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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独一无二的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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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逸尘就醒了。
窗外的天空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夏末的清晨带着沁凉的风,透过纱窗的缝隙钻进来,拂过床头柜上那对静静躺着的银戒指。戒指的表面刻着简洁的字母缩写,J和S,在朦胧的天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那是昨晚江池哭着塞给他的,说这是原本要在成人礼上给他的惊喜,被那场突如其来的争吵搅乱了。苏逸尘把戒指放在了枕边,一睁眼就能看见,像是守着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身侧的江池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蹙着,眼底带着未消的红血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看得苏逸尘心里软成一滩水。他怕吵醒江池,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挪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下床。
地板微凉,贴着脚心传来舒服的触感。苏逸尘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看向窗外。晨曦微露,远处的天际线晕染开一片淡淡的橘粉色,楼下的梧桐树影影绰绰,偶尔有早起的鸟儿落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
他转身,俯身看着江池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像羽毛:“等我,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成人礼。”
苏逸尘的书包就放在书桌旁,里面装着他昨晚偷偷准备的东西。一块格子野餐布,是他去年生日时收到的礼物,一直没舍得用;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是他昨晚趁着江池哭累了睡着后,悄悄跑去巷口的蛋糕店订的,特意嘱咐老板画两个牵手的小人;还有两瓶温热的牛奶,是早上出门前在楼下的早餐店买的;以及一串星星灯,那是他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本来想在江池生日时派上用场,现在刚好提前拿了出来。
他拎着书包,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沿着楼梯往天台走。
这栋老居民楼的天台,是他们俩的秘密基地。高三以来,学业压力越来越大,每次江池被数学卷子折磨得烦躁,或者苏逸尘刷理综题刷到头疼,他们都会来这里吹风。天台的栏杆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清晨的露珠挂在叶片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是江池上次搬上来的,说要在这里搭个“秘密基地”,后来却因为忙着复习,一直没来得及动手。
苏逸尘先把格子野餐布铺在天台最平坦的水泥地上,仔细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然后他拿出星星灯,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栏杆上,按下开关。暖黄色的光点瞬间亮起来,在清晨的微光里,温柔得不像话,连带着爬山虎的叶片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接着,他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野餐布中央。蛋糕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吃,奶油是江池喜欢的原味,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江池,十八岁快乐”,旁边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模样憨态可掬。苏逸尘看着那两个小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对银戒指,小心翼翼地摆在蛋糕的边缘,戒指的反光和星星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闪着细碎的光。
最后,他把两瓶温热的牛奶放在蛋糕两侧,又从书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放在手边。做完这一切,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浓郁的橘红色,太阳快要升起来了,远处的街道渐渐有了模糊的人影,空气里飘着早餐店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苏逸尘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的朝霞,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他想象着江池看到这一切时的表情,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下楼的时候,江池刚好醒了。
少年坐在床上,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神还有点迷茫,看见苏逸尘进门,才慢慢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去哪了?”
“带你去个地方。”苏逸尘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抚平,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穿件外套,天台有点凉。”
江池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套上了那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跟着苏逸尘往天台走。他的脚步有点虚浮,昨晚哭了太久,眼睛还有点涩,心里却隐隐透着一丝期待——他知道苏逸尘不会骗他。
刚推开天台的铁门,江池就愣住了。
暖黄色的星星灯缠绕在栏杆上,明明灭灭,像坠了一地的星光。绿油油的爬山虎叶片上挂着露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格子野餐布铺在地上,干净又整洁,小小的奶油蛋糕摆在中央,上面的两个牵手小人格外显眼,旁边还放着两瓶温热的牛奶,那对银戒指就安静地躺在蛋糕边缘,闪着银光。
而苏逸尘站在这一片温柔的光影里,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比星星灯还要亮。
江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苏逸尘朝着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过来啊。”
江池吸了吸鼻子,快步走过去,站在苏逸尘面前。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苏逸尘眼底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昨天的成人礼,被打乱了。”苏逸尘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又抬起来看着江池,声音轻得像清晨的风,“所以我想,给你补办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成人礼。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
他弯腰,拿起蛋糕上的那对银戒指,牵过江池的手。江池的手还有点凉,指尖微微颤抖着。苏逸尘小心翼翼地把刻着“S”的那枚戒指,戴在了江池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像是烧在了心尖上。
然后,他把另一枚刻着“J”的戒指递到江池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帮我戴上,好不好?”
