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闹心 ...
-
姜夜明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抠地。
贺笑晖走到他身边,声音听不出情绪:“上车。”
姜夜明猛地回过神,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来。他转身瞪着贺笑晖,眼睛都气红了:“都怪你!”
贺笑晖挑眉:“怪我什么?”
“怪你……怪你舔我手!”姜夜明压低声音,但怒气一点没减,“跟人家握手都不行!”
“是你自己往奇怪的地方想。”贺笑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
姜夜明被噎住了。是啊,他胆子小嘛,乱想了多少犯罪分子也没想到是半夜不睡的钓鱼佬……
不过不舒服的是,贺笑晖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人家是很安全。”姜夜明冷笑,“我看保安和钓鱼佬都比你安全!”
他说完,也不等贺笑晖反应,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但没坐副驾驶,而是“砰”地一声关上门,直接爬到了后排。
贺笑晖站在车外,沉默了几秒。
夜风还在吹,带着湖水的腥气和远处钓鱼佬隐约传来的哼歌声。贺笑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姜夜明掌心的味道,只有他能捕捉到的、令人疯狂的香气。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胃部传来熟悉的、尖锐的饥饿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牙齿在发痒,指尖在发麻,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
刚才那几口,不仅没能缓解饥渴,反而像在干涸的土地上滴了几滴水,激起了更深的渴望。
他需要更多。
他想咬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品尝底下温热的血液;他想舔舐汗湿的脖颈,感受脉搏在舌尖下的跳动;他想把这个毫无防备的Cake整个拆吃入腹,让那独一无二的味道填满他空洞的味蕾和灵魂。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贺笑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中的凉意灌入鼻腔,但都无法掩盖那股已经烙印在他嗅觉记忆里的甜香。
今晚带姜夜明来这儿,一半是因为冲动。那股香气在密闭的车厢里越来越浓,他的理智已经绷到了极限。另一半,则是想试探。
但姜夜明的反应很真实——纯粹的恐惧和困惑,没有任何“被品尝”后会产生的、那种隐秘的愉悦和沉沦。
贺笑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内还残留着姜夜明的气息,更浓郁,更无处不在。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泛白。
“把安全带系上。”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后排没有回应。贺笑晖从后视镜里看到,姜夜明抱着胳膊,脸转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贺笑晖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在寂静的荒地里格外清晰。他掉转车头,沿着来时的泥路往回开。
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两侧的杂草在光线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姜夜明一直看着窗外。月光下的荒地飞速后退,烂尾楼的骨架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他心里的怒气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贺笑晖今晚太反常了,虽然他一直挺不正常的,但今天尤其不正常。
白天好着呢,晚上就跟狼人一样变异了似的。
他不是说自己对他来说只是有味道嘛……
有味道的话,尝尝味道不就好了?
那种眼神,那种动作,那种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压迫感……姜夜明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感情或者恶作剧。
姜夜明抬起自己的手,借着窗外掠过的月光看了看。
掌心已经干了,但那种湿热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他忍不住又在衣服上蹭了蹭。
车子驶上了县级公路,路况好了许多。远处出现了零星灯火,应该是附近村庄的灯光。姜夜明渐渐放松下来,困意再次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门上。眼睛快要闭上时,他瞥了一眼后视镜。
贺笑晖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短暂相接。贺笑晖很快移开了视线,但那一瞬间,姜夜明又看到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暗沉,以及隐藏在深处的、某种灼热的东西。
姜夜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饥饿的眼神,那种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压迫感……姜夜明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车子驶入城区时,已经是凌晨的三四点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姜夜明真的睡着了。他歪着头,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贺笑晖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贺笑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叫醒姜夜明。他坐在驾驶座,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街灯逐一熄灭。
姜夜明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贺笑晖的外套。外套还带着主人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清凉的薄荷气息。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公寓楼下来往的人多了起来,上班的、买早餐的、遛狗的,充满烟火气。
和几个小时前那片荒凉的野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醒了?”贺笑晖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他已经下了车,正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姜夜明把外套递还给他,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他推开车门,腿还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
贺笑晖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的热度透过衣服传来,姜夜明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
“我、我自己能走。”他低着头,不敢看贺笑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等电梯时,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姜夜明盯着电梯门反射出的、两人模糊的影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姜夜明走进去,贺笑晖跟了进来,按了楼层。
密闭的空间里,沉默更加窒息。
姜夜明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终于忍不住开口:“贺笑晖。”
“嗯。”
“刚才……”姜夜明咬了咬嘴唇,“你到底怎么了?”
贺笑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心情不好。”
“跟我去约会这么折磨?”姜夜明转头瞪他,“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讨好你?”
贺笑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昨晚那种狂暴的情绪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抱歉。”他说,语气很平淡,“不是因为约会。”
“你——”姜夜明被这种轻描淡写的道歉气得够呛,还想说什么,电梯“叮”一声到了。
贺笑晖率先走了出去。
姜夜明跟在他身后,心里的怒气又冒了上来。他快走几步,在贺笑晖打开门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贺笑晖,你给我说清楚。”姜夜明仰着头,眼睛里有执拗的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便逗弄的玩具?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室友?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贺笑晖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了门内。“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线下,两人靠得很近。
姜夜明背靠着门板,贺笑晖的手撑在他耳侧,形成了一个禁锢的姿势。
和刚才在荒地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姜夜明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这次,除了恐惧,还有别的什么在滋生。
“姜夜明。”贺笑晖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
话音落下,贺笑晖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姜夜明脖颈上——那里皮肤白皙,淡青色的血管在昏黄光线下若隐若现,随着脉搏轻轻跳动。
一股尖锐的渴望猛地窜上来,他几乎能想象牙齿陷入那温热皮肤的触感,能尝到血液里鲜活的甜美味道。
他的呼吸骤然加重,撑在门板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体内有什么在横冲直撞,叫嚣着要撕破这层脆弱的克制。姜夜明微张的嘴唇、困惑的眼神、毫无防备的姿态——这一切都在瓦解他的防线。
“什么意思?”姜夜明问,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
贺笑晖没有回答,他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口腔内侧,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
“去洗个澡,休息吧。”他转过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姜夜明站在原地,看着贺笑晖关上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会儿可怕得像要吃人,一会儿又温柔得让人心动;一会儿把他带到荒地吓个半死,一会儿又给他盖外套、让他休息。
姜夜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不去想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打开热水。
温暖的水流冲走了一夜的寒意和疲惫,也冲淡了掌心上那种诡异的触感记忆。姜夜明闭上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
妈的明天我得问问周海升,不对,他也不知道啥,还是问问施云奇吧。
贺笑晖,我问候你主治大夫!