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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阵 ...
林知许一路小跑穿过马路,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才停下。撑开黑伞,伞面已经裂开好几道口子,阴气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柳曼。”林知许声音沉了下来。“冷静。”
伞中传来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声音里混杂着痛苦仇恨,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杀了我的孩子……用孩子的怨气炼符……现在还要害别的女孩……”柳曼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怨气冲天“老板……让我杀了他……现在就去……”
“现在杀了他,他只是意外死亡。”林知许站在巷子的阴影里。午后的阳光从巷口斜射进来,在他脚前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摔进泥里。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是什么东西,我要让他活着身败名裂,死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但每个字都透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伞中的低吼渐渐平息,转为压抑的呜咽。
林知许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小截线香,是他自己用草药配的安魂香,成本不到五毛钱,但好在效果不错。
他用指尖搓出一点火星点燃线香,插在伞骨缝隙里。
青烟袅袅升起,被伞内的柳曼吸纳。
“再忍两天。”林知许说。“两天后,我让你亲手报仇。”
傍晚时分,林知许回到彼岸事务所。
烂尾楼里没有通电,他点了几根蜡烛放在茶几上。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墙壁上跳跃,将房间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柳曼已经从伞里出来,缩在角落里。她恢复了那副明艳的美人皮囊,但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通红,显然刚才哭过。
张大军抱着自己的头坐在她旁边,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笨拙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头又掉了下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
豆豆则抱着破皮球,蹲在林知许脚边,仰着小脸看他铺开黄纸画图。
“九阴夺运阵……”
林知许用一支快要秃了的毛笔蘸着朱砂,在黄纸上勾勒出复杂的符文结构。他画得很慢,每画一笔都要停下来思考很久,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这是他从陈锋身上看到的阵法纹路。
所谓借运,本质上是将一个人的气运强行抽取,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但普通借运术只能转移财运桃花运这些浅层的东西,且效果有限。而陈锋身上的这个阵法,狠毒得多。
它在抽取王欣怡的生机。
人的运势如同大树,财运事业是枝叶,健康寿数是根系。陈锋要的不是枝叶,是连根拔起。他把王欣怡当作养料,用她的生命滋养自己的命格。
一旦王欣怡油尽灯枯而死,他就能彻底吸纳她的全部气运,从此顺风顺水大富大贵。
而柳曼,是他实验这个阵法的第一个牺牲品。
“阵眼不在陈锋身上,也不在王欣怡身上。”林知许放下毛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个阵法的核心是游离态,像一个悬浮在两人之间的能量枢纽。如果强行从外部破阵,阵眼会瞬间自毁,所有被抽取的生机也会跟着消散。王欣怡会当场暴毙。”
柳曼猛地抬头:“那怎么办?”
“找到阵眼的虚位。”林知许指着黄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节点。“任何阵法都有生门死门,有实位虚位。实位是阵法的力量节点,碰不得。”
“但虚位是能量流转的间隙,是阵法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在订婚宴当晚,王欣怡和陈锋同时在场阵法全力运转时,精准地攻击这个虚位……”
他顿了顿:“就能让阵法反噬。所有被抽取的生机,会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倒灌回陈锋体内。”
“那不是便宜他了?”张大军急得头又要掉了。“他偷了别人的命,现在还回去,这不就扯平了?”
“不。”林知许摇摇头。“普通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小水杯,王欣怡被抽走的生机却像一缸水。水杯硬要装下一缸水,结果只有一个。”
“砰。”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撑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柳曼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复仇快意和残忍期待的光。
但林知许的眉头并没有舒展。
“问题在于,”他叹了口气,把黄纸推到一边。“这个虚位的位置会随着阵法运转不停变化,像水里的鱼,很难抓。而且必须在阵法功率达到最大的那个瞬间出手。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
他翻出师父留下的那本《天师秘录》,牛皮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快速翻到记载阵法的那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和手绘的符文图。
没有。
关于九阴夺运阵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提到这是唐宋时期某个邪道门派的不传之秘,早已失传。
破解方法更是只字未提。
林知许不死心,又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老手机,给师父打了个视频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背景是蔚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师父那张晒成古铜色的老脸挤满屏幕,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骚包的墨镜。
“乖徒儿!想师父啦?哎我跟你说,师父刚大赚了一笔,这马尔代夫真是不错,海鲜便宜,妹子也水灵……诶你那边怎么黑乎乎的?又住山洞了?”
