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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都是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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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门被拉开时，机械的嗡鸣声和冷气涌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姜夜明从睡梦中猛地惊醒，动作大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首先看到的是站在开放式厨房旁的贺笑晖。
他正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瓶身在灯光下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醒了？”贺笑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视线扫过茶几上那堆已经塌软的食物。
姜夜明的脑子像是被灌了浆糊，迟钝地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现状。
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可疑的深色水渍，又抬头看看电视黑掉的屏幕，最后目光落在那盘精心布置如今却惨不忍睹的“口感大餐”上。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怎么睡着了！这些东西都——”
虾片塔早就塌成了一堆弯曲的薄片，不复最初的酥脆；炸鸡皮失去了油亮的光泽，软塌塌地趴在盘子里；糯米糍麻薯们相互依偎着塌陷下去，形状从精致的小花变成了一滩不明物体。
只有爆爆珠和果冻们还算□□，气泡水没开封幸免于难。
姜夜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下真的成了鸡窝头了。
“我准备了……”他声音越来越小，“我本来想给你准备个惊喜的。”
贺笑晖又喝了口水，走到茶几前，俯身仔细观察那些食物：“看得出来。”
“现在都没法吃了。”姜夜明沮丧地说，但紧接着又补充，“我不是可惜白准备了，我是可惜你没尝到——我是按照口感搭配的！脆的、软的、弹的、爆浆的，什么都有！”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觉得爆爆珠配麻薯虾片是什么恐怖搭配。
“我晚上吃过了。”贺笑晖平静地说，“不过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喝点水。口感没受影响就行。”
姜夜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哦！水不受影响！气泡水！爆爆珠！”
他像重新充上电一样，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茶几。
软掉的炸食被迅速收了起来，只留下那些口感不会因时间而改变的“幸存者”：一小碗色彩斑斓的爆爆珠、几颗晶莹的果冻，还有他特意买的不同类型的气泡水。
“你等等，我去拿新杯子！”姜夜明冲进厨房，不一会儿拿着两个玻璃杯回来，动作利落地倒上气泡水。
细密的气泡从杯底升腾而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串串微小的珍珠。
他选了那款添加了果冻颗粒的气泡水——透明的液体里悬浮着细小的彩色果冻碎，看起来既梦幻又新奇。
“这个，”姜夜明献宝似的把杯子推到贺笑晖面前，“跟味道没关系，你感受一下气泡的粗细，还有果冻颗粒在嘴里爆开的感觉，和爆爆珠不一样，是更轻柔的……”
贺笑晖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
他看向姜夜明，这人头发乱翘，卫衣领口歪着，脸上还带着睡痕，可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期待。
“其实它可以有味道的，你先喝一口，给我留点口水。”
“滚蛋！快点喝！”
姜夜明的温柔转瞬即逝，贺笑晖笑着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那些果冻颗粒滑过口腔，确实如姜夜明所说，是轻柔的爆破，与爆爆珠那种明确的“啪”一声截然不同。
“怎么样？”姜夜明凑近了些，“口感有层次吧？”
“嗯。”贺笑晖简短地回应，又喝了一口。
姜夜明满意地笑了，自己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被气泡呛得咳嗽起来。
贺笑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既然都醒了，”姜夜明擦擦嘴，试探性地问，“要不要看电影？我选了一部恐怖片，氛围很好的。”
贺笑晖看了眼电视屏幕：“《残响》？”
“你看过？”姜夜明有些惊讶，随即又心虚起来，“也，也可以换一个你喜欢的。”
贺笑晖真换个他反而恐怕有点不敢看。
不过贺笑晖没有回答，只是拿着杯子走到沙发旁坐下。这大概就是同意了。
姜夜明赶紧拿起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
电影封面再次出现——昏暗的和式房间，拉门上模糊的人影，标题《残响》用扭曲的字体书写。
“网上说，这片子最厉害的就是氛围，”姜夜明一边调整灯光一边解说，“没什么突然跳出来的吓人镜头……好了，开始！”
电影开场是平静的日常场景。
年轻的女主角搬进祖传的老宅，阳光透过纸拉门洒在榻榻米上，一切都显得宁静美好。
姜夜明抱着抱枕，信心满满地看着屏幕。第一遍看的时候他吓得够呛，第二遍就好多了，现在第三遍，他完全可以冷静分析导演的拍摄手法——
镜头缓缓推向走廊深处。
背景音乐里出现了几乎听不见的、类似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
姜夜明不自觉地把抱枕抱紧了些。
女主角在深夜听到走廊有脚步声，她悄悄拉开一条门缝……
姜夜明的呼吸变轻了。
