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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我帮你画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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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到了十点熄灯前,李锦程又仔细检查了林清墨的体温和枕边的护理品,确认没什么疏漏,才叮嘱江皓三人夜里多留心,有情况立刻给他打电话,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宿舍。
一夜安稳无虞,周日清晨天光大亮,林清墨彻底缓过来,易感期的软意褪去大半,眉眼间又添了几分往日的桀骜,正坐在书桌前翻书,宿舍门就被轻轻敲响。
江皓起身开门,见是隔壁349的徐晶和刘雨晴,两人手里拎着背包,一脸兴致勃勃:“张鹏,江皓,你们今天出去玩不?校门口新开了家电玩城,还能顺路吃火锅,一起呗!”
刘雨晴目光扫到屋里的林清墨,笑着招手:“清墨也一起啊,正好放松放松。”
张鹏和刘胖眼睛一亮,刚想应声,就见林清墨头都没抬,指尖划过书页,语气淡淡拒绝:“不去了,我还有几套题没刷完。”
他话音刚落,李锦程的声音恰好从门口传来,人已经迈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热腾腾的早餐:“他易感期刚好,不宜去人多嘈杂的地方,你们去吧。”
张鹏闻言立马改口,挠挠头笑说:“那我也不去了,陪清墨刷题,顺便帮他讲讲错题。”江皓和刘胖也跟着附和,说要在宿舍复习,徐晶和刘雨晴见状也不勉强,笑着打趣他们重友轻色,转身结伴走了。
宿舍门关上后,李锦程把早餐放在桌上,全是林清墨爱吃的清淡口,还有温热的牛奶:“先吃早饭,刷题不急,我帮你划重点。”
林清墨看着桌上的早餐,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没拒绝也没道谢,默默拿起筷子,张鹏三人已经自觉凑过来分早餐,宿舍里瞬间响起清脆的碗筷碰撞声,热闹又暖意融融。
吃完早饭收拾好桌面,五人各自搬了椅子围坐书桌,摊开习题集刷题,宿舍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上,暖得正好。
林清墨翻到数学最后几道压轴题,眉头渐蹙,指尖反复摩挲着题干,草稿纸写了半页也没理清思路,索性搁下笔,指尖抵着眉心轻揉。
李锦程余光一扫便精准捕捉到他的窘迫,没出声,直接把自己的习题集推过去,指尖点在相似题型的解题步骤上,声音压得低缓清晰:“这里要先拆分已知条件,把二次函数转化为顶点式,你卡的是定义域取值范围。”
他俯身凑近时,带着淡淡雪松味的信息素轻裹住林清墨,林清墨耳尖微热,却没躲闪,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细看,李锦程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步骤简练明了,关键节点特意加重笔触:“这里容易踩坑,去年联考就考了这个陷阱。”
林清墨盯着草稿纸顿了两秒豁然开朗,刚要下笔,李锦程却先按住他的笔,指腹擦过他笔尖:“先别急,换个思路再推一遍,验证答案。”语气是惯有的强势,动作却极轻,怕碰疼他。
张鹏和刘胖凑过来偷瞄,对着压轴题愁眉苦脸,江皓戳戳张鹏的草稿纸,小声提点:“你这辅助线画错了,该连AC不是BC。”三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却刻意放轻音量,怕扰到讲题的两人。
林清墨按李锦程说的另辟思路演算,果然算出相同答案,刚松口气,李锦程已经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歇两分钟,别盯着题太久伤眼。”又顺手抽走他手里的草稿纸,帮他规整散乱的演算步骤,字迹工整有力。
中途林清墨又卡在一道几何证明题,李锦程直接俯身,手臂虚虚圈住他的肩,避开敏感部位,握着他的手写辅助线:“看,延长BD交AC于E,就能构造全等三角形,这是常用技巧。”
温热的气息扫过林清墨耳畔,他耳尖爆红,笔尖微微发颤,却听得格外认真,张鹏瞥见这幕,偷偷跟江皓挤眉弄眼,江皓忍着笑轻咳一声,把他拽回自己的习题。
一上午下来,林清墨攒的错题全被理顺,李锦程还特意把高频考点、易错题型整理成小纸条给他,字迹清晰,标注详尽。张鹏三人也蹭着听了不少解题技巧,纷纷凑过来借李锦程的笔记复印,李锦程只淡淡丢出一句“自己抄,别弄皱了”,目光却落回林清墨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夜色渐沉,宿舍楼里的喧闹慢慢褪去,只剩走廊偶尔传来晚归同学的轻脚步声。
……