江池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接过戒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苏逸尘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全身。他笨手笨脚地把戒指套进苏逸尘的无名指,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样。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戒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十八岁,应该要有誓言的。”苏逸尘看着江池的眼睛,目光专注而认真,眼底的光芒比天边的朝霞还要绚烂,“江池,我想告诉你,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不管是你妈妈的反对,还是旁人的眼光,不管是高考的压力,还是以后的风风雨雨,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我喜欢的人是你,从来都只是你。”
江池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苏逸尘,眼泪汹涌而出,滴落在苏逸尘的肩膀上,烫得惊人。他把脸埋在苏逸尘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苏逸尘……我以为,十八岁的第一天,会很糟糕。”
“不会了。”苏逸尘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他低头,在江池的耳边轻声说,“从现在开始,都是好的。”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冲破天际,洒在天台的每一个角落,洒在星星灯上,洒在蛋糕上,也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阳光包裹着他们,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委屈。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池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湿的蝶翼。苏逸尘伸手,轻轻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拂过他泛红的脸颊。
“饿不饿?”苏逸尘的声音很轻,“尝尝蛋糕吧,我特意嘱咐老板少放了点糖。”
江池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沙哑:“嗯。”
两人并肩坐在野餐布上,苏逸尘拿起一旁的牛奶,拧开瓶盖递给江池:“喝口牛奶,暖暖胃。昨天你没吃多少东西。”
江池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牛奶的香甜在口腔里散开,带着淡淡的奶香,是他喜欢的味道。
苏逸尘又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递到江池嘴边:“尝尝,甜的。”
江池张嘴含住,奶油的甜腻在舌尖散开,绵密细腻,却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甜。他看着苏逸尘,眼底的泪水还没干,嘴角却已经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吃吗?”苏逸尘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好吃。”江池点了点头,也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蛋糕,递到苏逸尘嘴边,“你也吃。”
苏逸尘张嘴含住,看着江池泛红的眼角,心里软软的。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蛋糕,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星星灯还在亮着,暖黄色的光芒和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江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看着身边的苏逸尘,突然觉得,就算昨天的成人礼再糟糕,只要有苏逸尘在,一切就都值得。
“苏逸尘。”江池突然开口。
“嗯?”苏逸尘转头看他。
“谢谢你。”江池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带着认真,“谢谢你给我补办的成人礼,我很喜欢。”
苏逸尘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江池也笑了,他反手握住苏逸尘的手,两人的手指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戒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肩并肩坐着,看着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城市。远处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人们的说话声,楼下的早餐店飘来浓郁的香气。天台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他们的衣角,也卷起了星星灯的光点,温柔得像是一整个夏天的拥抱。
“江池。”苏逸尘又开口了,他转头看着江池,眼底带着笑意,还有一丝狡黠。
“怎么了?”
“十八岁了,是大人了。”苏逸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所以,大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爱我,好不好?”
江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星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里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绚烂而热烈。他俯身,在苏逸尘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奶油甜味的吻。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誓言,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苏逸尘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伸手搂住江池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奶油的甜腻,牛奶的香甜,还有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星星灯的光芒温柔而缱绻。
江池闭着眼睛,感受着唇上的柔软触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他想,或许十八岁的意义,从来都不是那场热闹的仪式,而是身边有一个人,愿意陪你走过所有的风雨,愿意给你一个专属的,温柔的成人礼。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苏逸尘的脸颊泛红,眼底带着水汽,看起来格外诱人。江池看着他,忍不住又低头,在他的嘴角啄了一下。
“好。”江池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都爱你。”
苏逸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伸手抱住江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我也是。”
天台的风轻轻吹过,爬山虎的叶片沙沙作响,星星灯的光芒明明灭灭。蛋糕上的奶油慢慢融化,牛奶的温度渐渐散去,可空气里,却满是少年人的温柔与爱意。
十八岁的风,终于吹来了属于他们的,最圆满的成人礼。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
周屿和祁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看着相拥的两人,还有天台上的布置,都愣住了。周屿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祁安也瞪大了眼睛,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惊讶。
江池和苏逸尘连忙分开,脸颊都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
“那个……”周屿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尴尬,“我们路过,顺便给你们带了早餐,没打扰你们吧?”
祁安也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豆浆:“刚出锅的,还热着。”
江池和苏逸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光洒在四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天台的风里,弥漫着蛋糕的甜腻,牛奶的香甜,还有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又热烈的,青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