黑暗中，一只眼睛突然出现在门缝外。
“卧槽！”姜夜明整个人弹了一下，手里的爆爆珠饮品洒了几颗在沙发上。
他尴尬地扭头看贺笑晖。那人端着气泡水，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美食纪录片。
“意外，纯属意外。”姜夜明干笑着捡起爆爆珠，“这个镜头剪得确实突然……”
贺笑晖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回茶几，然后伸手从碗里拿了一颗果冻放进嘴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在普通地看电影。
电影继续。随着剧情深入，老宅的秘密逐渐揭开，恐怖的氛围越来越浓。
那些姜夜明自以为“了如指掌”的吓人点，在昏暗的客厅和寂静的深夜里，威力丝毫未减。
当女主角在镜子里看到身后多出一个人影时，姜夜明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抱枕，只露出一只眼睛。
“你没看过？”贺笑晖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无波。
“看、看过才更可怕好吗！”姜夜明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来，“知道要发生什么，等待的过程更煎熬……”
贺笑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很轻，轻到姜夜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电影进入高潮部分。女主角在地下室发现了家族的秘密，那些扭曲的真相配合着诡异音效，让姜夜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完全忘了自己“要保持冷静从容形象”的计划，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抱枕被揉得变形。
最经典的镜头来了——女主角转身，与那张扭曲的脸几乎鼻尖对鼻尖。
“卧槽！”姜夜明短促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往旁边躲，胳膊肘撞到了贺笑晖的手臂。
他立刻僵住，触电般缩回手：“对、对不起……”
贺笑晖侧头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姜夜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没关系。”贺笑晖说，然后做了一个让姜夜明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伸手从碗里又拿了一颗果冻，递到姜夜明面前。
“吃颗果冻压压惊。”
姜夜明呆呆地看着那颗躺在贺笑晖掌心、晶莹剔透的果冻，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机械地接过，放进嘴里，甜味和爆开的触感在口腔弥漫开来。
没想到随之而来又是一处诡异的场景，姜夜明被果冻呛了个半死，贺笑晖暂停了电影，轻轻拍了拍姜夜明的背。
“怪不得说三岁以下小孩吃果冻需要大人看护。”
“咳，呕……咳咳咳……我那是，呛着……咳咳咳。”姜夜明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整个客厅都回响着他咳嗽的声音。
贺笑晖给他递了气泡水，姜夜明连忙抱住瓶子喝了几口。
碳酸气泡还在姜夜明唇齿间噼啪作响，贺笑晖已低头吻了上来。
冰凉的气泡水瞬间在两人唇间溢开，带着甜意的液体混着未平息的碳酸气泡，在交错的呼吸间炸开细密的刺痛感。
贺笑晖尝不到那股青柠的甜，却清晰地感知到气泡贴上舌尖时冰凉的爆破感，以及姜夜明骤然僵住的柔软唇瓣。
他整个人都像颗受惊的爆爆珠，在贺笑晖的唇间轻轻颤动。
水珠顺着唇角滑落，贺笑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追逐着那些逃逸的气泡，将它们尽数碾碎在温热的触感里。
本来应该没有味觉的吻却格外清晰。他尝到的是姜夜明惊愕的抽气，是喉间未褪的咳嗽轻颤。
还有无与伦比，几乎无法自拔的美味，不来自气泡水，来自姜夜明。
“卧槽，咳……卧槽——你干啥呢！呛死我咋整！”
贺笑晖舔了舔嘴唇，显然是意犹未尽，他的反应比姜夜明还大，整张脸都红透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灌了两口气泡水。
“味道不错。”
“错你个头！”姜夜明这才喘顺气，感觉自己准备的旖旎气氛都破坏完了，“你他么故意喂我吃果冻的吧？”
贺笑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片子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我知道下一幕一定会吓着你。”
“二十遍？！”姜夜明震惊地提高声音，“不对！有你这种人么？就为了呛我？！”
“我妈以前爱看。”贺笑晖说，声音很平静，但在“以前”两个字上，有极其微妙的停顿。
姜夜明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微弱的声音和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她喜欢恐怖片，”贺笑晖继续说，目光落在已经黑掉的电视屏幕上，“尤其是这种氛围型的。她说真正的恐怖不在于突然跳出来的怪物，而在于日常中逐渐渗透的异常。”
姜夜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小时候也不怕这个。”贺笑晖难得地说起自己的事，“但是她很喜欢我害怕以后跑到她怀里，这让她觉得自己强大起来，可以保护别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你其实情商可以高……”姜夜明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的，我们继续，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钻你怀里。”
“你他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