林清墨把李锦程留下的外套拢得更紧些,雪松混着皂角的清冽气息裹着他,方才被触碰过的额角和耳尖还烫着,连书页上的字迹都晕成了一团模糊。他索性合上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外套袖口细密的针脚——这是李锦程常穿的那件,料子挺括却柔软,和那人看似强势实则妥帖的性子如出一辙。
张鹏三人觑着他神色,不敢大声说笑,只敢用手机打字传消息,屏幕光暗灭间,林清墨余光扫到,却没心思理会。方才李锦程俯身掖毯子时,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那句“夜里凉”说得低沉又近,还有临走前对室友撂下的话,霸道得不讲道理,却让他心口莫名发紧。
“我爱你”三个字,像淬了温火的针,一遍遍扎在他心上。林清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偏头望向阳台外的夜色,路灯的光晕朦胧,他竟莫名想起某天发烧时,李锦程半抱着他去校医院,掌心贴在他后颈的温度,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安稳,却也让他恐慌。
他向来桀骜,惯于独来独往,从没想过会被人这样死死攥在视线里,护得密不透风。李锦程的心思昭然若揭,热烈又强势,容不得他躲闪,可他骨子里的倔强和过往的芥蒂,让他连坦然接受都做不到,只能这般别扭地揣着心事,既抗拒又贪恋。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江皓凑过去开门,是宿管阿姨递来一袋东西:“350林清墨的,楼下同学托我送上来的。”
林清墨一愣,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温着的牛奶和几块软糯的糕点,还有一盒退烧药,盒盖上贴着张便签,字迹遒劲有力:睡前喝牛奶,药放桌上,明早我来叫你吃早饭。落款只有一个“程”字。
张鹏啧啧两声,这次没敢多嘴,只冲另外两人挤眉弄眼。林清墨捏着那便签,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心口的暖意又添了几分,连带着夜色都柔和了不少。他没说话,起身把牛奶倒进杯子,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从胃里漫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临睡前,他把李锦程的外套搭在床头,小夜灯的暖光映着衣料,雪松气息萦绕鼻尖。他躺进被窝,却没像往常一样很快入睡,脑海里反复闪过李锦程的眉眼,那人探他额头时的关切,捏他下巴时的强势,还有走廊里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交织成一张密网,将他牢牢困住。
林清墨轻啧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耳尖依旧发烫。他嘴上不肯认,心里却清楚,自己的心防,早已在李锦程日复一日的强势与妥帖里,裂开了一道缝隙,而那道缝隙,还在慢慢扩大。
楼道尽头,李锦程靠在栏杆上,望着350宿舍的窗户亮着的小夜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清墨下午发烧时,他偷拍的侧脸,眉眼温顺,没了平日里的桀骜锋利。他指尖轻点屏幕,低声呢喃:“林清墨,跑不掉的。”
夜风拂过,带着秋夜的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笃定,也吹不散那间宿舍里,独属于两人的隐秘温情。
夜半的宿舍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小夜灯的暖光柔化了室内轮廓,林清墨睡得不安稳,身子一翻,便顺着床边滚了下去,“咚”的一声轻响打破沉寂。
江皓本就浅眠,闻声立刻睁眼起身,动作快得没半点睡意。张鹏和刘胖也瞬间醒了,黑暗里摸索着要开灯,三人心里都绷着根弦——他们从那天起早已知晓林清墨是omega,平日里看着桀骜冷淡,私下里却藏着旁人不知的脆弱,偏生还比他们三个都小上一岁,几人早默契地多了份照看心思。
江皓先一步摸到墙边开了壁灯,暖黄光线落下的瞬间,便见林清墨蜷在地上,额角蹭得微红,眼睛还蒙着睡意的水汽,泛着湿漉漉的红,长睫耷拉着轻颤,粉色唇瓣抿着,沾了点睡出来的水润光泽,褪去了白日里的桀骜锋利,软得不像话,那副模样乖顺又好欺负,让人下意识就想把他拢进怀里疼惜。
“清墨!”江皓快步蹲下身,生怕碰疼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他力道放得极轻,一手托着林清墨的后颈,一手揽住膝弯,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少年清瘦的身子轻得很,抱在怀里只觉要护着才行。
林清墨还没彻底清醒,懵懵地靠在江皓怀里,鼻尖萦绕着江皓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和李锦程的雪松味不同,却也透着暖意,他下意识攥住江皓的衣角,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糯:“嗯……”