“师父,”林知许无视了他的废话,“九阴夺运阵的虚位怎么算?”
师父愣了一下,墨镜滑到鼻尖:“你碰见那玩意儿了?啧,麻烦。那阵法邪性得很,虚位不固定,得根据布阵时辰方位还有被借运者的生辰八字实时推算。而且推算过程复杂得要命,没个三五天算不出来。你等得起?”
等不起。
王欣怡只剩三天可活。
林知许挂了电话,盯着茶几上那碗已经泡得发胀的方便面。面汤早就凉了,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他拿起筷子搅了搅,没胃口。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蜡烛烧短了一截,烛泪堆积成扭曲的小山。
豆豆已经抱着皮球睡着了,张大军把自己的头放在茶几上,身体坐得笔直,像是在站岗。柳曼依旧缩在墙角,红裙在烛光下像一滩干涸的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哒哒哒。”
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殷迟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丝绸睡衣,踢着一双人字拖,慢悠悠地晃进事务所大厅。手里端着的那杯“红酒”,其实是林知许“救济他”的葡萄汁,装在高脚杯里装样子。
“还不睡?”他瞥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黄纸朱砂,嫌弃地皱皱眉。“在画鬼画符?”
目光扫到那碗泡烂的方便面,嫌弃更浓了:“这东西都是添加剂吃多了会变笨。本来就傻,再笨就没救了。”
林知许没理他的毒舌,继续盯着阵法图发呆。
殷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那张真皮沙发是王夫人昨天刚送来的,林知许本来舍不得坐,但殷迟毫无心理负担地瘫了进去,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高脚杯,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茶几上的黄纸。
然后顿住了。
“这是……”他挑了挑眉,放下杯子,俯身凑近了些。“九阴夺运阵?现在还有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林知许猛地抬头:“你认识?”
“嗯哼。”殷迟重新靠回沙发,语气懒洋洋的。“以前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那些神棍,最爱用这种故事吓唬人。说什么谁谁谁被借了运,一夜暴穷,妻离子散……啧,编得跟真的一样。”
“这不是故事。”林知许把王欣怡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指了指墙角的柳曼。“她也是受害者。”
殷迟扫了柳曼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又看向那张阵法图。
看了大概十秒钟。
他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那是豆豆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几个干瘪枣子。他拈起一颗瓜子,用指尖轻轻一弹。
“啪。”
瓜子不偏不倚,正落在阵法图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既不是符文交汇的节点,也不是能量流转的主干线,更像是一处无关紧要的空白区。林知许之前也注意到这个地方,但推算后发现那里是死位,触碰会引发阵法反击,所以排除了。
“你干嘛?”他皱眉。
殷迟重新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葡萄汁,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以前在天桥底下翻过一本《周易八卦地摊版》,盗印的,错别字一大堆。上面说啊,这种看起来像乌龟壳的阵法,最怕攻其虚位。”
他用空闲的手指了指瓜子落下的位置:“喏,就这儿。”
林知许一愣,低头仔细看去。
烛光摇曳,黄纸上的朱砂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那颗黑色的瓜子静静躺在死位的中心,像一颗突兀的棋子。
他盯着那个位置,大脑飞速运转。
生门死门实位虚位……阵法流转的规律像一张立体网在脑海中铺开。之前他一直被死位的表象迷惑,认为那里是绝路。
但如果换个角度,如果死位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如果那里不是能量停滞的死角,而是能量爆发前蓄力的弹簧?
