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第二章：先给钱。
“你……”丁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手，把人推开，恶心和不安混着酒气涌上来，“你他妈有病吧？看着我脸红什么？死变态！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被他推开的人，踉跄了一下，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丁原脸上，那张染满红晕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一瞬间丁原浑身的恶寒寒毛直立了。不像夜店里的油腻贪婪的欲望，它……太他妈的太干净了，干净得只盛满他一个人的倒影，却又扭曲得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那根本不是看向一个活生生人的目光，而碰巧，这也不是丁原第一次见到这个目光。
丁原的胃痉挛的让他恶心，强忍着恶心，下意识地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出门没看黄历！”丁原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走出很远，他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烙在他的背上，脑海中那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消散的身影，也静静的望着他。
而在他身后，郑舒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刚被丁原攥过的衣领，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和粗粝的触感，他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他无视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那抹枯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体内回荡，耳边一切杂音退去，只余下心跳声和那人还残留尾音，却也使得他更快集中精神思考，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另一边丁原强忍着泪意裹紧自己身上的外套，低声咒骂“真他妈的人穷逼事多，傻逼老板欠钱不给就够倒霉了，搁他妈市中心遛达也能撞到变态，真是晦气。”
没走两步，他感觉有人扯他胳膊。丁原正烦着，恶狠狠地回头，果然是那个变态娘炮。
丁原强硬的把胳膊拽回来，用力闭眼逼退泪意，稍微拉开距离，有些防备地盯着他。
眼眶酸涩的泪意刚刚褪去就见，那人过于清秀的脸泛着红晕，双眼发亮闪着异样的光彩，死死地盯着他看。
丁原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顿时脊背生寒，还是虚张声势的喝道“你他妈要干嘛？找死啊？”
郑舒慌忙摆手“不是…我…我是来道歉的…我还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丁原错愕地愣在原地，他没看错的话，这人刚刚说话的间隙还偷偷用眼睛瞄他，一副羞怯的小媳妇样儿。
“啊！！！”丁原刚想到这浑身一颤，大叫一声，警惕地抱着双臂后退，那人忙往前几步，还要说什么。
丁原见距离拉开后转身就跑，边跑边骂：妈的真是倒霉到家了，城里怎么全是变态啊。
郑舒想追，却牵动伤处，只能遗憾地看着那抹黄色极快地窜走。
远远地，似乎有人喊了声“丁原！！！！这！”那声音极大，他望去，是一堆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少年人，郑舒在原地怔了片刻，才一瘸一拐地走向路边等候的车。
车内，郑舒沉默地没有说话，司机知道他性子也没多话，路口等红灯时，他余光再次瞥见那群花哨头发，以及其中的黄毛，他激动的贴近车窗。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启动。
郑舒猛地回头冲司机大喊：“停车！”同时伸手去拉门把手。
司机丝毫不在乎他的情绪，锁上车门平静地提醒“少爷，您今天已经迟到了，周夫人还在等您。”
郑舒的动作僵住，眼睁睁看着那群人说笑着走过马路，消失在拐角，他像被抽走力气般弯下脊背，透过后视镜对上司机冷漠的视线。
他沉默地收回目光。
对了，丁原。他努力回想那群人的发色，对应多出来的人、和自己听到的名字。
他叫丁原吗？哪两个字？
他拿出手机，反复尝试着，打好又删除，删除又打好，屏幕冷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清秀的面容染上几分冷意。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郑家宅邸前停下。
“少爷，到了。夫人在等您。”司机的声音毫无波澜。
郑舒手一抖，删掉了刚打好的字，目光望向郑家大门，檀木大门沉默地矗立着，无形的压力从门内透出。
他本能地抗拒，却又懦弱地不敢反抗。
他深呼吸，努力调整状态：没事的，没事的……
「郑舒，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自己认知上的错误，没关系，也不需要对此感到羞耻，我们都会帮你」