刘胖和张鹏也凑了过来,刘胖急着去拿医药箱:“摔着哪儿了?我看看额角,要不要擦点碘伏?”张鹏则快步把林清墨的床铺理好,扯平褶皱的床单,又把那床李锦程留下的外套叠好放在床头,语气里满是担忧:“慢点慢点,你刚过易感期,身子虚得很,怎么还滚下床了。”
他们四个都是高三,江皓他们却比林清墨大上一岁,向来把这个看着清冷实则易碎的小omega当弟弟护着,此刻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心疼。
江皓抱着林清墨走到床边,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又顺手拉过毯子裹住他,指尖碰了碰他的额角,语气放柔:“疼不疼?刚摔着哪儿了,跟哥说。”
林清墨这会儿彻底醒了些,后知后觉地泛红了耳尖,刚才被江皓抱着的触感还在,想起自己刚才那副失态的模样,别扭地偏过头,小声道:“没事,没摔疼。”可那泛红的眼尾和微润的唇瓣,哪里藏得住那点脆弱。
刘胖拿着碘伏和棉签过来,见他不肯抬头,也不勉强,只温和道:“来,额角蹭红了,擦点药防感染,哥轻点儿,不疼。”张鹏则去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喝点水缓一缓,等会儿再睡,别再滚下来了。”
三人围着他忙前忙后,没一个人多嘴提他方才那副好欺负的模样,却都记在了心里,只想着往后夜里多留意些,绝不能再让这小Omega摔着,也不会让李锦程心上人受伤。
而林清墨靠在床头,握着温热的水杯,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心口莫名一暖,紧绷的肩线也悄悄松了些——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般孤僻的性子,除了李锦程,竟也能被人这般妥帖照看着。
刘胖捏着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得像拂过羽毛,林清墨下意识瑟缩了下,额角的微麻感混着暖意,让他耳根又添几分热意。他垂着眼,指尖攥着毯子边角,小声道了句谢,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沙哑。
“跟哥客气啥,”刘胖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又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是彻底退了,就是身子还虚,等天亮了再补个觉。”
张鹏早已把他滚下床时蹭皱的枕头拍松,塞回床头,江皓则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小夜灯,检查了下没坏,重新搁在床头柜上,灯光调得更暗些,不晃眼却足够视物。
三人怕再吵到他,没多逗留,叮嘱他安分躺着别乱动,才轻手轻脚回了各自床铺。刘胖临躺下前还特意跟张鹏、江皓递了个眼神,三人默契地留了点心神,夜里但凡林清墨那边有半点动静,都能立刻醒过来。
宿舍重归寂静,只剩四人错落的呼吸声。林清墨靠在床头,手里还攥着那杯温水,杯壁的温热透过掌心漫开。他望着头顶斑驳的床板,刚才摔下床的慌乱还没散尽,可江皓抱着他时的稳妥、刘胖上药时的细心、张鹏整理床铺的周到,却像暖流裹住心口,暖得他鼻尖微酸。
也对
他打小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从没人这般细致地护着他,就连刚才那副卸下所有桀骜、脆弱又狼狈的模样,被三人撞见,他们也只字未提,反倒加倍温柔,这份体谅让他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重新涌上来,他慢慢躺回床上,扯过李锦程留下的外套盖在被子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不安。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鼻尖萦绕着皂香与雪松味的交织气息,这一夜摔下床的小插曲,竟让他比往日睡得更安稳些,梦里没有过往的阴霾,只有暖黄的灯光和旁人温和的眉眼。
天快亮时,林清墨醒过一次,窗外泛着鱼肚白,楼道里隐约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响。他下意识摸了摸额角,泛红已经淡了不少,想起半夜江皓抱他的力道,还有三人的叮嘱,嘴角不自觉抿出一点浅淡的弧度,转瞬又被他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却没再睡着,只静静等着天光彻底亮起来,也等着李锦程那句“明早我来叫你吃早饭”的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