果然，我的妄念不能见光。程风自嘲的笑了。
他摊开了手向后退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后退前甚至还顺手帮赵闻道拉了下散开的衣领。
“对不起，是我错了。”
是仿生人在可怜我？赵闻道盯着眼前的人。
空气安静下来。
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玻璃幕墙外的花和尖刺都停止了生长，连灰尘都悬浮在半空中不敢下落。
眼中那些难辨的情绪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赵闻道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
只有不算平稳的呼吸在空气里起伏。
他脸上忽然出现了表情。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那是属于少年赵闻道，干净甚至带着点柔软的笑意，出现在了这张棱角分明的成年脸庞上。
“这话，我爱听。”赵闻道的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奇异的愉悦。说完脚步轻快地转身朝着储物柜走去，又丢下一句：“你不准动。”
程风站在原处，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柔的光中。
几秒后，赵闻道转身拉开储物柜门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杂物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程风看见他停了下来。
赵闻道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截三十厘米长的棱形金属柱。
程风看着那个东西，心脏仿佛瞬间落入冰里。该醒了，按道理现在应该已经醒来了！
赵闻道抚摸着金属柱光滑的表面，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接着在顶部的凹槽按下。
咔嗒。
金属柱前端骤然伸展，变形，幽蓝色的电弧噼啪炸响，瞬间延展成半米长的合金管。跃动的电光将赵闻道阴沉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那是程风以前设计的。
很多年前，他笑着把这小玩意塞进十五岁的赵闻道手里。“注意开关方向，我可不想你还没电到别人，先给自己麻翻了。”
赵闻道握着绝缘手柄，伞形护罩自动撑开。他抬起头面向程风露出柔软笑容，和现在这个笑容一模一样。
“这次，你想教我点什么，老师？”他像在念一首情诗。
程风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幽蓝电光，彻底明白文明说的那句“维修申请”究竟是什么。
寒意从灵魂深处传来。
程风心想，就算自己做过错事，做错过很多事，也不该走向这种剧情。他掐灭了那些已经不合时宜的情感，“我们可以谈谈。”
赵闻道没有理会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谁允许你动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根合金管带着毁灭一切的怒意朝着程风当头劈下。
嗙！
合金管被程风牢牢握住。
电流噼啪炸响，但被手掌的特殊隔层完全阻隔。赵闻道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用手去接，更没料到能接住。他想抽回却被程风的手死死握住。
两人视线又狠狠撞在一起。
程风平静地开口：“电击对于仿生人的外覆隔层没有用。这个，给你是用来反击那些伤害你的人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脸也被狠狠抽了一下，手中的力道松开了。
赵闻道颤动的瞳孔里映出奇异的光，眼前的人让他感受到令人战栗的吸引力。
“对……”赵闻道盯着程风，喟叹般地喃喃道：“就是这样，再多说点。”
我……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程风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惧，嘴上却依然履行着一贯教导的语气：“下次再有那样接近你的仿生人，就用你的那些线切断它。不要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
赵闻道依旧紧紧盯着他，眼底跳跃火并未因这句教导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他像是品尝着什么稀有的东西，缓缓地回味出三个字。
“包括你？”
“包括我。”
然后，他声音放轻了些，却更加坚定：“但是，我不会伤害你。”
至少现在不会。
以后……也不会。
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承诺轻如鸿毛又重若千钧，像在清算这三年的算计与猜疑。
赵闻道用那双复明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风，仿佛在衡量这句承诺背后是程序，还是那个他熟悉的灵魂。脸上的表情渐渐不再绷紧，也许是玩得有些疲惫，几步绕到桌后坐进椅子里向后靠去。
合金管被随手扔在桌面上，沉闷地滚了一圈掉下去。
“违抗我的指令，又要指导我做事……”赵闻道每说一句，手指就在桌上敲击一下，“就像当初那个人一样。”
沉默许久，他抬起眼再次看向程风。“背后那个把你送到我面前的人，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梦境怎么还不结束。
这里……真的是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