林知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抓起毛笔,蘸饱朱砂,在瓜子旁边快速勾勒出几条辅助线。线条延伸交汇重组……一个新的符文结构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隐藏的回环。
九阴夺运阵的本质是单向抽取,从王欣怡到陈锋,像一根吸管。但这个回环的存在,意味着吸管中间有一段是双向的。在阵法运转的某个瞬间,能量会从这里短暂地回流,形成一个微小的循环。
而那个瞬间,就是虚位暴露的时刻。
“置之死地而后生……”林知许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这不是死位,是生门伪装成的死位!只要在订婚宴当晚,阵法全力运转能量回流的那个刹那,切断这个回环……”
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所有的霉运和反噬,就会像撞上堤坝的洪水,全部倒灌回施术者身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柳曼猛地站起来,红裙无风自动:“老板,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林知许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向殷迟,那双总是死水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崇拜。
“殷迟,”他认真地说,“你真是个天才。”
殷迟正端着高脚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林知许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那眼神纯粹直接,像是发现了宝藏的小孩,完全没有任何杂质。
鬼王大人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敬畏恐惧谄媚贪婪的眼神,但这种纯粹的热烈的崇拜……
倒是第一次。
有点新鲜。
还有点受用。
他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故作矜持地扬起下巴,左手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那枚粉色塑料钻戒。
“哼,多大点事。”他语气依旧懒散,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这种小儿科的阵法,也就你们这些凡人当个宝。”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记得请我吃饭就行。我要吃城南那家铺子的烧鸡。”
其实鬼王根本不用进食,人间食物对他而言味同嚼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看看林知许会是什么反应。是心疼钱,还是爽快答应?
林知许果然犹豫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黑卡,那张低保卡。城南那家烧鸡他听说过,百年老字号,一只烧鸡卖一百八十八,够他买三十桶泡面,那一百万的定金也要攒着,万一家里有事,万一要修缮事务所……。
但殷迟刚立了大功。
“行。”林知许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等这事办完,我带你去吃。管饱。”
殷迟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计划敲定,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柳曼不再缩在墙角,她飘到林知许身边,看着黄纸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虚位,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老板,具体要我怎么做?”
“你需要做的很简单。”林知许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胭脂。也是旧货市场淘的,民国时期的老物件,据说曾是某个戏班名角用过的。他打开盒盖,里面是暗红色的膏体,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还颜脂,用朱砂珍珠粉和几种特殊草药调的。”他用指尖挖了一点,轻轻点在柳曼眉心。“能暂时固住你的魂体,让你在白天也能维持完整的人形。订婚宴那天,你就用这副容貌去见他。”
胭脂点在眉心,迅速晕染开来。柳曼那张本就明艳的脸庞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光,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晕,连眼神都多了几分灵动。完全看不出是个死了好几年的厉鬼。
她走到墙角那面破镜子前,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她生前的模样。
是她还没遇见陈锋时,那个在T台上光芒四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柳曼。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但这次不是血泪,是透明的温热的泪水,还颜脂让她暂时拥有了活人的部分特征。
“谢谢老板。”她转身,对林知许深深鞠了一躬。
林知许摆摆手,又看向张大军:“大军,你的任务是开车。那天我们要混进酒店,五菱宏光太扎眼,得换个车。”
张大军把自己的头安回脖子上,憨厚地点头:“老板放心,我认识一个开租车行的老鬼,能借到好车。保证又快又稳。”
“豆豆。”林知许揉了揉小孩鬼乱糟糟的头发。“你负责侦查。订婚宴当天,提前潜入酒店,摸清楚所有出入口电闸位置还有陈锋可能会逃跑的路线。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豆豆挺起小胸脯,把破皮球抱得更紧了:“保证完成任务!”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柳曼回到二楼继续熟悉还颜脂的效果,张大军把头摘下来擦拭,豆豆则抱着皮球穿墙出去,提前去酒店踩点了。
大厅里只剩下林知许和殷迟。
蜡烛又短了一截,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林知许把阵法图仔细收好,放进帆布包最里层的夹袋。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烟火气。远处,市中心的方向灯火通明,那座五星级酒店像一颗镶嵌在夜幕中的钻石,璀璨夺目。
两天后,那里将举办一场盛大的订婚宴。
男女主角是情深似海的陈锋和命不久矣的王欣怡。
而他们这些来自彼岸的恶客,将送上最特别的贺礼。
林知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
上面是陈锋的生辰八字。王夫人提供的,不知真假,但足够用作引子。
他用指尖在八字上轻轻划过,低声念了句什么。
纸条无火自燃,幽绿色的火焰吞没了墨迹,化作一缕青烟飘出窗外,消散在夜风中。
“订婚宴……”
林知许望着酒店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森寒的杀机和某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我会让你变成送葬宴。”
话音落下,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向楼梯。
殷迟依旧瘫在沙发里,晃着那杯葡萄汁,看着林知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左手无名指上的粉色塑料钻戒,在烛光下折射出廉价却耀眼的光。
鬼王:(傲娇)嗯……也……比较受用吧,啦啦啦~
林知许:(肉疼ing)
求收藏!求评论!求打赏![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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