心理医生的话在脑海中回响，他再次深呼吸，正要开门，门却从内打开。
保姆宋妈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少爷，夫人在等您。”
郑舒挤出一丝略显尴尬的微笑，双拳下意识握紧。
他无可抑制地想。她为什么笑...为什么对我笑..我做错了什么吗？我…
“郑舒，进来吃饭。”周夫人冷漠的声音从室内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阵夜风吹过，郑舒才惊觉冷汗已浸透后背。
午间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溢出，晃醒了丁原，敲了敲宿醉发胀的脑袋，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比没睡还累，打开手机，刘姐的消息正静静躺在手机里。
丁原机械性的发了几句简单的问候，另一串消息如鞭炮般在屏幕上方炸开，提示音急促连响。
前几天还装死的人，此时像是活不到下一秒一样，疯狂发消息追问他在哪。
丁原嗤笑一声，没理会，揣好钱，他下楼找到最近的ATM机，打到奶奶的医院账户，又打电话交代完琐事，才打车去了顺心车行。
刚下车就听见车行内爆发出一连串喝骂声，走进屋，就见到装死好几天的孙胜安，此时却像个孙子一样，满头大汗地给一个寸头肌肉男鞠躬道歉。
丁原倚在门上看了会儿热闹，孙胜安余光望到他如同望到了救星，忙指着他道“这，这呢！您别看他小，他可是我们这手艺最好的师傅，我保证！保准！把您的爱车恢复到崭新如初。”
丁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孙胜安哀求的目光视若无睹。
孙胜安脸部扭曲一瞬，讨好地凑过来，咬着后槽牙，声音像是被强行挤出一样低声说道“把车修好，工资马上打到你卡上。”
丁原神情未变，反而凑到孙胜安那张横肉颤动的脸前，仔细欣赏片刻，嘴角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先打钱。”
孙胜安咬牙切齿的指着他，手指用力戳在屏幕上，转完钱，气愤的扔下一句“行了吧？！”
丁原听到提示音，瞥了眼到账信息，再没给孙胜安半个眼神，转身去后间换上工作服。
出来时，孙胜安早已没有踪迹了，只剩下那个寸头肌肉男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他拿着工具走到那辆星光宝石红的911前，轻佻的吹了个流氓哨。
一个浑身油污的娃娃脸正瘪着嘴从车底钻出，见他面上一喜：“丁哥！你来了！”
丁原点头，蹲下问“找到故障了？”
娃娃脸刚扬起的嘴角又垮下来，小心地瞥了眼肌肉男的背影，咧着嘴凑到丁原耳边道“就是找不到才急啊！孙扒皮可是赌咒发誓保证能修好，钱都收了，换了好几个师傅都不行。这不，跟孙子一样道歉。”
丁原知道娃娃菜的性子，冷着脸赏了他脑袋一巴掌“说正事。”
娃娃菜也不恼笑嘻嘻的摸着头“非说车速超过150方向盘就抖，还有时有时无的口哨声。低于这速度，屁事没有！”他啧啧摇头。
丁原眉毛皱起仔细打量整体车身“去别地方修过了？”娃娃脸猛点头“4S店换了一堆东西，还有那家！”他一拍大腿，“ 德技精工！ 你猜怎么着？”
丁原冷漠地往车底钻“修好了还能送回来这？”娃娃脸挠了挠头傻笑道“嘿嘿，是哦。”
一道冷峻的男声突兀插进，吓得娃娃脸一颤“他们家还联系了德国原厂工程师，那边也说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建议我，不要 开 那么快！”
肌肉男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怒火几乎凝成实质，丁原从车底钻出来，直视对方那张刚毅的面容“那是谁推荐你们来着的？”
男人垂眸片刻，吐出两个字：“陈承。”丁原冷笑一声，毫不意外，听到“德技精工”时，他就猜到了，陈承那家伙，自己接不了的疑难杂症，就爱往他这儿扔，美其名曰“给高手发挥空间”，其实就是甩锅加看戏。
“把千斤顶卸了。”丁原踢了踢还在憋笑的娃娃脸。
“好嘞！”娃娃脸麻利地操作完，从车后比了个OK的手势。
丁原又看向那男人，指了指自己还算干净的工作服“不介意我穿这身上你的车吧？”
男人眉头微蹙。
丁原“啧”了一声，作势要脱工作服。
男人瞥见他里面那件略显花哨的衬衫，立刻抬手制止“就这身。”
丁原无所谓地摊手，坐进副驾，见男人没动，探出头来说道“走啊，上最近的高速。”
车子缓缓驶出修理厂，就在拐上主路时，丁原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后方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后，有一道迅速移开的视线吗，他回头望去，那车已匀速汇入车流，毫无异常。
丁原摇摇头，驱散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上了高速，肌肉男便不再收敛。油门深踩，911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咆哮，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猛兽。车速急速攀升，流线型的车身割开空气，后置引擎的怒吼被风扯成一条直线，发出沉闷的呼啸。
速度表指针划过140、150……当逼近160公里/小时时，那阵传说中的口哨声果然出现了。
极其微弱，高频，时断时续，像是极细的风穿过极窄的缝隙，又像是某种精密的金属部件在特定频率下产生了谐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